眭固見四周全是曹操重兵,圍得密不透風,暗自一歎,将手中的寶劍往地下一扔,對手下吩咐道:“算了,大家都不必抵抗了,将手中的武器都扔了吧。”衆人本就心驚膽戰,聽眭固這麽一說,真是一種解脫。兵丁們一陣手忙腳亂,紛紛将手中兵器丢到一邊。
一隊曹兵湧進院内,持刀而立,将眭固等人圍在當中,也不出聲。工夫不大,隻聽門外一陣馬蹄聲響,幾名親兵護衛着一個儒生打扮的年輕人緩緩走了進來。
眭固見那人作儒生打扮,二十來歲年紀,個子不高,模樣很是普通,不由心中一動,“你便是劉墉?”
“眭将軍好眼力,在下正是劉墉。”劉墉微微一笑,手一揮,衆軍一擁而上,将眭固等人牢牢縛住。
眭固也不抵抗,歎道:“劉将軍果然好手段,眭某佩服!”
劉墉驚疑道:“你知道我的計策?”
眭固歎道:“你兵行險招,先挑選一個相貌與你相似之人冒用你的旗号,帶兵前往洛陽,瞞過眭某的細作。而你卻率着這百十号人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到沁陽左近隐匿。待我等以爲你遠在洛陽而放松之時,你伺機而動,冒險潛入,此爲‘擒王之計’也!”
劉墉長舒一氣,反問道:“眭将軍,這就是你認爲的劉墉之計?”
“難道不是嗎?對了,你還得買通我的部下。”眭固喃喃道,語氣愈發悲憤,“公子居然能收買我的部下,令眭某防不勝防。可是,眭某心有不甘,那些都是我的心腹,你有什麽手段能讓他們背叛我,你能否告訴我,讓眭某死而無怨。”
劉墉越聽越覺好笑:“眭将軍何出此言?你怕是猜錯了吧。”
眭固恨恨道:“眭某猜錯了嗎?若不是城中有内應,你等如何能輕易潛進城來?若不是你收買了我帳下的将領,你便是能生擒眭某,又如何能從河内五千精兵中将眭某帶走?”
劉墉怔怔地看了會兒,突笑道:“眭将軍莫免太自以爲是了吧?你聽聽外面的喊殺聲,你當真以爲劉某就這麽點人?”
眭固聽見外面喊殺聲漸小,心中一動,顫聲道:“難道我的兵将中竟早有反叛之人,如今在帶兵助你?”
劉墉搖搖頭,歎道:“實話對你說了。那是劉某的人馬正和你的部下交鋒呢。不過,我這邊可是一萬多士氣正旺的精兵,而你那五千人,措不及防,又多是醉酒疲倦之兵,如何能抵。我想再過一陣戰鬥就會結束了。”
眭固大驚失色道:“一萬多人?眭某不信,你哪裏來的一萬多人,你定是在诓我。”
“将軍現爲劉墉階下囚,劉某有必要诓你麽?”劉墉搖了搖頭,道:“眭将軍。在下并未收買任何人。眭将軍如此悲痛,足見你平日待部下之情義。在下想,你既如此深待他們,将心比心,恐怕他們也不是那麽容易能被收買的。”
“聽劉将軍如此一說眭某心裏好受多了。隻是眭某不明白,你自許都出發時是三萬人,到洛陽駐紮也是三萬人。你走後許都也再沒兵馬調動,這些兵丁又是從哪裏來的,難道是将軍使了什麽法術飛過來的?”眭固仍不敢相信。
劉墉呵呵輕笑:“我可不會什麽法術。不過在下的确是耍了個小把戲。”
見眭固茫然不解,劉墉又道:“我等自許都出發的時候的确是三萬人不假。然而真正到達洛陽的,卻隻有一萬餘人。”
“我不信。我的心腹細細數過的,三萬人隻多不少。”
“不好意思。其實是這樣的……”劉墉心中滿是得意,“當探知許都細作回河内後,我便将兵分成兩部,我率其中一部輕裝上陣,偃旗息鼓,先到河内附近隐匿待發。劉某放出斥侯,一些監視洛陽回沁陽的人,一些潛入城中打探兵馬布防、糧草配置、人員部署等。待洛陽的細作回來向你禀報,河内布防松懈之際,我便乘隙而出,一戰而定。”
“這些眭某都已知曉,可眭某仍是疑惑不解。你剛才也說了,你已經分兵一萬到這邊來了,那邊也隻剩下一萬多人,可我的心腹明明數出來是三萬人的啊!”
“很容易的。”劉墉微微一笑,小小地得意了一把,又道,“我知你的細作都在城中,于是,我讓兵丁排成兩列依次從洛陽東門進城,又從西門出城。前軍出城後,繞一大圈躲過你的細作,又回到東門外,跟在後軍後面再次入城。如此循環,你要多少人我都可以變出來。”
眭固面如死灰,歎道:“劉将軍果然高明,眭某佩服!”
劉墉一拱手,說道:“不敢,我也是向别人學來的!”這話不錯,劉墉這計的靈感的确是來自于二戰時美國将軍巴頓。
此時周倉來報,“禀将軍,眭固的妻兒老小俱押在後院,該如何處置?”
眭固聞聽噗通跪倒在地,俯首連連,央求道:“劉将軍,懇請你饒過家小,眭某感激不盡。”
劉墉想了想,對眭固道:“眭将軍可命一心腹之人,再挑選百十個兵丁,護送家眷回鄉,府中金銀細軟也可盡數帶走。”
眭固一聽,熱淚盈眶,叩頭不止,“多謝劉将軍大恩。”
周倉提醒道:“将軍,你私放眭固家眷,就不怕丞相怪罪?”
劉墉道:“丞相着我便宜行事,無妨。再者,眭固有罪,與家人何幹?你照我的意思去辦吧。”眭固更是痛哭流涕,感動不已。
“來人,待眭将軍安排妥當,便解往許都聽憑丞相發落。路上務必好生陪護,不可怠慢。”劉墉手輕輕一揮,早有兵丁将眭固等押了出去。
此時于禁、董襲滿面春風的走了進來,劉墉笑問道:“于将軍,城中都已拿下了?”
“那眭固部下毫無還手之力,如今各處都已息戰。衆軍正在清點人數,打掃戰場。”于禁略有些遺憾,打得不太過瘾,又笑容可掬地對劉墉道,“将軍之策真是神鬼難測,怪道丞相對你贊不絕口。”于禁先前對劉墉位在自己之上頗爲不滿,可見兵不血刃拿下河内,不由得敬佩萬分。
“于将軍,我隻留下本部人馬,留守沁陽,安定民心。你再辛苦些,将降兵分派到你部各營,補充軍力。現周邊各縣并不知沁陽有變,你率兵馬迅即出擊,定能輕易拿下。然後構築工事,以防袁紹來襲。”
“喏。于禁領命。”
董襲待于禁離開,問道:“将軍,天快亮了,你一路勞累,屬下馬上派人收拾太守府,你先休息一陣。”
“董大哥,現在并無外人,我們還是兄弟相稱的好。”
“好的,劉兄弟。”
“這便對了。”劉墉笑道,“城中百姓恐怕也是寝食難安。這樣吧,周大哥帶着大夥先幫着百姓把火撲滅,将戰死的士兵,不管是我們的還是他們的,都好好安葬吧。受傷的,無論敵我皆要進行醫治,畢竟我們同是大漢的子民啊。”
周倉領命離開,劉墉又對董襲道:“河内府中的官吏都在吧?”
“是,都被弟兄們圍在府衙裏呢。”
“很好。董大哥去将城中地主大商,還鄉官吏等也一并請來,同在府衙内議事。”
不一會兒,劉墉帶着親兵趕到府衙,那裏面的官員、差役們及各富戶都戰戰兢兢,不知要這個少年要如何處置自己。
劉墉也不客氣,在大堂一坐,“諸位也坐吧。”反正那時也沒闆凳,說是坐,其實和跪沒什麽區别。
“劉某奉聖上旨意,一舉收複河内,你們心中有怨言嗎?”
“沒有……我等早盼望朝廷派兵前來。”衆人忙争先表達忠心。
“那好。”劉墉也不管這些人是真心還是假意,“既如此,那本将軍便要下令了。主簿,你且記好,到時務要四處張貼,令全城百姓知曉。”
“是,将軍。”其餘衆人忙豎起耳朵,知道這命令和自己的利益息息相關。
“第一,河内府及各縣官吏原有職務仍然保留;第二,所有民衆私産仍歸自己所有,其他任何人不得侵占……”
劉墉還沒說完,下面的人便叫喊起來,“多謝将軍!”
“靜一靜,劉将軍還沒說完呢。”董襲不得不出言阻止。
“第三,在座的商家富戶和鄉紳需派其護院與府中衙役組成聯防隊,由本官屬下及各縣縣尉統領,負責城中治安,若有偷盜、放火、****之徒,從速從嚴從重懲處。”
“第四,由各縣縣長負責對河内府所有無地流民進行登記造冊,到時有專人組織開墾屯田。”
“第五,……”
劉墉這幾道命令一經頒布出來,無論官吏、富戶還是流民都拍手稱贊。而今袁紹眼睛正盯着幽州的公孫瓒,對河内無暇兼顧,因而劉墉并不太擔心。果然,并州的高幹按兵不動,而河内府的官吏見劉墉對自己不僅不加懲處,反而依舊留用,信任有加,更是心懷感激,工作愈加盡力,因而短短數日之後,河内各縣便安定下來。
有這班幹吏的盡心輔佐,劉墉肩上的擔子也輕了不少,除了每日的巡視,還可以忙裏偷閑讀讀書,練練字。這日,劉墉正在房中臨摹,周倉跑進來道:“劉兄弟,聽門房的軍丁禀報說有個人非要見你不可。”
劉墉沒擡頭,“周大哥,你看我的字練得怎麽樣?”
“寫得真好,每個字一樣大小,每筆都是又直又平。”周倉随口亂叫。
“去,不懂裝懂。”劉墉笑罵道,“我自己有幾斤幾兩還是知道的,要你亂拍馬屁。對了,是什麽人要見我?”
“這人我可沒見過。聽說裝扮像個乞丐,不過說話文绉绉的,俺們也不懂,他又說是劉兄弟的故人,有機密事情相告,所以俺們便來通報了。”
“故人?”劉墉一陣狐疑,我在這個世界哪還有什麽故人?也許這人真有要事呢。劉墉心道,“那就請他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