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馬在高速公路上飛馳,從普蘭舊城出發,穿過聖湖瑪旁雍措,一路向北,不到半個時,就來到了岡仁波齊峰山下。
“贊美聖王佛光,天呐,好美的山!”
一下車,十九就被眼前這座巍峨挺拔白雪皚皚的神山所震撼到。
葉晴跟在她的身後,望着岡仁波齊峰威凜雄峻的英姿,心裏也忍不住驚歎一聲:确實好美。
這座号稱“阿裏之巅”的神靈之山,海拔6656米,峰四季冰雪覆蓋,白雲缭繞,山峰四壁對稱,呈現圓冠金字塔狀,就這樣被衆多奇峰環抱着,隐隐隻露出一角,偏這一角,又帶着勢如破竹的氣勢,恰似一柄鋒芒畢露的寶劍,直插雲霄,極具視覺和心靈震撼力。
岡仁波齊作爲舉世聞名的佛教聖地之一,山體外圍,共有八座寺廟各據一方,處處梵音萦繞,相傳佛經上面所著的須彌山,指的便是這裏。
因着這層關系,藏傳佛教印度教耆那教苯教等,都把岡仁波齊視爲宗教聖地,每年都有源源不斷地來自世界各地的信徒前來朝拜。
朝聖者認爲,轉岡仁波齊一圈,可以洗盡一生罪孽,轉山十圈可以在五百輪回中免受地獄之苦,轉山一百圈便可在今生成佛升天,若是在佛祖釋迦牟尼誕生的馬年轉上一圈,就相當于其他年份轉十三圈。
剛好今年正值馬年,所以一大清早,還不到七鍾,但神山腳下,就已聚集了不少人群。
當中,自然是以藏傳佛教信徒爲多,他們穿着樸素的衣袍,帶着一臉風塵仆仆,從聖地出發,一路艱難跋涉,向着神山之巅叩拜而去。
除此以外,還有不少其他國家遠道而來的信徒以及遊客,這部分人裏面,則要數尼泊爾人及印度人最多,他們特殊的黝黑膚色,在人群中也是最容易被識别出來的。
“各位,我們從這邊走,不用急着跟遊客們擠山路,照樣也能爬上去。”
阿姆羅解釋,在秋末到夏初這段封山期間,由于風雪變化,成形的路基本都被埋住了,想要重新找出來,至少也要等到六七月份,太陽最猛的時候才行。
現在神山才剛解封不久,那些慕名而來的驢友因爲不懂地形,不敢瞎跑亂竄,隻能乖乖跟在藏佛信徒的屁股後面往轉山路走,隻有像他這種山裏長大的當地人,才敢沒頭沒腦地四處蹦跶。
葉晴并不擔心他會耍什麽心機,具體的話也不多問,就讓他在前面帶路,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往山腰位置攀登上去。
撇去“神靈之山”的神聖光環不,岡仁波齊的風景美得确實很奪人心魄,舉目望去,山的每一段都有不同的顔色,或是晶瑩剔透的銀白,或是原始蒼莽的綠意,或是質樸到了靈魂深處的黃土,勾勒出大自然的恩賜與佛陀的加持。
再擡頭,舉目則是一如往昔的蔚藍與深湛,不經意的一瞥,随時随地,整個天穹與山峰呈現出的巍然壯闊,都能令人感受到一份無關風月隻關信仰的澎湃激昂。
爲了在登山的人群當中不顯得過于另類,徐子墨建議,所有人盡力假裝成遊客,每到一個風景,都象征性地拍幾張照留影紀念,跟着再往前繼續出發。
他們初時走的那一段是山脈地底部,路還比較好走,越往上,則越陡峭。
葉晴是修真者,徐子墨跟石磊兩個一看就知道是經常鍛煉,所以五人當中,他們三個狀态還好,可卻苦了阿姆羅跟十九兩個,在行至近乎四十五度左右的斜山坡時,他們必須盡可能地将身體向下傾,一隻手握緊登山杖,另一隻手攀附住周邊的石頭或樹木,時而蹲行,時而匍匐,穿梭在陡峭的亂世岩中,直至到了山腰位置,才總算平緩下來。
“看,那就是‘聖母之山’納木那尼峰。”
稍作休息之時,阿姆羅伸手指着前方另一處高峰介紹道。
那是一座比起神山岡仁波齊還要高出許多的山峰,從東面位置望去,整條山脊就如刀鋒一樣,陡峭異常,帶着一股決絕,一股堅韌。
岡仁波齊就這樣與納木那尼遙遙相望,兩者相隔一百多公裏,中間則是聖湖瑪旁雍錯,靜靜俯卧在兩峰之間。
山路漫漫,阿姆羅見氣氛低沉,便熱情地講述了一個關乎這三者的美麗傳——
相傳,納木那尼原是尊貴的印度公主,與岡仁波齊相愛,但是兩個人相隔太遠,聚少離多。有一天,納木那尼要到高原上與岡仁波齊相會,遭到家人的阻止,并警告她,如果不聽勸告執意要去,若是可以與岡仁波齊有終成眷屬也就罷了,如果不能在一起,那她就永遠也不能回到印度做回尊貴的公主了。
納木那尼不聽勸告,千山萬水地來到高原上尋找岡仁波齊,她沒想到,本來也深愛着岡仁波齊的瑪旁雍錯,趁納木那尼遠在印度的時候,搶走了岡仁波齊的心,當納木那尼來到岡仁波齊身邊的,卻發現岡仁波齊已經與瑪旁雍錯在一起了。
傷心欲絕的納木那尼失去了相愛的人,又因爲在追求愛情的道路上過于固執,從此再也無法回到印度,幹脆就在岡仁波齊與瑪旁雍措附近化作了一座山峰。
“當然,這些都隻是老一輩傳下來的的故事,真實與假,恐怕誰也沒辦法考證。”阿姆羅笑笑,繼續在前頭帶着路,往更高的方向出發。
十九卻聽不懂故事裏想要表達的意思,一會兒怒斥岡仁波齊見異思遷,一會兒批評瑪旁雍錯趁虛而入,再一會兒,又爲納木那尼的癡心固執深感惋惜。
葉晴隻是笑笑,不發表任何意見。
徐子墨卻沉默了許久,等到從沉思中回過神時,不知不覺,他們已來到了一處山間岔口。
阿姆羅停了下來,指着腳下兩條蜿蜒盤旋的路,道:“這兩條路一直走下去,都可以抵達天南,相比起來,左邊的會好走一些,但必須連續繞過前面兩座山頭,比較費時間,右邊的近是近了,隻是……”
他有些遲疑。
“隻是什麽?”
十九天真問道:“難不成,路上還有會吃人的妖怪?”
阿姆羅搖了搖頭,表情很是認真地答:“有沒有妖怪我不知道,但來之前,祖父跟我過了,膽的人,千萬千萬不要選這條路,否則,就算活了下來,一輩子也會後悔的。”
石磊看他的臉色不像是在笑,拿出望遠鏡,透過稀疏的樹木直直往去,視程有限,看到的東西大部分都模模糊糊的,他皺了皺眉,問道:“具體路況如何?”
“路況……”
阿姆羅抿了抿唇,回答道:“前半段還好,後半段有一部分是懸空棧道,差不多将近十米遠,寬不到一米,依山而鑿,底下就是深逾萬丈的冰川,這要是一不心跌了下去,就絕對沒有活的道理。”
十九撲哧一笑,老神在在地:“我還以爲有多危險,不就一條懸空棧道嘛,又不是什麽刀山火海!安啦安啦,再危險的路我也走過,沒那麽容易死的。”
他們一人一句熱烈地讨論着,葉晴卻蹲下身子,手裏不知道拿了什麽,目不轉睛地觀察着。
徐子墨剛想問問她的意見,回頭一看,見她蹲在地上,不由好奇問道:“晴兒,你怎麽啦,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葉晴沒有搭話,隻是将手上的東西遞過給他。
那是一個壓縮餅幹的包裝袋,照理來,在一些著名旅遊景發現這東西并不稀奇,稀奇的是,包裝袋上的文字,全部都是外語,而且看生産日期,竟然就在三天前。
徐子墨一下子捕捉到了重:“看樣子,那群外國人已經比我們提前經過這裏了,沒有意外的話,他們應該是選了左邊的路。”
“他們來意不明,又比我們早一天出來,看來我們必須加快腳步,趕在他們之前到達才行。”石磊鄭重道。
葉晴望向左邊幽深幽深的山間徑,神色平靜地:“那現在,我們隻能走這條路了。”
阿姆羅蠕動着嘴唇,像是還有話要,但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沒出口,畢竟走捷徑有好也有壞,好的就是早一到達,他能夠早一找到哥哥阿紮羅,壞的就是路途艱險,到時候能否活着走下去,還是另一回事。
做好決定以後,葉晴等人也就不再磨蹭,直接轉身向左,朝着徑深處漫步走去。
阿姆羅得沒錯,這條路确實很不好走,他們從分岔口走進去後,一開始隐約還能看到山路的痕迹,斜斜歪歪,像綿延千裏的銀蛇,但走着走着,路不見了,周圍直接成了一片雜草叢生的原始地帶,環顧四周,除了無邊無際的冰雪雲霧,就剩山間孤獨飄渺的浮光。
他們幾人隻好再放慢腳步,連帶着心跳卻加快了幾分,越往深處走去,潮濕樹林間散發的腐臭氣息開始變得濃郁幾分。
葉晴用真氣屏住呼吸,感覺還好,十九就沒她那麽輕松,不單要使勁捏住鼻子,還要用紙巾捂住嘴巴進行呼吸。
所幸這樣的考驗并不長久,差不多花費一個多時後,他們終于走出這片慢慢無邊的密林,重新找到了那條逶迤僻隐的山間徑。(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