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章 浴血妖姬
停下的時候,徐子墨擡手看了一眼時間,才發現不知不覺,竟然已經過了正午十二。
他們在附近找了一塊幹淨的草地坐下休息,十九邊揉着走得發軟的,邊饑不擇食地啃着石磊自備的幹糧,這一舉動,讓後者郁悶得連連跳腳。
葉晴仍舊還是站着,目光透過雪山密林間的空隙,落在了不遠處一個經幡飛揚的廣場,那裏伫立着不少瑪尼堆,高高直直,每一顆石頭上都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經文,每一顆石頭都代表着一個永恒的靈魂,那是藏傳佛教印度教耆那教苯教信徒朝聖時從山麓帶過來的,時長日久,從無到有,不知經過了多少歲月積澱,才有了這樣奇特且又輝煌的畫面。
“晴兒,不要光喝水,走了這麽長時間,先吃東西墊墊底吧?”徐子墨從身後走了過來,伸手遞給她兩包壓縮餅幹。
葉晴卻沒有接,笑了笑,婉拒道:“不用了徐大哥,我暫時還不餓,這些你自己一個人吃吧,我包裏也有。”
徐子墨便也沒再堅持,頭:“那好,你自己的身體自己要多注意,這裏不比别的地方,在雪山上行走,時刻保持充沛的體力才是最重要的,畢竟,我們永遠也沒辦法預知下一秒會發生什麽。”
葉晴沒接他的話茬,反是望向四周一眼,問:“徐大哥,你有沒有覺得,這個地方,似乎安靜得有些異常。”
照理,他們明明已經出了密林,正午時分,周圍有陽光照耀,冰原地帶的生物應該都處于一個最活躍的時段才對,偏偏這附近卻靜谧得連一隻鳥雀也沒看見,不,不單單隻是鳥雀,就連蟲鳴的聲音也聽不清,一切都顯得死氣沉沉的,像被時光禁锢的留影本。
“的确。”徐子墨兩條筆直的眉毛,不自覺地皺到一起:“阿姆羅,你确定我們走這條路不會有錯?”
“怎麽,出啥事了?”石磊連忙湊過來問。
徐子墨輕聲問:“你聽聽看,這裏除了風聲還有我們話的聲音,是不是别的聲音,半也聽不到?”
他表情凝重地了頭。
阿姆羅用力咽下手裏最後一口面包,站起身來,拍着胸口保證:“不會錯的,你們放心好了,這條路從到大,我至少走了不下十次。”
“那附近爲什麽靜得讓人有些發毛?”石磊抽了抽嘴角。
阿姆羅嘿嘿一笑:“那是因爲,這裏長着一種怪花。”
他閉上眼:“你們不信聞聞看,是不是聞到,空氣中飄着一股很獨特的香味?淡淡的,有像剛出爐的奶面包。”
“剛出爐的奶面包?在哪裏,快給我一個!”十九很不厚道地忽略了前半句話,隻抓住了後半句“奶面包”這三個關鍵字。
石磊不客氣地白她一眼,挖苦道:“師姐,不是我想你,你啊,确實是時候該節食了,就你這飯量,是個男的都會被吓跑的。還有,我們現在讨論的是正事,你不懂就别摻和,别什麽事都扯到吃喝玩樂上去,行不?”
“吃喝玩樂難道不是正事嗎?”十九摸摸後腦勺,一臉無辜。
石磊握拳捶胸:“次奧,算你狠!”
阿姆羅很理智地無視掉他們兩個人來瘋,向葉晴二人追問:“怎麽樣,聞到什麽沒有?”
徐子墨嗯了一聲:“确實有股味道,好像就是從正前方傳過來的。”
“确切地,除了香味,還混有一絲淡淡的血腥味。”葉晴皺了皺鼻頭,補充一句,她相信自己的嗅覺,但又覺得不大确定,因爲既然是花,怎麽還會散發出血的腥臭味呢?
“光站在這裏,什麽也見不到。”
石磊一馬當先:“還等什麽,我們都瞧瞧去,看看到底是什麽玩意,居然可以讓周邊的動物都銷聲匿迹。”
一語落罷,人已沒了蹤影。
“呀,心,不是那邊,是這邊。”
阿姆羅擔心他走錯路,一邊追,一邊吆喝,身後領着葉晴等人,歪歪斜斜的,往東邊的密草叢趕了過去。
“是這些嗎?”十九扶着石磊的肩膀,累得直喘氣,“想不到,這花還挺好看的,師弟,幫我摘兩朵吧。”
那是一片色彩斑斓的花甸,一朵朵大不一的奇花争相怒放着,紅的豔麗,紫的妖嬌,大的約莫跟缸口相差無幾,的也有碗口大。
是一種從未見過的野性之美。
“好好的花摘它幹嘛?”石磊嘟哝一句,但還是乖乖伸出手去。
“别動!”
阿姆羅神色驚慌,匆匆忙跑上前去,一把拍飛石磊的手,滿臉正經地道:“這些花不能摘的,你們看看就行,‘浴血妖姬’吃人不吐骨頭,你們千萬别用手去碰!”
“浴血妖姬?”十九笑,“哈哈,誰那麽沒文化,居然起個這麽難聽的名字……等等,你這些花會吃人,吃人?你确定沒錯?”
“我看上去,很像是開玩笑嗎?”
阿姆羅無語,直接從兜裏掏出一顆糖果,道:“你看看就知道了。”
他慢步走到一朵浴血妖姬前面,松手,将手上的石子準确無語地掉進張開的花朵中心,刹那間,隻見原本闊若碗口的花房一陣抖動,所有盛開的花瓣便齊齊收了回來,如同撐開的雨傘,被驟然關掉一樣,仔細看,還能看見它密封的花苞正不停蠕動着,半晌,才慢慢停了下來。
“嘶……”十九跟石磊兩師姐弟不約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冷氣。
徐子墨若有所思:“這麽看來,這應該是食肉科植物的一種了,跟大王花豬籠草茅膏菜眼鏡蛇莉莉相似,都是利用花蜜的清香yin附近的昆蟲動物進行捕食。”
“意思就是,這裏之所以看不到其他動物,是因爲都被這些花給吃了?”
十九打了一個寒戰:“贊美聖王,那也太恐怖了吧,這麽大的花,豈不是連老鼠也吃得下?”
徐子墨苦笑:“更大的你可能想象不到,據亞馬遜熱帶雨林區的巨型豬籠草,直徑可達1.5公尺,重逾8公斤,花心是一個大空洞,部加蓋,可以捕食水牛鹳鹭,就連成年人誤入它巨型的瓶狀體,估計也很難逃出生天。”
“呃……”十九明顯被吓到了,“那個,晴姐姐,天色不早了,我們還是早趕路吧?”
“等等,走之前,我們需要采‘浴血妖姬’的花蜜。”阿姆羅道。
十九目瞪口呆:“什麽,不是這些花會吃人的嗎,你還敢取它的花蜜?走吧走吧,别笑了。”
一邊,還不忘一邊後退。
阿姆羅卻隻顧自己的事,他趁着那朵閉合的花消化糖果的同時,不知從哪裏取出了兩個木夾子,快速将花瓣夾住,不讓它張開口來,跟着用一把刀微微挑中花心,立時,有透明色的粘液從花心位置流了出來,他迅速打開一個準備好的竹心筒,将花液接住,差不多快滿了,才蓋住筒口,招呼他們繼續趕路。
順着腳下的羊腸道一路往前,越過幾處冰坑,再轉過一個山坳,阿姆羅又停了下來。
他伸長手臂,指着前方道:“再往前,就是懸空棧道了。”
葉晴擡眼朝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真見到山壁上面,有一條看起來十分古樸的凹道蟄伏着,在冰霧缭繞中若隐若現,蜿蜒盤旋。
棧道,又稱懸道複道,自古便有“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成語流傳,最早則是始于戰國秦。
當時秦惠王爲了開發巴蜀地區,始建陝西褒城褒谷至眉縣斜谷的褒斜棧道,後被世人沿用,便在河水隔絕的懸崖絕壁上,用器物開鑿出一些棱形的孔穴,孔穴内插上石樁或木樁,上面再鋪陳石闆或木闆,看起來,很像簡易型的通廊。
但那隻是一般情況。
真正有實用性的空中棧道,一般都采用因地制宜分段而設的建築手法,負責開鑿的工匠,往往會爲了節約成本,隻在峭壁上簡易開發出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羊腸鳥道。
就好比此時此刻,出現在葉晴等人眼前的這一條。
——高不出兩米,寬不足一米,最窄處,約莫才二十厘米左右,一邊是冰雪覆蓋的懸崖峭壁,另一邊則是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
最要命的是,這面絕壁還不是豎直矗立的,它的地勢十分奇怪,竟是傾斜着向上延伸的,就像一個巨大的“y”字型,要想安然通過,隻能背部緊貼懸崖,胸部微微前傾而行。
很難想象,當初帶頭開鑿這條空中棧道的,都是些什麽人,想來,這短短十米不到的距離,定然是鋪滿了血淚汗與累累白骨。
“不不不會吧……”
十九睜大雙眼:“怎麽這條棧道,連扶手都沒有的?”
“有扶手的話,就不叫天險了。”
石磊撞了撞她的胳膊:“怎麽,你該不會怕了吧?早上是誰信誓旦旦,‘再危險的路也走過’的?”
十九艱澀地吞了一口唾沫,硬着頭皮答道:“誰怕了,我隻是擔心師弟你等下不敢走過去。”
“是嗎?”石磊也不拆穿她,哈哈一笑:“那謝謝你關心了。”(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