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峰明顯感覺到了绾兒的緊張,不過憐他還是個十三歲的孩子,自然不會責怪,又是一道真氣送出。這少林真氣自然有清心固元之功,绾兒受了這道真氣,登時心曠神怡,隻覺得适才的擔心和害怕,都已不足爲慮。
就在這時候,東面的大路上有一騎急馳而來,看那坐騎,卻是一隻龍獸,并非馬匹。喬峰知道這個世界的魔獸與前世大有不同,因此并不爲奇,再看那人身後,又有三騎,卻是清一色的地行龍,渾身裝甲分明,卻是三名重裝戰士。
前面那人飛速策動坐騎,沒命價的狂奔,卻顯得早已筋疲力盡,回頭不住看那三人,很顯然是害怕被後面三騎追上;而那後面三騎,卻是帶着一點戲弄似的追逐着,跟老鷹耍小雞一般,隻要稍微一發力,便可追上,他們卻偏偏要故意讓一讓,讓前面那人還有喘息的機會。
前面這人顯然是想逃到科裏克城去,不過他的坐騎已經支撐不住,餘下的百多裏路,明顯已經不能趕到了。那人腰間别了兩把斬刀,面目俊朗,卻不像是個傭兵模樣。
再馳一陣,前面這人知道再趕下去,坐騎也要累死了,心下不忍,忽然一拍坐騎的脖子,示意它停了下來。那人跟着縱下馬來,哐啷一聲,抽出腰間雙刀,看那樣子,是打算和後面三騎決一死戰了。
那人顯然很愛惜自己的坐騎,拍了拍龍獸的腦袋,關切的道:“夥計,我們是逃不了啦!他們的目标是我,你逃命去罷!”
那龍獸是這騎士一手培養出來的,忠心耿耿,怎肯離開,隻是挨着主人的身前,發出低沉的咆哮,隻是不走,看那樣子,似乎打算和主人共同赴死了。
那騎士哈哈大笑,頓時将生死置之度外,回頭冷眼瞧着追上來的三騎,心中拿定主意,今日便是死在這裏,也要殺掉對方兩人賠命,這才不算虧本。
“伊德拉閣下,你怎麽不走了?”後面三騎跟了上來,其中一個獨眼龍惡毒的嘲笑着,三人立刻圍成一個小圈子,将那騎士居中包圍了。
“廢話少說,要神作書吧戰,就上來。”伊德拉雙刀在手,加上立下了死志,倒也有股讓人不敢輕侮的威懾力。
那獨眼龍狂笑道:“你區區一個馴獸師,培養坐騎你是能手,說到動手,十個伊德拉也不是我們狂戰士的對手,還是乖乖的跟我們回去認罪罷!”
伊德拉冷哼:“你們一批海盜,有何資格給我定罪。要殺我容易,要我做你們龍卷風的幫兇,卻是千難萬難。我大好本事,即便不能報效國家,也不能跟了你們這幫狗強盜。”
喬峰大緻聽了個明白,卻原來這漢子是個馴獸師,不肯屈從龍卷風的淫威,這才被龍卷風方面的人追殺到此。看來這樁閑事,想不管也是不成的了。正愁沒有龍卷風的消息,這不現成送上門來了麽?
那獨眼龍冷笑道:“伊德拉,别人不知道你的心思,我還能不知道嗎?你不就聽說了克羅伊夫大帝國的四王子前來密阿邁城督戰,想去通風報信,趁機投誠嗎?嘿嘿,你那點小心思,可瞞不過我,更瞞不過團長。”
喬峰心頭大震,克羅伊夫大帝國的四王子,那不是自己生身父親嗎?難道他不在帝都,卻在密阿邁?這幾天在工會,大家都在讨論如何對抗龍卷風,也曾分析龍卷風的用兵意圖,曾經有人斷言這是龍卷風虛晃一槍,他們的真實目的應該是密阿邁和費耶兩大城池。喬峰曾仔細研究過地圖,知道密阿邁城在科裏克城靠南近千裏。
看來龍卷風這次行動,果然是有備而來的軍事活動,而并非一般的打家劫舍。想到父親,七年來的别離之情一時湧上心頭。小時候他對父親甚至有些反感叛逆,這時候再仔細回想,父親也是身在其中,騎虎難下。很多事情,并不能責怪父親。至少他對兒子的愛和期望,毋庸置疑,想到這裏,一點血脈香火之情難免占據心頭。
伊德拉心事被說中,卻也不懼,他本不是那種貪戀富貴之人,隻是不肯委屈就于強盜窩子,倒不是誠心想去拍特雷西的馬屁,也不是一門心事就想去投效帝國四王子。
幾名狂戰士獰笑着催動地行龍,向伊德拉一步步包圍過來,口中還威脅道:“伊德拉,要不要性命,最後問你一句。再不投降,我們隻好格殺無論了。”
伊德拉雙刀一振:“要戰便戰,羅嗦什麽?”說着雙刀急抖,向那獨眼龍砍去。卻沒想到這麽俊秀的一個漢子,刀法居然也還不賴。
那獨眼龍顯然是低估了伊德拉的手段,一個不留神,被刀鋒帶中,若不是側頭的快,腦袋都要被削掉了半邊。即使這樣,耳朵旁邊被刀鋒掃中,鮮血淋漓。
獨眼龍大怒:“這是你自己找死!”話音落下,坐騎急縱,掄起大劍朝伊德拉當頭砍下,果然是狂戰士的戰鬥風格,大開大阖,風聲虎虎,倒也不容小視。
伊德拉知道自己不足和狂戰士硬拼,刀鋒一卷,順勢一閃,躲開了獨眼龍這一劍。無奈獨眼龍受傷之時,心情狂暴怒化,一劍快似一劍,那氣勢,簡直是不吞掉伊德拉不罷休。
喬峰心裏直歎氣,知道這個馴獸師手頭功夫畢竟不如狂戰士,自己如果坐視不理,幾個回合之下,伊德拉必定要喪命此地。這人既然從龍卷風的陣營裏逃出來,應該知道一些内情,這趟閑事看來是管定了。
想到此處,再無疑慮,拍了拍绾兒的肩膀,兩人縱身飛躍,從樹上跳了下來。輕飄飄的幾乎沒有任何聲音。那邊戰的正歡,卻連喬峰和绾兒現身都沒察覺,看來還真是頭腦簡單的狂戰士啊!
绾兒卻早已忍耐不住了:“喂,你們這幫強盜,有沒有長眼睛啊!”
那邊的人聽到聲音,這才恍然回頭,看得喬峰心裏連連歎氣,心中覺得對付這等小喽羅,實在太多丢了身份,隻是當此情形之下,不出手那是萬萬不行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