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光,地晃晃。有人自來投西廂,迷茫茫,心傷傷,鬼兒生來透靈香……”
半夢半醒之間,葉川的耳邊悠揚的回蕩着這首童謠般的曲調,稚嫩童真的聲線清脆無暇,似是一隻隻拉着手玩耍的孩童,蹦着跳着走進了葉川的腦海~
咚咚咚!
三聲地動如雷的震響瞬間将葉川從那中虛彌幻夢中的狀态驅逐了出來。
雙目猛睜,雙眼射出如電一般的精光。葉川一個鯉魚打挺站起身來,眯着眼打量着自己身處的四周。在僵屍叔叔的世界裏,葉川強行驅動請神術後,便因爲身體負荷過重,昏迷了過去。
沒有死,那就是任務成功了?摸了摸自己的渾身上下,人體的溫暖讓葉川微微放下了心。
那這裏是哪呢?看着周圍濃密的灰色霧霭,葉川伸手撥弄了兩下,霧很涼,涼的指尖都能夠感受到霧霭的體積。
咚咚咚!
又是三聲落地的重響,葉川倏然間回頭順着聲響處傳來的方向走去。約莫了七八分鍾,一對黑色的巨石出現在了葉川的面前,巨石高聳無際,葉川仰面昂着頭窮極了目力也看不穿盡頭是什麽。
圍繞着這巨石緩緩踱着步,葉川轉了一圈又一圈。心裏的猜測也越發的有把握,這是一雙腳吧?看着這對巨石的輪廓和底部的花紋,葉川愈發的堅定了這個猜想。如果這時一雙腳,那這個人身體得有多高?
呼!
頭頂上一陣惡風襲來,恐怖的風壓瞬間驅散了葉川身邊灰色的霧霭,周圍的景色也随之一清。雙臂擋在面前,狂暴的大風不僅輕易吹散了冰冷的霧霭,也如一柄柄鋒利的小刀般割傷了葉川雙臂。
滴答滴答的血液順着葉川的手臂流淌下來,打濕了地面上一蓬蓬的碎石泥土。
噗
一聲輕響,平整的泥土地面上倏的升起了三個小土包,三朵黑中帶紅,透着金色邊的花苞從裏面緩緩的鑽了出來。
燃燒着的黑色火焰升騰在每一顆花苞上方,如是膠片般的畫面在其中上下沉浮。
戰:黑熔甲臂!
守:陰酥披風!
煉:鐵牛犁體!
眯着眼,葉川的目光緩緩落在了那三朵火焰之上,一股這信息也順着葉川的視野流淌進了他的腦子裏。
三選一嗎?雙眸裏閃動着智慧的火花,葉川的心裏也在瘋狂的計算着。所謂分班任務之後的獎勵,照這樣看來,這所謂的戰,守,煉。其實區别的就是當事人的性格,勇猛精進的人自然會選擇戰系的獎勵,而穩重沉着的人則會選擇守系的技能。至于葉川……
明擺着的考驗,真當我傻嗎?黑溶甲臂,可以讓使用者聚斂地府外圍的黑死熔漿形成臂铠,灼熱的高溫和死氣的腐蝕絕對是一件殺伐之力奇強的能力,而陰酥披風則可以呼喚出地方外徑小道上的陰酥寒風化爲披風,不僅可以提升施法者的速度,而且被人攻擊時陰酥寒風也會抽滅到其中的力道,保護施法者。
至于這鐵牛犁體嗎……嘴角揚起一絲可以稱之爲“得意”的笑容,葉川一伸手将地上那朵代表着鐵牛犁體能力的花朵給拽了下來。無葉單花的花苞欣然開放,絢爛凋零的花瓣之間,一顆帶着猙獰笑意燃燒着青銅色火焰的牛頭嗬笑着飛進了葉川的胸膛。
轟!
附着在哪牛頭上的青銅火焰在接觸到葉川皮膚的瞬間轟然高漲,将葉川整個人都吞沒了進去。灼熱,冰寒,痛苦,孤獨。無盡的苦難在一瞬間倒灌進了葉川的身體裏,慘嚎一聲葉川轟然倒地。雙手無意識的在地上亂扒,極緻的痛苦讓葉川整個人都蜷縮成了一團。
啊!
葉川張口奮力的呻吟,遍布全身青銅火焰甚至從他的嘴裏眼眶裏噴薄而出。
高闊無窮的黑天之上,一雙銅鈴般的大眼緩緩扭過頭來矚目看向葉川。在這尊無窮高的偉岸身姿之下,一大片灰色的霧霭之中,還有着許許多多和葉川一樣倒在地上瘋狂呻吟,扭曲掙紮的人。
不知在這股痛苦之中熬磨了多久,等到這陣痛苦消退之時,葉川感覺整個人都像是被在開水裏泡過了一樣,熱與疼痛交相呼應,稍一動彈渾身都是麻痹式的疼痛。
待身體完全消化完了這股神奇的力量,葉川掙紮的從地上爬了起來。雙腿盤膝而坐,手臂自然的搭在膝蓋上。嘗試着自己新得到的這一股能力。
鐵牛犁體的使用會消耗葉川大量的體力,每當葉川使用這股能力的時候,他的周身血肉之間就會像是出現一頭頭鋼鐵澆鑄的耕牛,将葉川的身體當作一塊荒地,開墾耕耘,熬煉着葉川的肉身。
像是每一根肌肉都被絲絲扯開的疼痛以及逐漸放大的空虛,讓葉川緊咬着牙關也隻能堅持不到三分鍾。停下了鐵牛犁體,葉川伸手抹了一把額頭的大汗而這時眼前的灰色霧霭也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消散了開來。
拘魂殿!
透着滾燙鮮血和慘嚎尖叫的三個大字倏然間出現在了葉川的面前,一座高檐寬廊,巍峨霸氣的巨大宮殿也轟然從迷霧中落地。
“嗯?居然還有人。四處看了看,迷霧散去葉川才發現原來在離自己不遠的方圓百米之中,竟然還零零散散的躺着不下于百人。
吟……
一聲清鳴,散發着蒙蒙幽藍色光芒的一塊令牌緩緩墜在了葉川的面前。伸手拿起令牌,入手冰冷的觸感似如黑鐵鑄成,可是那細滑起膩的表面卻又如玉石一般。
令牌樣式如一顆張開大口的鬼頭,兩顆尖銳的獠牙下,猩紅的刻着兩顆大字。
拘魂!
而令牌的後方則是十幾道淺淺的印痕組合成了一個:“壹”
嘶。摩挲着令牌的葉川突然感覺指尖一痛,将令牌翻轉過來一看。原來是那兩顆厲鬼的獠牙猛地伸了出來,刺破了葉川的手指,幾滴血珠也随之落在了令牌之上。
地府學宮
拘魂殿
學社丙組——葉川
殷虹的血珠滴在了令牌之上,一股信息也随之傳進葉川的腦海裏。
完成了分班任務之後,所有被選中入地府學宮的人,都已經被分發到了各自所選的陰帥殿内。地府之内共有六座陰帥殿,暗合老陰之數。
其中鬼王獨占鬼王殿,黑白無常占勾魂殿、牛頭馬面占拘魂殿、日遊神占日晝殿、夜遊神占夜巡殿、豹尾,魚鰓、鳥嘴、黃蜂四尊陰帥占畜相殿。
每座分殿内有學殿、學府、學社三成之分,剛入殿的新生皆由學社獨起,每兩年可以參與一次考校,合格者升入下一級。
其中不論是學殿或是學府、學社都分爲甲乙丙丁四組,每組的人數在十到二十人之間浮動,因爲這座學宮的殘酷性,雖然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有人被忽悠到這座學宮裏。
新人湧入老人或是升遷或是死亡,但是這座學宮裏的人數始終保持在一個基本的水平線上。
自葉川他們這一刻真正入學期,他們的“受教”時期也徹底開始。在這座學府之中不會有人老師來給你上課,叫你本領,你想學的知識都會被懸挂在相應學堂的黑闆之上。
想要獲得知識本領和能力,就必須完成上面所賦加的任務。
當然,你也可以什麽都不做,這樣就不會接到一些很危險的任務。但是這樣的話,你的生命也将隻剩下一個月的倒計時。
每個月的月末,會舉行月考。
所有人都會被強制投放到任務世界,完成指定的任務。而其中的某些任務可能必須要從學堂上獲得知識能力才可以完成。而如果你什麽都不會的話,那麽……很抱歉,你可以去死了。
每個月一次的月考,每半年一次的正考,每年一次的命考!
這些考試以及日常中夾帶的一些特殊任務,都會成爲一把把優勝劣汰的篩子,把強的留下,把弱小的刷下去。
而這即是恩賜,也是詛咒。
……
握緊了手裏的令牌,尖銳的棱角刺進了肉裏葉川也像是感覺不到一絲痛苦。目光灼灼的看着眼前這座巍峨中透着陰森鬼氣的大殿,葉川嘴角一泯,随即邁開了大步朝着大殿的正門走去。
而與此同時周圍的茫茫近百人也有不少同葉川一樣的人,紛紛站直了身子,一雙雙深黑的眸子中閃爍着渴望、瘋狂、興奮、好奇等等顔色
站在拘魂殿的正門前,比之從遠方看還要壯闊數倍的大殿就這麽如萬古天柱一般聳立在了葉川的面前。黑黝黝,冷寒寒的大門裏透着無窮的誘惑和恐怖,讓人又想進去,又不敢進去。
難掩目光裏的渴望,葉川搖了搖頭轉身走向了大殿正門左邊的一扇最小的偏門。
拘魂大殿的正面共有三扇門,正中央一座高約六十六丈、寬四十九丈。乃是拘魂殿的正門,旁人不可進,唯有入學過了四年,勇猛精進闖生過死的學殿學子才可以從這道門進去。
而在這道宏偉的大門右側,則是一道高約三十丈,寬宥二十一丈稍小一号的偏門。這道門乃是拘魂殿的次門,旁人不可進。唯有入學過了兩年,過百關仍有命的學府學子才可以從這道門進去。
而在拘魂殿大門的左側,還有一道高十丈,寬六丈最小的一扇門。乃是拘魂殿的末門,旁殿之人不可進。乃是剛剛入學未滿兩年的學子學堂。
入了這拘魂殿的末門,一道藍光閃過,空蕩蕩的圓形空間内四根貫穿天際的幽藍色石柱赤裸裸的呈現在了葉川等新生的面前。
四根石柱的最下方從右至左,分别刻着甲乙丙丁四個大字。
葉川仰着頭走到丙字石柱面前,一道湛藍色的光柱倏然間激射到了葉川的眉心之上。
拘魂、陰陽路、生死兩隔
三組浮動着幽藍火焰的文字,一明一滅的在葉川的眼前晃悠。好奇之下,葉川的視線在拘魂上輕輕一點。
拘魂:拘魂殿學子必學之識。呼号地府陰差之職,鑄煉拘魂之法。
領取要求:擊殺一名陽壽已盡之人。
就這麽簡單?看着這近乎白送的能力,葉川傻眼的同時甚至有些懷疑這是不是個套?但是葉川卻忘了,殺人并不是每個人都可以下得去手的,尤其還是在現實時間之中。
在法治社會中生活至今,規則和制度已經深深地印刻在了每個人的靈魂深處,想要完全抛棄并不是一會半會就可以做到的。
目光緩緩移動,而葉川又把視線投在了陰陽路上。
陰陽路:地府必學之識。陽間行陽道,地府走陰路。陽間一步即一步,陰路踏錯百米隔。
領取要求:黑屯小徑走一遭。
又把生死兩隔也看了一樣,葉川才緩緩收回目光,認真的打量起了面前的這根石柱。
高不可估計的石柱,約要五六個人才能合抱過來。坑坑窪窪的石柱表面高高低低的刻寫着十幾個人的名字,每個名字都深入到石柱裏,透着藍盈盈的光彩。
“呦,這回居然有這麽多新人啊?”就在葉川疑惑着這上面的名字是什麽意思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了一聲輕佻的聲音。
葉川扭身看去,一名穿着迷彩外套,裏面一件黑色襯衣的男子邁着步子打量着身邊的陌生面孔。
迷彩男的頭發很長,已經到了腰部,被其有一根草繩随意的紮了起來。
走着輕快的步子,迷彩男來到了乙字石碑前。右手在左手的一枚戒指上一抹,兩個血淋淋的包裹倏然出現在了他的手提。
葉川的鼻尖微微抽動,看着那還在不斷滴着血的包裹,葉川的雙眼微微一眯。
“交付任務,領取拘魂法二層!”聽着兩個不知道裝着什麽的血包裹,似乎是在炫耀着什麽的迷彩男,故意把聲音喊得很大。
嗡!
一道幽藍色的光柱罩下,将迷彩男手裏的兩個包裹收了進去。于此同時,迷彩男的身體裏一枚閃爍着冰冷寒光的鐵鏈緩緩漂浮了出來,在幽藍色光華的照耀下,原本拇指粗細的鐵鏈陡然暴漲到了小臂粗細,看着那如同巨蟒一般纏繞着迷彩男身上的鐵鏈。
葉川都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唾沫,這麽大的鐵鏈壓都能把人也成肉泥吧。
嗯?這是……在幽藍色的光華結束之後,迷彩男滿臉享受的落在了地上,身上纏繞的鐵鏈也随之消失不見。而在這時葉川卻敏銳的發現,乙字石柱上的一個名字突然一亮,像活物一般往更高的位置上挪動了一下。
原來是這樣……擡頭望向自己眼前的這根石柱,葉川心裏似乎有些明白了。迷彩男是完成任務後讓名字往前前進了一點,也就是說隻要完成學社的任務,或者是學到了新的能力,亦或者更加直接的說,隻要本人的實力變強了,那麽他石柱上的面子就會向上攀升。
那往上攀升又會有什麽好處呢?一時還想不通的葉川,也隻能先擱淺這個想法,反正來日方長總會有時間搞明白的。
交接完了任務,領取了拘魂法二層。迷彩男略帶一絲傲氣的環視了一下周圍的新生,鼻孔裏嗤的一聲發出了一道笑意。揉了揉鼻子走出了學社。
迷彩男不屑的嘴臉,幾乎是赤裸裸的看不起這些新生。不過能從兩部恐怖片裏活下來的新生們,也都有些眼力見,知道現在的自己和迷彩男這種老生戰力上是沒得比。于是都将這股不忿暫時壓了下來,山水又相逢,總有一天自己未嘗不能爬到這人的頭上,到時候哼哼……
葉川環顧了一下四周,發現整座學社中,男生女生的比例竟然相差并不大。約莫有個四六的比例,看着這些外貌端莊,清秀可人的女子,葉川的心裏卻在不斷的冷笑。
能在兩部恐怖片裏活下來,這些女子要不就是有着過人的本領,要不就是有着歹毒的心腸讓他人給她擋槍,再不然就是憑着美色找了一個穩固的靠山。
不過照現在看來,憑過人本領吃飯的怕是不多,憑借過人身材吃飯的倒是不少。看着人群裏好幾個相互依偎的男女,葉川頓時了然。
閉目昂頭接受了《拘魂》任務,葉川一個人出了學社,這樣一個随時可能危險降臨到頭頂的世界,葉川還真不打算結交什麽隊友,畢竟在經曆過孫國富的事情後,對于這種背後捅刀子的危險,葉川還是深有體會。
出了拘魂殿的末門,葉川手裏的拘魂令牌一亮,幽藍色的光華流轉之下,葉川的身影漸漸消失在了藍色的光點之中,而就在葉川身影徹底的消失的前一秒。
一名秃着頭的中年男子焦急的沖了出來,看到葉川消失的影子,秃頂男張了張嘴,卻眼睜睜的看着葉川徹底消失……
眼前的景物飛速變化,當葉川的視線回複的時候,他已經回到了那間小屋裏。
正式入學的葉川,有了拘魂令理論上是可以在地府的任意位置進行傳送,但是因爲也穿得令牌權限很低,所以目前隻能在拘魂殿和他自己的住舍之前傳送。
隻有葉川随着任務完成,自身的能力一帶一點的增加。學子等級也會随之變高,到時候地府很多神秘而又強大的地方才會對葉川開放。
而到了那個時候,葉川的實力也會受到多方面的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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