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瑾倪身子僵直在那裏,耳邊轟隆隆直響。
她的手放在心髒的地方,好久才平靜下來,幸好,幸好她還什麽都沒說。
邢穆深顯然也沒想到喬治會是這樣的态度,眼瞳裏閃過一抹驚愕,随後泛起的是無止境的冷魅。
喬治伸手搭在了尤然肩上,“走吧,這事你别擔心了,我不會抛下你和小瑜,任何時候都不會。孤”
尤然欲言又止,最後也隻是沉默。
喬治和尤然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兩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
陸瑾倪順着冰冷的主子滑下,蹲在了地上。
她眨了一下眼睛,好半晌,又站了起來,神情已經恢複了尋常的樣子。
邢穆深一手摟在她肩上,将她帶進了懷裏,“回去吧。”
陸瑾倪瞳仁微顫,伸手環住了他的腰,額頭抵在他胸前,站在原地不肯動。
邢穆深低頭看着她的發心,也任由她抱着。
“啧啧,原來你們來個跑來這裏偷.情了!”喬斯瑜的聲音忽然傳了過來,打破了兩人寂靜的氛圍。
陸瑾倪微微側眸,就看到了她嬌俏的笑容。
她神色黯然,邢穆深俊容更是冷峻陰沉,兩人的反應,讓喬斯瑜一楞,以爲自己打擾到了兩人。
她窘迫地擺着手,“我隻是路過,你們繼續,繼續……”
說完,又提着裙子跑遠了。
“邢穆深,就當這件事沒發生過吧。”陸瑾倪苦澀地抿了出一個笑。
邢穆深眨了一下眼眸,薄削的唇開合,“這件事指的是喬治,還是指你抱我?”
她一楞,本來郁結的心情,被沖淡,也才注意到自己的手還抱着他健壯的腰。
她倏然松手,頗有過河拆橋的意味,“抱一下又不會死。”
她說完,蹬着高跟鞋就走在了前面。
邢穆深随着她的腳步,不緊不慢跟着,見她要進宴會大廳,才伸手将她拉住,“别進去了,我們回家。”
他對觥籌交觸的場面有些厭倦。
“哦。”陸瑾倪難得溫順。
沒有跟唐微說一聲,她就随着邢穆深走出了喬家。
兩人出了喬家,也就錯過了一場好戲。
喬治再次出現在晚宴的時候,依舊笑得溫文爾雅,但是不知道哪裏竄出了一個美豔的女人,抓着他的手就開始了一場苦情戲!
“喬治!我總算找到你了!”
“你是誰?”喬治甩開了她的手,皺眉看着那個女人。
“我是愛麗斯啊!你怎麽能夠忘記我?二十多年前,你出國,就再也不管我們母女兩人!現在回來還帶着妻女回來,你讓我情何以堪啊!”
女人說着,已經泣不成聲,隻顧着死死抓住他的手。
那哀戚的眼眸讓人都忍不住起了恻隐之心。
在場的賓客紛紛側目,看着這一場鬧劇。
沒想到喬治還有這麽一筆風.流債!
MT集團中國執行總裁喬治就是喬家大少喬聞,這個消息還不知道掀起什麽樣的風波,現在又來了這麽一出。
這下,喬家可算是“出盡風頭”了!
喬緊緊抿着唇,尤然和喬斯瑜已經走了上來。
“喬家設宴,所有來賓都是持請帖進門,你是怎麽進來的?”喬斯瑜輕蔑地看着那女人。
一看就知道是有人讓她來演戲,想要破壞爸媽的感情還讓喬家蒙羞!
“我隻是太想要見喬治了……”女人神情凄然,眼淚唰唰留着。
“你說喬治抛棄了你,你能說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嗎?!”尤然神情難掩氣氛。
她的話剛落,喬治就拽住了她的手,想那個女人喝道,“你走吧,要演戲也别來喬家,我不吃這一套!”
這個女人顯然是有備而來,尤然這麽問,隻會讓在場的人嚼舌根,讓有心人得逞。
“你怎麽
可以這樣對我……你讓我怎麽辦,還有我們的孩子……女人嗚咽着,看着喬治的目光漸漸熄滅了火焰,最後頹然坐到了地上。
喬老在一邊看了許久,現在才發聲,“帶她下去。”
旁邊馬上又保镖上前來将女人帶走。
宴會上的人都是人精一樣,自然對剛才的事一笑而過,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喬老走到喬治和尤然面前,沉聲道,“阿聞,那個女人,你真的不認識?”
喬治皺眉搖頭,他忘記了很多事,對剛才的女人更是沒有印象,但是他能肯定,他不認識她!
“不是她。”尤然低垂着眸,嘴裏說着。
喬治和喬老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她好像才醒悟過來一樣,開口解釋道,“喬治不會喜歡那樣的人。”
“嗤……”喬斯瑜捂嘴偷笑,揶揄地看着自家老媽,“是啦,爸隻喜歡我媽。”
不過,她好奇的是,爸失憶前還愛着其他女人?
尤然臉一熱,瞪了她一眼,不再說話。
喬老神情冷凝,看了眼三人,背着手離開。
不遠處,唐微膩在唐紹言身邊,“哥,事情好像有些複雜呢……”
“外公在找舅舅的初戀情.人,還有……他們的孩子,都找了二十多年了,也沒有音訊。”唐紹言照實跟他說。
“咦?要是找回來了,舅舅豈不是有兩個……”唐微沒有說完,就忍不住咋舌。
“那也得找得回來。”唐紹言的話讓她覺得有理,點了點頭。
她轉眸在周圍掃了眼,疑惑地問道,“倪倪怎麽不見人影了?”
“邢穆深也不見了。”唐紹言說得意味深長。
唐微努努嘴,心裏暗诽邢穆深又将人給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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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邢宅,陸瑾倪先去主屋接一一和二二。
兩個小家夥纏着她親自給他們洗澡,結果從浴室出來,她衣服已經半濕了。
她将兩人安置在床上,換上了睡衣,才叉起腰,“小鬼們,媽咪衣服都被你們弄濕了,現在先回去換,你們乖乖睡覺,知道嗎?”
一一和二二齊刷刷點頭,“媽咪,快去吧,别凍着了……”
軟軟的聲音讓陸瑾倪心裏也柔和下來,她哪來的福氣能有這兩個小寶貝啊……
親人的話,現在就夠了……
她這個人,很懦弱,很多時候就像一隻鴕鳥,想不通的事就選擇忘掉,選擇逃避。
這回,就忘了吧。
她輕輕合上門,還沒進卧房,就聽到客廳有聲音傳來。
她好奇,就走下了樓。
遠遠就看到邢穆深坐在沙發上,背影冷漠陰翳。
林雨哆嗦着跪在地上,甚至還不斷磕着頭。
“深少,我真的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我除了打掃,什麽都沒做過……”
“我讓你滾出去!”邢穆深不願看到她,嗓音更加冷漠,好像淬了冰一樣。
“深少……”林雨急得都哭了出來,隻是眼神有些閃躲。
陸瑾倪急忙走過來,“怎麽了?林雨做錯了什麽?”
林雨爲人文靜,平時兢兢業業,也沒做錯過什麽……
他發這麽大火做什麽?
邢穆深見她過來,站了起來,看到她衣服都濕了,眉宇皺緊,“上去換衣服。”
“你還沒說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她認真看着他。
林雨跪着轉了個方向,朝着她乞求,“少奶奶,林雨真的什麽都沒做,求你讓我留下來吧……”
陸瑾倪還沒有被人這樣求過,連忙伸手将她扶起來,又不解地看向邢穆深。
“避孕藥,你敢說不是你放的?用你母親來擔保。”邢穆深冷冷睨着林雨。
林雨身子一顫,又重新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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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少……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一時糊塗了!”
她這話,算是承認了藥是她放的?
“誰讓你這麽做的?”陸瑾倪嘴角微僵,語氣帶着質問。
林雨隻是搖頭,她就算是知道,也萬萬不能說出來啊。
“沒有誰,是我一時鬼迷了心竅……”
這話陸瑾倪和邢穆深固然是不相信的。
“你走吧,這裏留不得你。”
林雨哭得一塌糊塗,緩緩走出了屋子。
“明天我讓媽換個人過來,也好整理房子。”
邢穆深開口,不等她反應過來,将伸手将她攬起,往樓上走。
“我有腿,邢穆深!”
“我喜歡抱,不行麽?”
“……行。”
陸瑾倪無語得隻想翻白眼。
衣服都濕了,她回了房後就鑽進了浴室。
隔着一扇磨砂玻璃門,邢穆深站着,眉頭緊鎖,下一秒,就推門走了進去。
彼時,陸瑾倪正站在蓮蓬頭下,頭微仰着,對着水流。帶着熱氣的水從她精緻的五官滑下,性感的鎖骨,白膩細緻的肌膚,完美誘人的線條。
男人眸色變重,進來的初衷也變了。
水流的聲音充斥着她的耳朵,所以連他進門,她都沒有察覺。
直到一雙手臂穿過了她的腰,她才猛然睜眸,吓得驚呼了一聲!
“邢穆深!”等看清楚是邢穆深,她厲喝了一聲,恨不得将他捏碎!
她眼睛通紅,臉上的水漬分不清是淚水還是熱水。
他将她轉過身,固定在懷裏,薄唇貼在了她臉上。
像小狗一樣舔了一下她的臉頰,随後壓着嗓子開口,“鹹的,你哭了。”
陸瑾倪瞪着濕漉漉的眼眸,粉唇微抿。
這個表情最是讓他招架不住。
“爲誰哭?”他問,嗓音帶着某種危險的暗示。
“邢穆深,你騙鬼呢,水都沖走了,怎麽可能是鹹的?!”她眼眸都不眨,語氣不屑地說着。
邢穆深卻沒空跟她理論,他的手掌來到她臀下,将她往身上一托,她就像八爪魚一樣挂在了他身上。
他凝着她驚愕羞紅的臉,轉身将她壓在了牆上。
他身上的衣服都沒脫,她隻聽到一聲拉鏈的聲音,他的唇肆意在她身上挑火,她才情動,他就撞進了她的身體。
……
半晌後,她皺着眉,小臉有些蒼白,“邢穆深,脫衣服……”
他身上的衣服磕着她不舒服,而且拉鏈那裏磨蹭得很痛。
邢穆深臉上表情壓抑,眸子的墨黑墨黑的,氣息有些不穩。
對着她小鹿一樣的可憐兮兮的眸子,他還是抽身出來,一手扶着她,一手快速脫下了衣服……
從浴室到床上,陸瑾倪不知道被他折騰了幾次。
反正她知道他會幫她洗澡,處理床單,所以也放心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起來,她撫着酸痛的身體,看了眼浴室的方向,趕緊打開包包找藥。
昨天晚上,她迷迷糊糊中感覺臀下被墊了個枕頭,這樣中招幾率更高!
她敢肯定,一定是邢穆深故意的!
隻是,她将包包裏的東西都倒了出來,也沒有看到自己的錦袋!!
她瞪着浴室的方向,一定是他扔了她的藥!
她在低咒的時候,邢穆深從浴室裏出來,見床上亂糟糟的東西,便知道她在找什麽。
他抹去唇邊的水漬,走到了她身前,嘴角挂着一抹惡劣。
陸瑾倪盯着他,咬唇從床上下來。
才穿上鞋子,邢穆深就拽住了她,“去哪?”
“你說呢?”
“我說,那藥以後都别吃了。”邢穆深臉色冷了下來。
對于他的話,她不置一詞,隻是開口道,“我去換衣服。”
“砰……”
一聲悶響,陸瑾倪被邢穆深壓回了床上。
他呼出的氣息還帶着薄荷牙膏的味道,薄唇也是殷紅的,配着那張沉俊的臉,既清冽又妖冶。
“聽話點,我不喜歡動粗。”
陸瑾倪被壓得胸腔呼吸有些不順,“你現在不就是在動粗?!”
他的手捏到了她肩膀上,痛得她皺眉,“這才叫動粗。”
說完,他又慢條斯理松開她,站了起來,好像剛才那個他不過是一個幻影。
陸瑾倪愣愣看着他,心裏憋着火。
走過邢穆深身邊時,她提起腳,狠狠往他腳背上踩下去!!
“啊——”痛呼的人卻還是她。
他警覺得很,适時閃開了腳,所以她的腳踩在地上,撞得腳關節痛得發麻……
她蹲下身去,抱着腳,不斷吸着氣。
末了還瞪着眸子不滿地看向邢穆深,活脫脫一個被欺負了的小媳婦形象,差點沒飙淚!
邢穆深抿了抿唇,半晌才蹲下身,黑眸凝着她的腳,伸出了手,“很痛?”
嗓音不再是剛才的霸道強勢。
陸瑾倪輕咬着唇,忽然撲到了他身上。
他觸不及防,被撲倒在地面上,接着肩膀上一通,他垂眸隻看到一個黑乎乎的腦袋埋在他肩膀上。
幾秒鍾的時間,陸瑾倪就飛快起身,跑進了浴室,那小腳丫敏捷得哪裏像是受傷?
邢穆深隔着衣服摸了摸肩膀,黑眸裏有些無奈,更多的是縱容。
敢情是在報複他剛才欺負了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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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瑾倪有些慌亂,邢穆深像防賊一樣死死盯着她,她連找藥店的機會都沒有。
她想着,剛好是安全期,也就不管那麽多了。
心裏直歎,男人固執起來,還真是讓人恨得牙癢癢的。
她将自己鎖在辦公室,也在這時候才看了關于昨晚喬家晚宴的報道,後來那一幕讓她覺得驚訝。
喬治還有其他女人?還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她腦子裏馬上就聯想到了邢庭。
無巧不成書。
陸瑾倪中午和陳茵她們吃飯,卻在飯店裏遇到了喬治一家。
喬治即便回了喬家,也沒有改回原來的名字。
她遠遠看到三人的時候,臉上閃過一抹酸澀,很快轉移了目光,想要避開他們。
但是喬斯瑜已經向她招手!
“真巧啊,倪倪……”尤然走到了她身前,笑意盈盈。
“不如一起吃吧?小瑜都興奮成這樣了……”喬治開口邀請。
“對啊對啊,跟我們一起吃吧?”
盛情難卻,陸瑾倪隻能僵着臉跟陳茵說了幾句,讓她們先去吃。
他們一家三口應該感情很好,每次都是一起出現的……
陸瑾倪心裏想着,視線時不時在三人倆上劃過,心裏溢出的更不知道是什麽滋味了。
“心情不太好?美人姐姐?”喬斯瑜有時候還是改不了口叫她美人姐姐。
她連忙搖頭,“不是,早上吃多了,現在不是很餓。”
這頓飯,陸瑾倪隻是吃了小半碗飯,便跟着三人出了飯店。
門口聚集了一堆人,陸瑾倪本不想湊熱鬧,但是喬斯瑜卻拉着她走上前去了。
人群中是個女人在哭喊,一個醉醺醺的男人不斷對她拳打腳踢,周圍的人也不敢上前去幫忙。
陸瑾倪定睛一看,才發現是徐小茹。
她看向那個男人,胡子拉碴,不修邊幅,也不知道哪來的醉鬼,怎麽
會和徐小茹就纏上?
她剛想出聲,威脅他說要報警,但是已經有人先比她一步行動了。
喬治皺眉走到了徐小茹身邊,将她從男人腳下救出來,還一把将他給撂翻了。
醉酒男人摔在地上,好像清醒過來,連忙扒開行人逃了。
喬治這才低下身,看向徐小茹,“你沒事吧?”
徐小茹哭得梨花帶淚,一直點頭道謝。
陸瑾倪忽然看向邊上的尤然,果然看到了她冷凝的臉。
喬治将徐小茹扶了起來,又給她打了車,才走回她們面前。
他看着自己的雙手,眉頭依舊皺着。
剛才幾乎是下意識就去幫那個女人……
太不尋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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