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治走後,客廳裏安靜了下來。
邢穆深伸手搭在陸瑾倪肩膀上,“回去吧。”
“嗯。”她輕應了一聲,一想到那些事都是尤然做的,她就感到心驚。
他看着她轉身,皺了眉,伸手想要抱起她孤。
陸瑾倪卻急忙伸手拒絕,“不用。”
“傷口還痛嗎?”他依舊鎖着眉。
她看着他的手臂,抿了抿唇,“你痛不痛?”
穆子深順着她的目光看了眼,眉目柔和,“不痛。”
兩人的話沒有什麽營養,玉嫂剛好進來,聽到這席對話,卻露出了欣慰的笑。
陸瑾倪回到卧房,精神不振,再加上傷口有些發痛,她便躺到了床上。
邢穆深在另一邊躺下,摸了摸她的額頭,随後讓醫生進來。
醫生幫她做完檢查,說沒什麽事,不要讓傷口再次撕裂就行了。
陸瑾倪半合着眼睛,看邢穆深蒼白的唇色,最後撇開了視線,聲音有些疏遠,“邢穆深,你好好休息吧,我不想欠你更多了。”
她前半句話還好,但是後半句卻讓邢穆深鎖了眉頭,“覺得欠我,就把身體養好。”
她有些無奈,更多的是無力感,他總是這樣,強大得好像刀槍不入,在她面前也從來沒有示弱過。
就像秦漣說過的那樣,她陸瑾倪是邢穆深的克星。
像這次這樣的事情,也許還會發生,那時候,他要是付出更加沉重的代價,那要她情何以堪。
陸瑾倪胡思亂想着,更加沒有料到,自己今天擔心的事,僵在不久的将來發生。
她蹙眉,看了眼旁邊報紙上的人,忽然輕咳了一聲,肩膀也跟着刺痛,讓她臉色煞白。
他伸手穩了穩她的身子,“不想見喬家人的話,我們以後都别見了。”
“不是不想見,而是見了很尴尬。”陸瑾倪開口,嘴角有些苦澀地開口。
說完她就合上了眼睛,顯然是累極了。
邢穆深躺在她身邊,側目看着她側臉柔和的曲線,薄薄的唇輕抿着,細眉間凝着愁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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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斯瑜聽到尤然被抓進警察局的消息時,馬上就趕回了家。
客廳裏,喬老爺子,喬治,唐紹言和唐微都在。
“爸……媽呢?”她顫着身子,走到了喬治面前。
昨天看到的一幕在她眼前浮現,她明明猜到了是怎麽回事,卻還是不能接受她敬愛的媽媽被捕的事。
“你.媽做了錯事……”喬治想要說得委婉一點,不想她對尤然感到失望。
“我都知道。”喬斯瑜開口,看着他,“是邢穆深做的對不對?”
美人姐姐受了傷,耽美君不會不管的……
喬老爺子衆人一楞,她是怎麽知道的?
“爸,媽做過的事,我都知道……可是……”喬斯瑜咬着唇,下一刻眼淚就滾落,“可是我們不能就這樣看着媽媽坐牢……”
“證據确鑿,而且邢雷在那邊壓着……”喬治臉上都是犯難的神色。
唐微有些糾結,更多的是氣憤。
尤然怎麽說也是她的舅母,她不好說什麽,但是她對尤然的行爲确實十分厭惡。
不管出于什麽原因,買兇殺人,都是讓人痛恨的行爲。
“她爲什麽要傷害倪倪?”唐微出聲,不問明白她心裏不舒服。
喬治看了眼她,最後目光落在了喬老爺子同樣沉重的臉上,“倪倪……是我的孩子。”
“什麽?!”
“爸?!”
唐微和喬斯瑜的聲音同時響起,皆是不可置信。
“阿然知道,所以才會做了傻事。”簡單的兩句話,就将尤然的動機說了出來。
但是唐微最難消化的還是倪倪是他女兒的事……
那這
麽說來,倪倪是她……表妹?!
靠之。真有猿糞!
“倪倪的事還沒有弄清楚,但是阿然既然這麽說,就不會是假的。”喬治開口,忽然看向了唐微,“微微,如果可以,你能不能勸說一下倪倪,讓她跟我做一個親子……”
他的話還沒說完,唐微就皺眉道,“這件事我沒有立場說話,倪倪想怎麽做就怎麽做。”
親子鑒定,倪倪也做過一次,是和刑庭。
現在又冒出了一層關系,也不知道倪倪糾結成什麽樣子了。
喬治聽罷牧野沒有再強求,隻是心裏還是想要求證一下……
他第一次這麽渴望,想要找回以前的記憶,還有那個他曾經愛過的女人。
聽老爺子說過,因爲家裏不同意,他一直沒有讓她見家裏人,一直嚴嚴實實地藏着她們,隻是沒有想到一次墜海事件,他徹底失蹤,而他的妻女也沒有了下落。
如今再回來,他更是沒有了記憶,這對于她們來說未免太殘酷了點。
而且,陸非煙已死,隻剩下陸瑾倪一人,孤苦伶仃,他一想到這一點,心裏就好像被什麽利刃切割着一樣。
“爸,所以……瑾兒姐姐真的是我的姐姐?”喬斯瑜低着頭,說出來的話很輕,不像她平時大大咧咧的态度。
喬治沉默。
她輕笑一聲,轉身又跑出了客廳。
這個家,她有點呆不下去了。
她跑出家門,一直往前走,心裏隻有一個念頭,去找她的媽媽。
她的确是來到了警察局,但是卻見不到她要見的人,天寒地凍,她被趕出了警察局。
手掌擦在地面上,馬上就沁出了血絲。
她卻不覺得疼,低着頭,發絲随風飄舞,遮住了她小小的一張臉。
*
陸瑾倪沒有想到喬斯瑜會再次來找她,她剛剛醒來,腦子還不太清醒。
邢穆深在一邊吊針,他再次發起了高燒,顯然比她病情更加嚴重。
本來想要将他移到旁邊的房間去的,但是他死活不肯。
見他固執,醫生便讓人安排了一張單人軟床在旁邊,讓他在上面躺着挂針水。
陸瑾倪靠在床上,看向喬斯瑜,眼裏有些驚愕,“小瑜,你怎麽了?”怎麽把自己搞得那麽狼狽?
她身上的衣服有些髒,發絲微亂,手掌好像還擦出了血迹。
“姐姐……”喬斯瑜卻一下子撲在了床前,膝蓋也跪在了地上,吓得她從床上直起腰,伸手想要将她扶起,“小瑜,你這是做什麽?”
“姐姐,你是我的姐姐,你可不可以把我媽媽還給我,我媽媽隻是害怕,她沒有惡意的,她隻是害怕失去了爸爸……”她帶着哭腔的聲音在卧房裏響起。
陸瑾倪沒有辦法将她撈起,隻能拽着她的手,“小瑜,她犯罪了。”
她的聲音很冷靜,她不可能因爲她的求情就能原諒尤然。
特别是,她不僅是傷害了她,還讓旁人也差點送命。
尤然必須要爲自己的行爲負責,即使她能夠幫忙,也不會出手,這是她的原則。
“沒有!!我媽不是故意的!沒有死人!不算犯罪!”喬斯瑜有些歇斯底裏,反握住了她的手腕,握得她生疼。
“小瑜……”陸瑾倪無奈地開口,不知道怎麽跟她說,畢竟她還是個二十歲的女孩,她深愛自己的母親……
喬斯瑜看着她的表情,忽然又安靜了下來,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猙獰,“你是不是不會幫我?!你想要我媽就這樣被關一輩子是不是?”
“夠了!”邢穆深睜開眼睛,身體虛弱,但是聲音卻依舊很是洪亮。
陸瑾倪和喬斯瑜齊齊看向他。
喬斯瑜跪在地上爬到了他身前,很卑微的姿态,“耽……邢穆深,求求你,别讓他們抓我媽媽,求求你了……”
她知道他可以的,隻要他開口,就沒有人敢再拘留她媽媽。
回應她的,卻是冰冷的三個字。
“滾出去。”
邢穆深看也不看她一眼,他動了動插着針的手背,又看向還剩下一大半的針水,眉宇間泛起了波瀾。
這麽病怏怏的自己,着實讓他有些自我厭棄,再加上耳邊這麽吵嚷,讓他更加浮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