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庭醉得不輕,但是卻依舊有着警惕心,他的視線落在邢穆深身上,神情猛鸷兇狠,“阿深,你過來試試?”
隻要他手掌微微用力,一一小小的脖子就會…歧…
陸瑾倪不敢想象那種畫面,死死拽住了邢穆深,不讓他亂動。
嘴裏還朝着邢庭喊着,“你别動孩子,我過去!”
“媽咪,爹地……”
一一也意識到了自己的處境,不斷喊着兩人,他實在是難受,喘不過氣來,脖子還很痛骜。
這裏還在僵持的時候,門口這邊卻陸續走進了一行人。
身穿警服,動作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很快圍到邢庭身邊。
陸瑾倪和邢穆深被突然侵入警察隔開,而後便聽到那爲首的警察朝着邢庭出聲,“邢庭,放下你手裏的孩子,跟我們走一趟!”
那态度,好像笃定他不會傷害到孩子一樣,但是陸瑾倪的心髒都提到了嗓子眼。
邢庭好像才反應過來他們是什麽人,眉頭緊皺,一一卻是被他放了下來。
應該說是直接丢到了一邊!
陸瑾倪驚呼一聲,穿過了幾個警察跑到了一一身邊,“一一!”
邢穆深伸手将一一抱起,牽過她走到一邊。
一一搖了搖頭,“媽咪,我沒事……”
陸瑾倪看到他脖子發紅,一個紅紅的手掌印在上面,觸目驚心。
“一一……疼嗎?”
“媽咪,不疼……”一一本來倚在邢穆深的懷裏,現在伸出了個小手,小心碰了一下她的臉,有種想要安慰她的意思。
讓陸瑾倪眼睛一酸,微微發紅。
這邊,邢庭按了一下腦袋,眉頭死死皺着,一邊的警察已經将他按住。
邢洛擎是這個時候趕過來的,他走到邢庭面前,面色也不是很好。
他對着那幾個警察道,“現在的警察辦事效率都這麽高嗎?我爸犯個酒瘋,你們就到了……”
這話的意思很明顯,他們這些警察是有人早已吩咐好的,隻等着邢庭行差踏錯。
否則,不會出現得這麽及時。
那些個警察自然也知道他的意思,但是卻面無異色,沒有反駁。
因爲的确是有人讓他們随時待命的,邢庭這次是蓄意傷人,他們也沒有做錯什麽。
“犯個酒瘋都能随便傷人的話,那還不送進精神病院?”倒是陸瑾倪冷冷開口,因爲他爲邢庭辯駁而惱怒。
邢洛擎看到一一脖子上的紅痕,臉色微凝。
到最後,邢庭被帶走,臨走前掃過了面色冷漠的陸瑾倪,帶着幾分意味不明。
他是喝多了,可是還不會沖動到這種地步,就好像心裏潛伏的那隻魔鬼被釋放了出來一樣。
他想起了出不夜城前,最後接過的那杯酒,那個侍應生眼神分明有些閃躲。
邢洛擎沒有跟着他們走,隻是轉身對上了邢穆深,“你知道的,我爸不是這樣的人。”
“不管是出于什麽原因,傷害了别人是事實。”邢穆深嗓音冰冷,說完看向了玉嫂,讓她拿來藥膏。
邢洛擎聽罷,也沒有再說什麽,視線掃過陸瑾倪時,對上了她憎恨和冰冷的目光。
刹那間,他嘗到了苦澀的味道,還有一種名爲絕望的情緒在心底裏蔓延開來。
即便沒有他的父親擱在他和她之間,照樣也是沒有可能的。
“這都做了什麽孽啊……這麽小的孩子還遭了這樣的罪……”玉嫂嘀咕着,擔憂地取來了藥箱。
二二被吓得飙淚,現在才止住,走到了邢穆深身邊,伸手拽了拽一一的小腿,“哥哥……痛不痛……”
邢穆深見此,在一邊的沙發上坐了下來,讓二二也爬上了他另一邊的大腿,一左一右坐着。
一一摸了摸脖子,抽了一下氣,卻倔強地開口,“沒事,不疼的。”
二二堵着嘴,湊到了他脖子便,細細吹了幾口氣。
陸瑾倪紅着眼睛看着兩個小寶貝的
動作,心裏既感到欣慰,又覺得心疼。
二二吸了吸鼻子,嘟着小嘴在一一脖子上親了一口,末了還說,“二二親一下,哥哥就不疼了。”
吧唧一聲,讓本來沉郁着臉的邢穆深瞳孔微撐,一手就将二二扒拉開來,“二二,你做什麽?”
頓時,三雙眼眸同時看向了他。
一一和二二是茫然,爹地這是怎麽了?好像很震驚的樣子……
陸瑾倪是嘴角抽搐,她自然知道他在想些什麽,“邢穆深,你腦子裏到底裝的是什麽?”
他是帶了有色眼鏡還是怎樣?!
二二不滿邢穆深放在他肩膀上的大手,嘟着嘴說道,“二二親了哥哥……爹地快放開二二……”
陸瑾倪看不過眼,伸手将二二抱了過來,還狠狠瞪了邢穆深一眼。
邢穆深抿了抿唇,默默幫一一擦藥,他不是什麽都沒說嗎?她生哪門子氣。
剛才提起離婚的事情,卻被邢庭攪和了,陸瑾倪心裏歎了口氣,抱着二二坐在了一邊。
彼時,玉嫂正站在旁邊看着,她忽然搗鼓了一下自己那台老人手機,她研究過那個相機功能,倒是挺好用的……
于是,咔擦一聲,就将四道身影照進了手機裏。
邢穆深忽然擡眸,看了過來,吓得玉嫂手一抖,差點沒将手機丢出去。
她呵呵直笑,将手機揣好,“我先去買菜,除夕了要好好吃一頓團圓飯。”
她說完就轉身走了出去,陸瑾倪聽了她的話,先是一楞,而後才驚覺,除夕到了。
想到這裏,她面色重新變得凝重起來,将二二放下,拿着手機走到了一邊。
等到一一擦好了藥,她也走了回來。
邢穆深擡眸看着她,黑幽幽的眸子好像一把隐藏了鋒芒的利刃,就等着給她一擊。
她将一一和二二牽過來,居高臨下看着他,“邢穆深,我們先走了。”
宣告性的話,讓邢穆深額前多了幾道褶皺。
“媽咪,去哪裏?”一一摳了摳她的掌心,擡頭問道。
一一說話的聲音都有些變了,陸瑾倪心裏疼得緊,摸了摸他小臉,“跟着媽咪走就行了。”
“倪倪。”邢穆深倏然站起,陰森的俊容帶着冬日的寒氣,涼薄的唇微啓,“别再挑戰我的底線。”
陸瑾倪輕嗤,“邢穆深,我倒是很好奇,你的底線是什麽?剛才的情景你沒有看到嗎?即便是在你面前,也不能保證孩子不會受到傷害!”
她的話,讓邢穆深身軀一僵,但是卻沒有收斂那股冷鸷之氣。
“我說不準離開。”
兩人之間的氣氛又變得劍拔弩張,一一和二二抱緊了陸瑾倪的腿,閉上眼睛,不願看到這一幕。
“媽咪,我們可不可以回到科爾馬小鎮……不要留在這裏了……”二二軟蠕的聲音響起。
讓兩個大人同時一震,邢穆深嘴角動了一下,精緻的面容有一瞬間的皲裂。
一一扯了扯二二的小手,搖搖頭,示意他别添亂,但是二二卻嗚哇大哭了起來。
一邊哭訴,一邊蹭着陸瑾倪的腿,“媽咪總和爹地吵架,以前都不會這樣的……嗚哇,二二想回去,不想留在這裏……”
回到科爾馬小鎮,爹地媽咪就不會吵架了……
孩子的哭聲讓陸瑾倪軟下了心,但是有些事情不能做改變,她不想讓他們繼續遭遇今天這樣的事。
邢家,她必須離開!離婚是最先要做的事。
她有自己的堅持,他也有自己的偏執。
“你急着要撇清一切和邢家的關系,難道你就沒有想過,孩子身上也流着邢家的血,這輩子你都别想撇清了!”
邢穆深凝着她,一字一句說着。
陸瑾倪面如死色,咬緊了唇,半晌才開口,“血液算得了什麽牽絆,離得遠遠的,什麽都會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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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微和唐紹言出現在别墅已經是半個小時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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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客廳裏隻有邢穆深一個人,玉嫂在廚房裏忙活着什麽,偌大的别墅顯得很冷清。
唐微走到邢穆深身前,咄咄逼人地開口,“邢穆深,倪倪呢?”
剛才她才打電.話過來說讓哥來接一下人,現在來到了卻沒有看到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