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隔着一條門縫,對望了許久,陸瑾倪忽然像上了馬達一樣,發狂從門縫中就要擠出去!
隻是男女力道上的差異太大,她竟然連步子都還沒邁起,就被邢穆深扛着丢回了床上。
他冷傲低眸看着她,“今晚,哪裏都别去。歧”
陸瑾倪無從發洩心中的氣憤,手裏不知道拿過了什麽,就朝着邢穆深身上招呼過去!
先是枕頭,軟綿綿砸到他身上,掉在了地上,沒有絲毫的殺傷力骜。
她的手伸到床頭櫃,一個青花瓷被抓起又往邢穆深身上砸過去!
他分明就是可以躲開的,但是他卻沒有,定定站在那裏,任由青花瓷砸到他肩膀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音,随後掉落在地上,破碎成一地的白色碎片。
那聲清脆的聲音,喚回了陸瑾倪的意識,她僵着手,坐在床上,愣愣看着他。
她心裏好像被人生生挖走一塊,又在上面堵上了一塊冰,那種感覺,很難受。
她咬着牙,從床上下來,“邢穆深,你鬧夠了沒有?!孩子你藏起來!現在你又來囚禁我嗎?!你到底是不是男人?!你怎麽可以這麽卑鄙無恥——”
她狠狠地罵着,腳踩在地闆上,好像發洩一樣,每一步都格外用力。
邢穆深聽着她的話,面色沒有變,隻是當看到她赤.裸着的白嫩小腳,神情一淩,跨前幾步,将她一把抱了起來。
陸瑾倪現在就是一頭被觸怒了的小獸,他一抱過來,她就雙手雙腳并用,不斷砸在他身上,“混蛋!你隻會欺負人!”
她太過用力了,邢穆深摟着她的腰,讓她騰空,卻沒有手去按住她的手腳,隻能任由她發洩般打着自己。
他将她抱到床邊,她還不安定下來。
他才出聲威脅,“别再亂動了,乖乖地,我才讓你見孩子。”
也隻有這樣,她才會聽話。
他不提這事還好,一提起來,陸瑾倪更加憤怒了,聲音裏更是帶上了委屈,“你說過的,親一口就告訴我孩子在哪裏……”
結果他卻借着酒瘋把她吃幹抹淨,還帶來了這裏!
邢穆深聽着她因爲委屈和憤怒而帶上哭腔的嗓音,心裏早就軟成了一灘水。
陸瑾倪被他放到床邊,坐下來,才發現自己的腳底有些痛。
她皺眉,松開了邢穆深,看向自己的腳丫,剛才的瓷片很不幸被她踩到了些碎片,此時腳底有些傷痕,不是很嚴重,但是也出血了,紅豔豔的,有些吓人。
邢穆深見她安靜下來,才放開在她腰間的手,蹲下身抓起了她的腳踝。
腳踝一暖,陸瑾倪忍不住打了個顫,掙了一下,有些痛,也随了他去。
邢穆深看着兩腳底那幾抹紅色,眉宇間的褶皺更深了,将她的腳放開,站了起來,“現在知道什麽叫自作孽不可活了?”
說完,就朝着門口的方向走了出去。
陸瑾倪被他的話一梗,臉上有溢滿了怒火,他現在還來取笑她!
看着男人的背影消失在門後,她晃了晃腳,現在卻是不敢下地了。
一想到那嵌在皮膚裏的碎片會随着她走路而繼續深陷,她就忍不住起了雞皮疙瘩,腳掌一陣一陣的疼痛。
她看着地面上漸漸滴下了幾滴血,又掃了眼安靜的房間,心裏的委屈幾乎要溢出來。
邢穆深還真的将她丢在這裏不管了?
她咬唇,正準備下床,踮着腳出去的時候,門卻被推開了。
邢穆深手裏提着藥箱,走了進來。
見她雙手撐在床邊,似要下床的模樣,馬上就皺眉了,“你就不能安安分分坐在床上一會兒?”
“不能!”陸瑾倪瞪着他,“我不想留在這裏!”
男人将藥箱放下,一把将她拽回了床邊,陸瑾倪也在這時才看到他手裏的藥箱,眼眸一閃,終是沒有再反抗。
“你幫我把瓷片挑出來。”她理所當然指着自己的腳丫,冷冷開口。
那理所當然的主人範兒,邢穆深不是沒見過,要是以前,他還能冷着臉和她鬥上幾句,但是這個時候他連開玩笑
的心情都沒有了。
“好好坐着。”他淡淡吐出四個字,伸手擺弄着醫藥箱。
陸瑾倪一句話都不出,低頭默默看着他的動作。
鑷子幫她夾出一塊小碎片的時候,她痛得嘶嘶直叫,讓邢穆深手都顫了一下,再也下不了手了。
“邢穆深,我不要你來!我要去醫院!你抱我下去!”她痛得飙淚,側着身子趴在了床上。
邢穆深還握着她的腳丫,抿着的唇微張,“醫生會讓你更痛,忍着點。”
他不是沒處理過傷口,他已經是最小心的力道了,要是那些以爲所有疼痛病人都能忍受的醫生來,還不一定有他輕。
在陸瑾倪聽來,他就是不讓她離開這裏,才說出這樣的話!
玉嫂在門外聽了好半會兒,這回還是忍不住了,跑了進來。
“深少,要不我來弄吧……”
邢穆深想了想,并不放心,“我來吧。”
陸瑾倪咬着被子,撇過了頭,他就是來折磨她的!
那受盡折磨,百般委屈的小模樣,讓邢穆深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連帶玉嫂也忍不住勾了一下嘴角,之前槍傷什麽的,少夫人可都不是現在這般怕痛……
恐怕也有一半是出于心理作用,認爲深少就是想着法子折騰她來着呢……
陸瑾倪不知道兩人心裏在想些什麽,臉埋在被子裏,不到一會兒,就聽到邢穆深說,“好了,不過還是少走路,免得瘸了。”
傷的不深,邢穆深故意說得嚴重些,免得她到處亂走。
陸瑾倪心裏也猜到他那些小九九,隻是沒有想到這麽快就敷上藥了,涼絲絲的,不會很痛。
玉嫂手快幫忙整理了藥箱和地上的碎片,邢穆深已經走出了房門,不知道又想什麽詭計去了。
陸瑾倪眼睛掃了一圈,沒有找到自己要的拖鞋,看了眼腳上的白色紗布,最後還是對玉嫂開口,“玉嫂,能不能給我拿一雙……”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看到邢穆深拿着拖鞋走了進來。
粉色毛茸茸的拖鞋,她咽下了那截話,在玉嫂偷笑的表情中,看着他将拖鞋放到了自己面前。
她也不說謝謝,也沒有馬上穿上。
“拖鞋在這裏,不過我勸你最好是乖乖呆在床上。”邢穆深提醒了一句。
陸瑾倪馬上接口,“我想見一一和二二。”
邢穆深定定看了她幾秒,“乖乖聽話,我就帶他們過來。”
陸瑾倪心裏憋屈,但是卻不能表現出來,“好。”
看着邢穆深再次走出去,她心裏松了口氣,眼神帶着一分期冀,他這下是去找一一和二二吧?
她剛想跟上去看看,玉嫂卻伸手阻攔了她,“少夫人,你可别亂動,傷口才包紮好呢……”
“我沒事,我想出去一下……”陸瑾倪穿上鞋,腳掌馬上傳來了一陣刺痛。
吓得玉嫂趕緊将她押回了床上,“深少雖然沒說,可是他很挂心你,要是再有個三長兩短,深少還不知道怎麽擔心法呢……”
陸瑾倪坐着聽她絮叨,不知道怎麽又提到早上的事。
“我收拾深少房間的時候,看到垃圾桶裏丢棄着好幾個辣椒呢,我就說我沒記錯,我是買了辣椒的,我猜想啊,深少昨晚是吃了辣椒了……”
她的話讓陸瑾倪愣住,胃病犯了,是因爲吃了辣椒?故意吃的?爲什麽?
瞬間,她心裏就想到了一個答案,心髒砰砰急跳。
可是一想到他是用這個法子,又覺得一股悶氣抒發不得!
玉嫂走後許久,陸瑾倪還坐在那裏發呆。
吃個辣椒博同情,真是有夠無聊的,傷了的還不是自己?
許是坐太久,又加上下午被折騰了一段時間,她覺得有些眼花,就挪了一下身子,靠着枕頭倚在床上。
鼻子一熱,她伸手一抹,又是刺眼的紅色,她趕緊仰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