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震天走進房間,看了眼祁悠然,笑着問,“喲,這是誰?”
“不認得我了?那這酒,我可就帶走了。”祁悠然說着話,順勢站起身來,好像真要往外走似的磐。
“你這丫頭。”楊震天無奈笑看祁悠然,大步走到她面前,眸光暗淡了一下後,問:“老叫花子我沒見過什麽世面,不知見了太子妃,是該跪還是不該跪?”
“師父要是這麽說的話,那這酒,你今天當真是一口都喝不到了。”
楊震天知道祁悠然是誰并不奇怪,他當初就知她是祁家的二小姐。而祁二小姐成了太子妃的消息,别說是京城,就算是整個齊墓王朝,估計都已經傳遍了候。
祁悠然坐到了凳子上,看着楊震天說,“想見人下跪的話,我就不來你這兒了。”
楊震天也随着她坐下了,看着祁悠然倒酒的動作,灑脫而不做作,楊震天接過那一碗酒,嘗了一口後,忍不住贊道:“好酒!”
“來見師父,當然要帶好酒來。”祁悠然狡黠的笑,“這酒平日裏可是隻有皇上太子才能喝的到,我爲了讓師父嘗嘗鮮,特意去偷來的。”
“這麽久沒見,見了就給我帶這份大禮來,你說說,是不是有什麽事想要求爲師的呀?”
“沒有沒有。”祁悠然連忙否認,“不過就是好些日子沒見過師父了,所以就想着來看看你。過幾日我又要離京,什麽時候回來還不一定。”
楊震天皺皺眉頭,看向祁悠然。
“像你這麽忙的太子妃,我還真是頭一次見到。”
“沒辦法,誰叫我是個天才呢?”祁悠然可沒忘記楊震天當初說自己是習武天才的事情,“師父,你就打算一直住在京城這邊了嗎?”
楊震天搖頭否認,“不,我一個人無牽無挂,走到哪兒,哪兒就是家。等我在這京城待夠了,自然就會走了。”
祁悠然羨慕楊震天的自由,這也是她今天來這裏見他的另外一個原因。
楊震天現在的狀态,是祁悠然曾經渴望而現在放棄的。行走于江湖,浪迹于天涯。無憂無慮,也無所畏懼。
“丫頭,你最近的武功練的怎麽樣了?”
“太多瑣碎之事纏身,真正練功的時間并沒有多少。”祁悠然歎着氣回答楊震天的問題。“所以今天才特意來見師父,怕有一天我的武功太弱了,師父你不認我這個徒弟,那怎麽辦?”
“那等你忙完這件事情後,找個機會,師父帶你去修煉一段時間,你看如何?”楊震天提議到。
“這……”祁悠然猶豫了一下,最後點點頭,說:“好,那等我回來後安排一下時間,然後再來和師父你商量。”
兩人喝着酒,聊着天。沒有旁人在一邊,祁悠然也不必顧慮那麽多。和楊震天聊着江湖上的事情,大口的喝着美酒。時間,很快就這樣過去了。
“天黑的真快。”祁悠然看了眼窗外,幽幽歎道:“覺得才出來沒多一會兒,沒想到已經這個時候了。”
楊震天目不轉睛的看着祁悠然,問她:“徒兒,你在那宮裏呆的不開心嗎?”
“師父怎麽會這麽問?”祁悠然偏頭看他,并不記得自己有哪句話是那個意思。
“沒什麽,隻是覺得,你好像有點不願意回去。”
祁悠然笑着起身,否認了楊震天的猜測。“那裏是我的家,我哪能不願意回去呢?隻不過,家裏最近來了幾條惡狗,我總是擔心進家門的時候會被咬上幾口罷了。”
祁悠然又和楊震天調侃了幾句後就準備離開了,楊震天坐在凳子上,目光緊緊的跟随着她,等她推門踏出門檻後,楊震天開了口,說:“丫頭,這一次遠行,師父還是那句話,記得要安全回來。”
“師父放心,現在還不到我該死的時候。這條命,我是一定會保住的。”祁悠然背對着楊震天,沖他揮了揮手算是道别。
回到皇宮,祁悠然呼吸之間,皆是酒香。
“又跑到哪裏去偷喝酒了?”楚雲逸見她小臉紅撲撲的走到自己面前,淡淡一笑,伸手把人拉到了懷裏。聞了聞她嘴邊的香氣,而後眉頭一揚,問:“這酒香怎麽有些熟悉?”
“嘿嘿。”祁悠然呲牙一笑,勾住了楚雲逸的脖子,坦白了。“偷了你的酒喝。”
祁悠然坦白的有些過分了,于是楚雲逸繼續問:“偷了多少?”
“一半。”祁悠然在楚雲逸的懷裏蹭了蹭,“還給你留了一半呢。”
“聽你的話,似乎是有心思想要全偷喝光了是不是?”楚雲逸捏住她的下巴,讓她不得不直視着自己。“說,是跟誰去喝的?”
“丐幫一老頭兒。”祁悠然速度很快的在楚雲逸的嘴上啄了一下,“之前和你提過的那個。”
“楊震天?那我這酒,也算是沒白送出去。”
祁悠然曾問過楚雲逸楊震天的底,也向他确認過楊震天的樣貌。不然,現在對楊震天也不會那麽放心。
“不過他喝的那份也就算了,你喝的這份兒,怎麽辦?”楚雲逸話鋒一轉,是沒打算就這麽放過祁悠然這個偷酒賊的。
“你想怎麽辦?”祁悠然掙紮了一下,調整了下姿勢,就舒舒服服的窩在他的懷裏。順手把楚雲逸剛剛放到一旁的書拿了過來,看了幾眼。
“給你個将功贖罪的機會。”
“嗯……”祁悠然認真的想了想,擡眸和他四目相對的一瞬間,色迷迷的一笑。不過沒等她開口給楚雲逸回應,那邊就有人來敲門了。
“太子,二皇子來找你,說是要跟你下棋。”
“不見。”楚雲逸一聽見二皇子這三個字,立刻出聲讓奴才去回拒。“就告訴他我現在在忙,沒時間陪他。”
楚雲逸的話,楚小白可是聽的一清二楚,因爲他現在,就蹲在院子裏的樹杈上。
“你有什麽好忙的?楚雲逸我跟你說,你要是不陪我,我可就找祁悠然陪我去了!”
祁悠然聽到他的話,抿嘴一笑。小聲的問楚雲逸,“你們兩個最近關系好像緩和了不少,他找你是不是有什麽要緊的事?要不你過去見見他?”
“他在你眼裏,是那麽正經的一個人嗎?”楚雲逸可不信楚小白找自己會有什麽要緊的事,他無非就是快閑出屁了,來這邊找點樂子而已。和自己說些那個世界的奇怪事情,順便提醒一下自己,沒有他了解祁悠然了解的多。
“那你是去見他,還是不去見他?”祁悠然是知道楚小白那個人的,她覺得楚小白今天不達目的,不會罷休。
楚雲逸淺笑不語,隻是搖搖頭,任憑楚小白在外面叫嚣,也不出去。
門口的奴才攔了一會兒後還是沒能攔住,房門被楚小白一腳踹開了。他一走進屋來,就看見兩人膩歪在那兒。
腳步一頓,楚小白停了下來。視線落到祁悠然的身上,祁悠然卻也懶得起身,還是坐在那兒。
“你不是出宮去了嗎?”楚小白不悅問她。
“啊,剛回來的。”
“哦,你下來。”楚小白繼續邁步走向兩人,“我找他有事兒。”
“你還真是來找他下棋的?”祁悠然硬是被楚小白從楚雲逸的腿上給拽了下去,站在楚小白身邊,看着他一臉渴望的看着楚雲逸,祁悠然戲谑問道:“還是說二皇子最近轉性了,對男人感興趣了?”
“你滾蛋,老子隻對女人有反應。”
楚小白把祁悠然趕出了房間,祁悠然見他是真的有事情要和楚雲逸商量,就沒再胡鬧,一人回了房間,躺下休息了。
楚雲逸和楚小白差不多說了能有半個時辰,祁悠然聽到開門聲,就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睛。見楚雲逸走過來,沖他一笑,然後轉過身,把後背留給了他。
“你還沒回答我剛剛的問題呢。”楚雲逸俯身,雙手撐在床上,看着祁悠然的側臉,問她。
祁悠然還以爲他能忘了這回事,不過事實證明,她還是想錯了。
“不就是偷喝你一點酒而已麽,這麽小氣。”祁悠然坐了起來,仰頭看他,問:“要酒是沒了,隻剩人一個。欠債肉償,你看……行不行?”
楚雲逸聽到這回答,才算是滿意。兩人躺在床上,楚雲逸和祁悠然說起了出發去鎮南的事情。
“你見過鎮南王嗎?”
楚雲逸躺着,祁悠然趴着。她手指劃過楚雲逸的側臉,好奇的問道。
“從沒見過。”這也是楚雲逸有些擔心的地方,“我之前去過鎮南兩次,卻始終沒
有見到他。你這次前去,雖然有雲瑞希跟着,但我還是有些不放心。悠然,你記住,劉建輝這個人心狠手辣,你若是辦不成,就盡快回來,沒人會責怪與你。”
“我還以爲,你多少會對我有點信心呢。”祁悠然撇撇嘴,“還是說,你隻是因爲雲瑞希的一句話,就覺得這事兒派我過去比較合适?”
“若是對你沒信心,那就幹脆都不會讓你出這個京城。隻是劉建輝這個人,心狠手辣是出了名的。連我母後都不敢招惹的人,你應該想得到,是怎樣的狠角色。”
楚雲逸想到一些關于劉建輝的傳言,一五一十的和祁悠然交代了。祁悠然聽完之後,更是覺得自己這一次任務,太過于艱難了。
劉建輝是朝中有名的功臣,和祁青雲還有莫雲塵相比起來,他是要更高一個層次的。這些年他駐紮在鎮南,皇上暗中派去的人雖然都被他殺了,但是,皇上卻依然不敢明目張膽的向他要回兵權。能讓楚弘清如此小心謹慎,也再一次說明這個劉建輝不簡單。
把最壞的打算都想好了,祁悠然的心裏也就舒坦一些了。本來就是個心大的人,再加上和楚雲逸聊了那麽久的天,祁悠然等到出發的日子一到,就神清氣爽的和林佑等人會合,準備出發了。
許久不見蘇卿,再見面,蘇卿沖她點頭微笑。
“蘇大少爺,這次路上還請你多多關照。”祁悠然嘴角微翹,幽幽說道。衆人上馬,離開京城。
祁悠然再次出宮的消息,并沒能逃得過皇後的耳朵。在戴靈兒死後的這幾天裏,皇後也一直沒有回楚雲逸見過面。
“你來幹什麽?”楚雲逸看着不請自來的白楚顔,冷聲問道。
“皇後讓我來的。”白楚顔說出來意,問:“聽說太子妃又出宮了?不知她這一趟,是跑到哪兒去玩了。”
“朝廷的事情,不該你來問。”
“我說了,是皇後讓我來的。”
“朝廷的事,也不該由她來問。”
楚雲逸态度堅定,白楚顔也拿他無可奈何。“那好,你的話我會原封不動帶回的。”她說完後,不但沒有走,反倒是坐了下來,安靜的注視着楚雲逸。
被她看了一會兒,楚雲逸才又正眼看向了她。“還有事?”
“瞧你說的,沒事我就不能來這兒坐坐了嗎?”白楚顔眉頭微皺,沒想到楚雲逸會如此不近人情。
“也對,我還有筆帳沒和你算。”
白楚顔也不笨,一下子就猜出來了楚雲逸他說的,是戴靈兒一事。這事兒她沒想過要瞞楚雲逸,因爲當時祁悠然在場,想瞞也瞞不住。
“我還以爲你會感謝我,我看你和那戴靈兒在一起的時候好像也挺煩的。”
“我和很多人在一起都很煩,難不成,你想要一個一個,全都幫我殺幹淨?”楚雲逸眸光清冷的望着白楚顔,眼睛裏不帶一絲感情。看到這樣的楚雲逸,白楚顔心裏是難受的。
“如果你想,我當然可以。”白楚顔強迫自己不要去介意,畢竟他這樣待自己,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雲逸,你應該知道,我的作用不會比祁悠然的小。她能做到的事情,我一樣可以。”
“我是知道,那又如何?”楚雲逸嘴角泛出一抹淡淡地笑意。
“那你爲何選她,不是選我?”
楚雲逸垂下眼簾,似在沉思,也似乎是對白楚顔這個問題感覺到了不耐煩。過了片刻之後,白楚顔聽到了楚雲逸的回答。
“因爲你不是她,所以,你們兩個沒有可比性。”
“楚雲逸!”白楚顔拍案而起,“你就不信我會立刻派人追上她,讓她這次回不了京城嗎!”
“你連她去了哪裏都不知道,何來追她一說?”楚雲逸嘲諷的笑着看白楚顔。
“她還能去什麽地方,最多無非就是西域一帶。”
楚雲逸故意誤導白楚顔這麽想,而且,也的确沒有人會猜到,祁悠然是去鎮南了。
“西域一帶如今是她的地盤,你的人到了那兒還能不能回得來,你心中應該清楚。你我相識這麽久,我喜歡你做什麽、不做什麽,你已經摸得很透了。戴靈兒一事我現在可以不和你追究,但是白楚顔,這種事情,我不希望再發生第二次。”
“若我真的殺
了她呢?”
白楚顔不得到一個回答誓不罷休,楚雲逸輕歎一口氣,說:“我不會讓她有事,就算你真的對她動手,會死的那個人也一定不會是她。”
白楚顔深吸一口氣,把自己湧上來的沖動,又生生的給壓了下去。
“總有一天你會發現,我比那祁悠然要有用的多。你的選擇,是錯誤的。”
白楚顔說完後,大步走出楚雲逸的房間。楚雲逸瞥了眼那幾乎快被她摔壞的木門,若無其事的繼續做自己剛剛做的事情,完全沒有把她的到來放在心上。
祁悠然一行人出了京城直奔鎮南而去,中途沒有做過多的停留。他們大多數時間是白天稍作休息,然後日夜兼程,到了鎮南附近。
找了幾家客棧,幾人分散開住下。祁悠然覺得,到了這兒應該就已經是鎮南王的地盤了。有什麽可疑的人物,他那邊定會收到消息。
雲瑞希奔波幾日,整個人看起來都憔悴不少。他和祁悠然還有蘇卿住到了一起,三人在屋中喝茶休息的時候,祁悠然不解的詢問。
“先生你爲何會向太子推薦,由我來辦這件事情?”
“因爲你合适。”雲瑞希一笑,放下茶杯,揮了揮手中的折扇,一陣微風襲面而來。“也因爲我想看,咱們太子妃究竟有多大的潛力。”
“恕悠然愚笨,先生這話我聽的不大明白。”
“北冥的人爲何一直找太子妃?”
雲瑞希給祁悠然提了個醒,讓祁悠然恍然大悟。她不可思議的看向雲瑞希,有點不相信,難道那件事情他也知道?是太子告訴他的嗎?不會,楚雲逸是不會拿自己的安危去冒那個險的!
“你是個奇人,我在有生之年裏能遇到如此之人,也算是沒活這一場。”雲瑞希說着讓蘇卿雲裏霧裏,完全聽不懂的話。“鎮南一事壓了幾年都沒辦成,這功勞,隻有太子妃你能拿得下。”
雲瑞希的話把祁悠然給說笑了,他這麽莫名其妙的就相信自己,還真是讓祁悠然有點惶恐。
想想劉建輝的身份,祁悠然是不打算偷偷摸摸的過去的,而且雲瑞希也贊同她的這想法。
皇上當初派來的那些人死也沒能見到全屍,就是因爲是暗地裏來拜訪這位鎮南王的。如今祁悠然身份不凡,鎮南王若真想對她下手,也是需要三思才行的。
休息了一天,祁悠然帶上雲瑞希等人,向鎮南關出發。
剛到鎮南的邊界,祁悠然就感覺到了一股不尋常的氛圍。帶着幾人朝前走去,很多人都在注視着他們,不着痕迹的掃視着他們這幾張陌生的面孔。
在前面拐了個彎,祁悠然等人毫不意外的被伏擊了。
“你們是什麽人?!”那幾人被林佑等人制服,臉上卻并無懼意。而很快,祁悠然剛剛見過的一些臉孔,也都圍了過來,将他們團團圍住。
祁悠然來此之前的想法被認證了,看來鎮南這裏,真的已經完完全全變成了劉建輝的地方。在這裏生活的每一個人,都是他的眼線,他的手下。
“京城來的人,想見見王爺。”祁悠然給林佑使了個眼色,林佑随後就把那幾人給放了。“不知這位小哥可否方便,給帶個路?”
那人嗤鼻一笑,甩了甩剛才被林佑擒住的胳膊。
“王爺是你們這些人說見就能見的?”他吹響一聲口哨,瞬間,就有五六十人出現在了祁悠然的視線範圍之内。這些人有的是蹲在房頂的,有的是堵在巷口的,還有人坐在那邊的樹上。
他們有着良好的身手和素質,看得出來,是經過長時間訓練得來的。這樣的場面讓祁悠然有點小頭疼,這鎮南,還真的是一群地痞流氓的陣地。
“就算見不到王爺,各位也不至于如此相待吧?我們畢竟是客,難不成這就是你們鎮南關待客的規矩?”
“沒錯!”那位吹響口哨叫來其他人的男人笑着看向祁悠然,祁悠然并沒有掩飾自己女子的身份,今天過來,也是穿着女裝的。
“那不知我們應該如何做,才能過得了各位小爺的這一關,又能不惹惱王爺,見到他人呢?”祁悠然淺笑問道。
“不如……你來我們睡一夜如何啊?”
男人的話惹得他的那些人哄堂大笑,也讓林佑等人惱了。
“放肆!”林佑就站在祁悠然的身邊,他厲聲訓着那些人,“再敢胡言,小心我要了你們的腦袋!”
“诶,不知者不罪,淡定些。”祁悠然依舊淺笑嫣然,她斜睨了一眼林佑幾個,安撫着他們的情緒,接着又繼續看向那位調戲她的男人。
“陪你們這麽多人睡,我豈不是要浸豬籠的。除了這個辦法,難道就沒别的路可走了嗎?”祁悠然好脾氣的問他。
“沒了!小娘子,你要是真想見王爺,就得先過我們這關。所以你今天,是從還是不從?”
祁悠然眼底劃過一抹寒芒,她輕挑眉尖,向前走了一步,又問那個男人。
“别的男人一向見我,都是先看臉,再看胸。不知你剛剛,是先看的哪裏?”
祁悠然很意外的問出這麽個問題來,讓很多人都摸不着頭腦。這話和她太子妃的身份極不相符,可林佑幾個早就見識過了祁悠然的不按套路出牌,所以也沒怎麽在意。隻是納悶,她好端端的爲何會問這麽一句話。
“自然是你的小臉蛋。”男人仍然沒有感覺到危險,他回答了祁悠然的問題,然後又回頭看向其他的兄弟們,詢問他們的答案。
“臉!”
“胸!”
“屁股!”
“腿!”
回答什麽的都有,淫笑聲彼此起伏,全都傳進了祁悠然的耳朵。
祁悠然的視線随着那一聲又一聲的回答,而掠過聲音主人的臉。在他們湊完熱鬧,聲音慢慢沉下去之後,隻一瞬間,祁悠然便消失在了原地。而後,很多人都受到了攻擊。
他們受傷的地方各不相同,但仔細看就會發現,他們被祁悠然用暗器所傷之處,都是他們剛剛回答的那個答案。
祁悠然的身影鬼魅的停在了一個,被“暴了菊”的男人身後,她的銀針落在了他的屁股中間,祁悠然也吹了聲口哨,拍了下他的肩膀,讓他驚恐的回眸,看到了她。
“以後,還敢看女人屁股嗎?”祁悠然調侃問道,這一次該笑的,就是林佑等人了。
“咱們走。”祁悠然對林佑他們說道,她雖傷了一些人,但還是并不打算這麽快,就和劉建輝的人大規模動手的。
祁悠然沒下命令,誰都不敢動手。就算有人沖了上來,也隻是巧妙的躲開,亦或者,是将人放倒,而不傷他們分毫。
祁悠然又往前走了一段距離後發現,這裏的每一小塊地方,都是由不同的人看守的。想起楚雲逸之前說的,劉建輝手下有二十萬兵馬,所以祁悠然也就覺得,現在出現在她面前的這些,就是那二十萬中的一小部分。
“想見鎮南王,也得通過你們這一關才行嗎?”祁悠然扭頭看向不遠處的一名男子,他是這裏的頭目,她能看得出來。
祁悠然在那裏弄出來的熱鬧,這裏的人都已經看見了。自然不會再把她當成是普通的女人對待,于是那領頭的男人回答:“王爺最近身體不适,不方便見人,我看各位還是請回吧。”
“不舒服?那正好,我是個醫生,可以給王爺看一看的。”
“你?”男人嗤鼻一笑,“哪來的醫生?宮裏的禦醫,我們王爺可是瞧不上的。”
“别拿我和那些老東西比,我的醫術可是要比他們高明的多。”祁悠然往遠處看了看,後面還有很多人等着她,照這個速度走下去,恐怕她到了晚上也見不到劉建輝的人。
“那我們王爺也不需要。他隻是想休息,還是請姑娘請回吧!”
“時間我們有的是,可以等到王爺休息好了再見。”祁悠然環顧了一下四周,說:“這裏地方這麽多,不介意騰出幾間房來給我們住吧?”
祁悠然打定了主意不想走,所有人都看到了她的決心。
“我們是誰派來的人你們心裏也有數,難爲難爲就行了,一點面子都不給那個人留的話,我們彼此都不好看。”祁悠然話中有話的提醒着他們,自己是皇上派來的。果不其然,這些人對皇上也還是有一絲顧慮的。
領頭男子側過身子對身邊的另一人小聲說了幾句話,那男人立刻往裏面跑去,好像是去報信了。祁悠然等人坦然自若的站在他們的人牆之中,來此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讓祁悠然有種真的進了狼窟的感覺。
祁悠然是傭兵出身,而現
在她眼前的這些人,給她的感覺就是傭兵初期的狀态。當過兵,訓練有素,也許身手反應還不是那麽的迅猛有力,但卻也都是有潛力的。
劉建輝養了這麽一群有人,說他沒有野心,誰信?!
祁悠然等了很久,那個離開的男子才姗姗歸來。他和帶頭的男人說了兩句話後,那男人就放祁悠然他們進去了。
這一路走過去,街邊站着的全都是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幼。這是一個鎮子,不缺居民。但看這個情形,這些居民似乎也都是鎮南王的人。
“這陣仗,我還是頭一次見。”雲瑞希走在祁悠然的身後,微笑說到:“可是比當初進宮見皇上,還要氣派許多。”
“别說是先生了,就連我也是頭一次。”祁悠然輕聲和他聊着,“咱們能見見太子爺都沒親眼見過的鎮南王,這是何等的榮幸?”
走過兩條街,初來此地,他們是不太了解這裏的地勢的。楚雲逸在祁悠然來之前給了她一張地圖,大概就是這裏的地貌。祁悠然現在隻能根據那地圖上标識着的地方去找鎮南王府。
走着走着,祁悠然總算是看到了希望。和這邊的情況不大相同,鎮南王府門外,隻有六個士兵在把守。門兩邊,一邊三個,除此之外,沒有其他人。
可祁悠然這些會武功的,卻從那大門後面感覺到了很多人的氣息。祁悠然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到大門前。
“麻煩官爺帶句話給王爺,說有人求見他,是京城過來的。”
祁悠然的話一說完,離門最近的那兩個人相互交換了一下視線,随即就打開了大門,讓他們進去。
門一打開,裏面的情景也就映入了他們的眼簾。上百名穿戴整齊的步兵,手中握着兵器站在那裏。被這些人目不轉睛的盯着,祁悠然心中暗想,劉建輝他不可能會事先知道自己來這裏,就算知道,憑他的性情,也絕不會擺出這種陣仗來“迎接”。所以唯一的解釋就是,平常的鎮南王府,就是這個樣子的。
沒人給帶路,祁悠然隻好摸索着往裏面走。覺得所有的王府都是大同小異的,這些人講究風水,隻是不知,劉建輝他現在是會在書房,還是睡房,亦或者……是在練武場?
遠遠地,祁悠然聽到了兵器撞擊的聲音。朝着那裏走去,過了一會兒,她看到了一個很符合鎮南王形象的人。
練武場上,數名輕裝上陣的男子正在相互搏擊厮打,而場邊,隻坐着一個男人。他聽到祁悠然等人的腳步聲,往他們這邊瞧了一眼。那眼神很淡,就好像他隻是随便的看了牆邊的一根雜草那麽簡單。
男人的年歲不小了,兩鬓斑白,可氣勢卻不容小觑。一雙劍眉下,雙眼透着寒芒。他皮膚黝黑,左眼下的一道疤痕清晰可見。那傷痕到下眼睑的地方,沒刺瞎他,算是萬幸。
祁悠然徑直朝他走去,場上練武的人紛紛側目,但也沒有停下手上的動作。
“祁悠然參見王爺。”祁悠然站到劉建輝的面前,恭恭敬敬的說道。
劉建輝淺酌一口清茶,連看她一眼都懶得看。
“剛剛在外面聽人說王爺的身體不适,王爺若是不介意的話,不如讓我幫王爺診下脈如何?”
劉建輝聽了祁悠然的話後,嗤鼻一笑。瞥了她一眼,劉建輝開了口。“皇帝老兒的眼光倒是越來越奇特了,派來這麽個女娃,是瞧不起本王嗎?”
“皇上瞧不起誰,也不敢瞧不起王爺啊。”自知劉建輝瞧不起自己,祁悠然也沒在意。“隻不過他之前派來那麽多男人,都沒合王爺的心思,所以這次換了我這麽女人,想看看王爺會不會好說話一點。”
“你剛剛說,自己姓祁?”劉建輝覺得祁悠然伶牙俐齒,有點意思。“那祁青雲和你,可有什麽關系?”
“回王爺,祁青雲是我父親。”
“哈哈。”劉建輝嘲諷的大笑起來,“看來你們祁家,還真的全都是能人啊!”
“我祁家有能人,可也有罪人。王爺,祁家的那點破事兒,不用您提醒,我自己心裏還是有數的。”
“哦?”劉建輝沒想到祁悠然會說出這麽句話來,他又沉默了許久,眼睛盯着練武場上的人。他手邊的小桌子上,擺着茶杯,茶壺。那茶壺還冒着熱氣,好像是剛剛才燒開的水,倒進去的。
“從京城而來,奔波了這麽久,也該渴了。來,喝杯茶。”劉建輝遞了個空杯
子給祁悠然,祁悠然上前接住。
劉建輝随後拎起了那茶壺,給祁悠然倒茶。可是,那泛着熱氣的茶水,卻全都倒在了祁悠然的手上,而非是杯子裏。
祁悠然眸光一閃,咬緊牙關,握着杯子,沒有躲閃。林佑等人就站在不遠處,所以她的處境,他們也都看到了。
“退下!”就在林佑幾個上前的時候,祁悠然厲聲喝止。“王爺是請我喝茶,可不是請的你們!”
【謝謝寶貝兒金流兒的鮮花,hollen58的鮮花,還有尚颦爾的月票~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