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冷，黑的也早。

車裏開了燈，青光，很漂亮。

男人的氣息暖暖的，也很霸道似的無處不在，将女孩團團包圍，浸入女孩的肌膚，侵略着女孩的感官。

紀格非把她整個人困在了自己跟廣告角之間，空間狹窄，也呼吸不到新鮮的空氣，鼻尖彌漫着，是男人荷爾蒙的味道。

透過窗戶的反光，江星瑤可以見過他玩着自己的頭發，居然還有幾分自得其樂的樣子，初見時的君子風範早就被她抛之腦後，她清楚的意識到，面前的這個男人，是個無賴和流氓。

男人擡起頭，意識到她再看自己，向前靠的更近了，江星瑤下意識的往前走兩步，恨不得把自己再縮小一些。

紀格非微俯身，靠近她的耳朵，輕聲悶笑，“偷看我？”

男人呼出的熱氣，江星瑤隻覺得耳朵有些癢，向旁邊一偏，“沒有。”

紀格非搖了搖頭，“撒謊。”

女孩想，她真的沒有撒謊。

隻是，正大光明的看而已。

江星瑤來到了新蓋好的小區，身後跟着怎麽都甩不掉的男人。

見到了負責人，是位白領，做事雷厲風行，也沒多問男人的存在，隻是要求拍攝一百張，精修三十張，星期二下午五點前發送到郵箱。

江星瑤想了一下自己的作息，隻有周一早上是沒有課的，趕一趕應該來得及，也就沒有反駁。

她隻負責一處三室兩廳的樣闆房，主打新青年的現代簡約風格，房屋面積雖大，但是家具的擺放和基礎裝修都非常的簡單，尤其卧室，僅僅是木地闆，白色的吊燈，簡單的書桌和台燈，中間一個大床，靠窗的吊椅，風格雖然簡單，卻很舒服，頗有日式的風格。

雖然夜晚的光感不是很好，但是屋燈開着，明亮的光源還是很有質感。

江星瑤喜歡這種裝修的風格，心裏也有把這些美好記錄下來的沖動，因此拍攝過程倒也頗爲愉快。

除了跟在她身後亂轉發出聲響的男人，有幾張還不小心的入境，隻能廢掉了。

江星瑤有些躁了，“你别動。”

而後指揮着男人，“把吊椅側對着窗台，把桌上的抱枕放過去。”

紀格非眼睛一亮，終于找到了存在感，按着女孩說的做了。

“……”

“你到我身後，我拍張全景。”

有了男人的幫忙，江星瑤拍的很快。

她琢磨着差不多了，便停下拍攝，走到一旁看起回放。

男人忙湊到一旁，碰碰她，擰開瓶蓋，遞給她一瓶水。

江星瑤驚訝的接過，“你什麽時候買的？”

她确實有喝水的習慣，雖然不至于一天七杯這麽誇張，但是三四杯水也是有的，今天也是走得急，燒熱水也要等待時間，她也就沒有帶水杯。

紀格非微微一笑，微風拂面，“樓下有超市。”

女孩喝了口水，有些涼，但還可以接受，不過也不敢喝多，兩三口後便蓋上瓶蓋，放置一旁，又看起自己的回放。

爲了減少自己的工作量，她拍的時候很注意構圖跟采光，所以拍出來的照片整體質量還不錯，有幾張就算直接交了也能過。

江星瑤心中高興，臉上也帶了幾分笑容。

她合上單反，放進相機包，輕聲道：“我拍好了，要準備回學校了。”

紀格非拿起她的水，“我送你。”

江星瑤和負責人打過招呼，記下郵箱，姗姗離去。

夜晚，燈火闌珊，江星瑤記得男人說過他住在附近不遠，走到公交車站處後，便勸着男人回家。

“公交車很快就到了，要不然你就先回去吧。”

紀格非搖了搖頭，站在她身側，不動聲色的爲她擋着風。

“沒事，等你上車我再走。”

江星瑤一聽，便也不再說話。她靠在柱上，精神疲憊，腹痛不已，隻覺渾身上下都有些不太舒服。

女孩以爲是因爲天氣的原因，便攏了攏圍巾，卻覺腹中暖流，一直向下。

她怔在原地，仿佛意識到什麽，不死心的算着日子，她的經期一向不準，一般都會延遲一個星期左右，算起來上次都是開學的時候。

這樣一算，還真的在這幾天。

腹中的陣痛越發強烈，她不禁彎了身子，隻覺身下噴湧而出。

紀格非臉色一變，慌忙扶住了她，“星瑤，你怎麽了？”

江星瑤沖他搖了搖頭，蹲了下來，悄悄摸着自己的打底褲，也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怎麽地，就覺得潮潮的，好像下一刻就會被血浸濕一樣。

她把相機推到身後，有氣無力，“你說的超市在哪？”

“就在對面，你到底怎麽了？”紀格非不死心的又問。

江星瑤看到了對面的超市，從這裏到達超市大概要五分鍾，再找到衛生區，排隊結賬，算下來怎麽都要十幾分鍾，到那時候，她早就血流成河直接躺屍了。

看來，隻能求助紀格非了。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睜開，鼓足了勇氣，拽着紀格非的衣擺，對上他擔憂的神情，輕聲的，有些不好意思，“那個能不能，幫我買下衛生巾？”

紀格非一怔，忽然想起以往女孩親戚來的狀況，臉色一白，忙蹲下來，急忙問，“疼麽，要不要去醫院？”

江星瑤哭笑不得，現在不是疼不疼的問題，而是她沒有帶衛生巾呀，内褲沾上也就算了，要是褲子沾上了，她晚上可怎麽回去？

她趕緊道：“你先幫我去買個，那個東西吧。”

“不行！”紀格非一口回絕，幽深的眸子思索回道：“這附近沒有公共衛生間。”

江星瑤一怔，沒有公共衛生間？

她隻覺頭腦眩暈，天要亡我！

紀格非卻是迅速到車站前攔了輛出租車，而後在女孩的驚呼聲中一把抱起江星瑤。

女孩慌忙掙紮起來，“你幹嘛？”

“别動!”紀格非按住了她，表情冷肅，聲音卻輕柔的安撫，“去我家。”

江星瑤一時被他的表情吓到了，諾諾道：“其實沒事的。”

紀格非沒有理她，把她放到出租車的後座，然後把自己的外套脫下墊在她屁股下面，對司機說了個地址。

男人揉了揉眉心，想着自己怎麽會把這件事給忘記了呢？如果知道今天是女孩的經期，他就不會變着法子把女孩騙出來的。

她的痛經其實很嚴重，記憶中去過醫院的次數還挺多的，但是并沒有什麽用，可能是天生遺傳她的母親，也可能是天氣環境原因所導緻，尤其女孩又是個無辣不歡的，看樣子等會要幫她熬點東西。

江星瑤不管他那麽多的心思，坐立頗爲不安。她可以感受的到身下一簇簇的鮮血噴湧，打底褲已經浸出了顔色，身下鋪着的是男人的外套，這樣肯定把它弄髒了，到時候面對男人得有多尴尬呀？

紀格非沒有哄她，住所确實很近，也就七八分鍾的時間。

男人付了帳，把黑色寬大的外套給她披上，把她放在傳達室門口，“你在這等我兩分鍾，我去超市買點東西。”

江星瑤一愣，點了點頭，眼裏帶着羞澀。

紀格非替她攏了攏外套，走進了小區門口的超市，因爲擔憂女孩的身體，所以速度很快的挑選一些商品，拎着一大包走到女孩跟前，極其自然的牽着她的手走到自己住所所在的樓層。

江星瑤跟在他身後，低頭看着相握的兩隻手，眸中閃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啪！”男人打開燈。

他帶着女孩走到客廳，連鞋都沒換，把購物袋放在桌子上，從裏面找出衛生間放在女孩面前，輕聲道：“你先去洗個澡。”

然後輕咳兩聲，“我有新的沒穿過的内褲，你先湊和一下。”

江星瑤飛快拿起衛生巾，欲蓋彌彰的藏在身後，低着頭，“不用這麽麻煩，衛生間在哪？”

紀格非給她拿了雙自己的涼鞋，然後非常有心機的把她送到自己卧室自帶的衛生間，“你先洗，等會我把換洗的衣物放在門口的椅子上。”

江星瑤擡頭看着他，嘴唇動了動，卻沒說什麽，進了浴室，鎖門。

紀格非輕聲笑了起來，右手握拳，“耶！”

他嘴裏哼起了歌，走到自己的衣櫃前，打開，而後緊張的趕緊合上。

紀格非四下看了看，松了口上，又趕緊打開，把之前女孩的一套内衣壓在層層衣服裏，上次他做完那事洗幹淨之後就放在了衣櫃裏，誰想到今天它的主人就在距離不遠的浴室裏洗澡，這可不能讓她發現了。

想了想，男人覺得不放心，又拿出來壓在了衣服的最底層。

毀屍滅迹之後，紀格非滿意極了，神色自然的拿出一條黑色低腰，隻穿過一次的内褲。

他想了想，比劃了一下女孩的臀圍，覺得自己的尺寸太大，女孩穿着可能不是很方便，便從抽屜裏拿出針線盒，穿針引線，把尺寸改小點。

這種針線活，他以往做得多了，所以很是熟練，沒過幾分鍾，新鮮的女士内褲就新鮮出爐了。

紀格非很是滿意，又從衣櫃裏拿出自己的的睡衣，一塊放在了浴室門口的闆凳上。

氤氲的水汽彌漫着浴室的玻璃，霧蒙蒙的看不清楚，可是他想着女孩不着寸縷的在浴室下沖洗，用着他的洗發露，用着他的毛巾，心髒就跳動的格外炙熱。

他摸了摸自己的心髒，嘴角一勾，低聲呢喃，溫柔的語氣裏帶着莫名的詭異，“你也等不及了是麽？”

水很熱。

江星瑤身上的冷氣漸散，身上逐漸溫暖起來，舒服了歎了口氣。

而後她看着沖下去的水流混着血色沖入下水道的小口，總覺的有些不好意思，然後覺得差不多了，悄悄伸開門把門口的衣物拿進來放在了洗衣機上。

她關了花灑，把洗好的頭發紮了一個啾，然後用毛巾擦了擦，拿起男人爲她準備的内褲，猶豫了一會，又轉頭看着自己已經紅色浸濕的粉色内褲，安慰自己沒什麽大不了的，反正他也沒穿過，然後換上，墊了衛生巾。

這才感覺整個人都活了過來。

她的打底褲已經完全不能穿了，要是穿上毛衣，下層光溜溜的，在男人的地盤确實影響不太好，便拿起男人準備的睡衣穿上。

男人的尺寸對她來說很大，褲腳已經拖到了地上，她蹲下來把褲腳卷了四五層，才可以正常走路。

江星瑤心滿意足的笑了，而後看着自己那一堆脫下來的衣物，在衛生間裏找了個小盆，把自己的内褲放進去用洗衣粉跑着，想着等會就趕緊洗，拿回宿舍晾應該很就好了。

她抱着幹淨的衣物出來放在小闆凳上，環顧着四下的環境。

剛剛她沒敢多看，這麽一瞧，明顯是間有人住的卧室。

江星瑤心一驚，難道這是紀格非的卧室？

她頓了頓，走出卧室，聽到某一房間發出聲響，便悄悄走近。

女孩一怔，這是一間廚房。

正在那裏忙碌的，是紀格非。

他背對着自己，褪去了外套，隻穿着寬松的毛衣，腳上穿着棉拖，鍋裏似乎煮了東西，發出咕噜咕噜的聲響。

女孩捏捏鼻子聞了兩下，而後皺了皺鼻子，是生姜的味道。

紀格非聽到有人走進，放在手中的菜刀，洗了洗手，轉身走到她面前，彎下身子，不着痕迹的聞了兩下她的味道，“還疼麽？”

江星瑤臉一紅，羞恥的蜷縮着腳趾，“沒事了。”

男人低頭，看見她腳上留有的水珠，一看就是沒擦就跑出來了。

他脫下自己的棉拖，赤腳踩在地上，然後蹲下來，用手擦着女孩的小腳，她的腳是肉腳，所以雖然穿着37碼的鞋，可是看起來肉肉的，很嬌小。

男人忍不住摸了兩把，察覺腳有些涼了，然後給她套上自己捂好的棉拖，自己穿着涼拖。

江星瑤愣着，有些沒有反應過來，隻是下意識的動了動被男人抓住的小腳。“你？”

“下次把腳擦幹了再出來。”紀格非語氣淡淡的，似乎并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客廳有剛燒好的熱水，你潤潤嗓子，等我一會。”

說完，轉身又回到了爐竈前。

江星瑤低頭看着自己腳上的棉拖，還帶着男人所留的溫度，心裏說不清什麽滋味，

隻是忽然嘴角勾了勾。

這個男人，總是在你發現他的另一面後，又展現出别的一面。

真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