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拍。”
喻心脫下身上罩着的棉襖,緩緩走入殿中雅榻就坐,笑着與一旁的皇上。
她身穿祥雲如意紋錦鍛衫,碧霞雲紋聯珠對紋棉裙,姿形秀麗,容光照人,眼眸流轉間自有一番動人心韻,無愧于後宮最爲得寵的寵妃。
虞若水卻是一笑,醞釀下情緒,就着林曼香的手徑自走到如貴人面前,頓了頓,垂眉行了禮:“給姐姐請安。”
這場戲是如貴人和熙美人決裂後的第一場重頭戲,也在此引得了皇上的憐惜,自此複寵,卻也加速了她的死亡。
因此,即使劇本上設定的是秋天,她卻依然穿的單薄。她穿着件白底绡花的衫子,淺粉色的下裙,簡單而别緻,站在那裏給如貴人請安,純純的,嫩嫩的笑,整個面龐細緻清麗,帶着點兒哀愁的笑意,便是眉角,都染上了哀思。
喻心眼底劃過一絲異樣,卻很快入了戲。她左手碰着頭飾,手指翹起,華巧鋒利的指甲套格外厚重,右手虛扶着腰,漫不經心道:“起來吧。”
熙美人的目光落在如貴人的腹部,眼底極快的閃過一絲恨意,面上卻柔和輕聲道:“聽聞姐姐懷了孕,妹妹特意讓禦膳房做了滋補的鲫魚湯,給姐姐好生安補。”
她又好奇的看了一眼如貴人的背後,仿佛瞧見什麽似的,有些驚訝,又有些了然的欣喜,跪拜行了禮:“臣妾不知皇上在這,請皇上賜罪。”她長長的睫毛微微地顫動着,薄薄的雙唇如玫瑰花瓣嬌嫩欲滴,濕潤的讓人好想咬一口,那欲語含羞的模樣可是讓人好生心癢。
皇上右手支攏着下巴凝望著她,面上閃過一絲趣意,隻見熙美人凝脂般的臉皮下,隐隐透出一層胭脂之色,雙睫微垂,低頭弄着衣角,一股女兒羞态。
如貴人嘴角輕揚,眼底閃過一絲寒意,她走到皇上一側站着,而後轉身,語氣有些嚣張和得意,又帶着高高在上的不屑:“那就多謝妹妹的好意了,隻是皇上聽聞本宮懷有龍胎後身體虛弱,今日特意過來陪陪本宮,想必熙美人,不必介意吧。”
皇上忍不住挑了挑眉,目光卻是忍不住落在底下站着的小人身上,因爲寒冷,更顯得穿着單薄,楚楚可憐。
熙美人眼底有些暗淡,她不自然的撫上自己的肚子,強撐着笑道:“皇上爲江山操勞,若是姐姐能讓皇上開懷,臣妾也就開心了。”看向皇上的眼睛滿懷愛意,仿佛他是她的天一樣。
“瞧你說的,本宮懷有龍胎,乃是皇上的恩寵,生下來也要稱呼你一聲庶母妃的,怎麽,熙美人不高興麽”如貴人眼角微微上挑,更增添撩人風情眼,隻是目光深沉鋒利,不自覺得給人一種壓迫感,面對這個昔日的朋友,她是無論無何都不會放松警惕的。
“不是,妹妹隻是好心……”熙美人神情委屈,眼睛裏有着瑩瑩的淚光,一雙眉目似情傳情,落在如貴人背後的那個人。
如貴人瞧見她這副模樣,神情一緊,慌忙側身,拿起桌子上的蘋果送到皇上嘴邊,滿懷希望的嬌笑道:“皇上,臣妾說的不對麽?”
皇上瞧見熙美人的動作,也想起了她那個沒有保住的孩兒,面上浮現憐惜之色,他佛開如貴人的手,下了榻,走到熙美人面前,摸摸她的小手,已經冰涼冰涼了,忍不住皺眉:“怎麽手這麽涼,可是底下人伺候的不好?”
他一雙眸子,仿佛帶了冰寒之色,落在芷荷的身上。芷荷身子一軟,哭道:“熙美人自小産後之後就又體虛之症,又因日夜思切皇上,這才有了抑郁之心呀。”
熙美人聽此也仿佛想到了自己那個失去的孩子,伏在皇上胳膊上低聲哭泣,隻是一碰觸到那曾經無比熟悉的身子,心裏就止不住的惡心。
齊易陽聽着她小聲哭泣的聲音,小小的帶着抽噎,隻覺得心被割了一般,他情不自禁的拉開虞若水,露出那張清麗而帶着淚珠的臉龐,那麽憐人和心動,甚至忘了雲婵對他的囑咐,勾起她的下巴,緩緩将唇印了上去。
“啪”虞若水面帶驚恐的看着齊易陽靠近的臉龐,忍不住一巴掌扇了過去。
隻是心底翻湧的惡心卻是止不住反胃,往跑到一旁半蹲着拍拍自己的胸脯。
工作人員見此,心裏多少有了數,恐怕這虞若水對齊易陽還真沒有多少意思,隻怕是齊易陽有了色心罷了,這樣一想,看向男方的眼睛卻怎麽都帶上了不對勁,還有不少都将剛才那一幕錄了下來,暗暗想着賣給微博大号也是不錯的選擇。
林曼香見此也跑過去拍拍她的後背,瞧見她可憐的模樣,忍不住轉身嘲諷道:“齊易陽你這是沒見過女人麽?還是真當自己是皇上了?”
小艾慌忙把棉襖給虞若水披上,遞給她一杯熱咖啡暖暖身子。
齊易陽英俊的右臉上一道紅印,迎着衆人的目光多少有些不自在,隻能尴尬一笑,這事說得好聽是入戲,說的難聽些就是借此占女演員的便宜,心下更是懊惱不已,也不知自己是怎麽受了虞若水的蠱惑,忙走的近了些,低聲道:“對不起。”
虞若水拉拉林曼香的袖子,摸着她手冰涼,便将手裏的熱飲放在她的手心,有些不好意思的對齊易陽笑道:“齊哥,不好意思,是我潔癖太重了。”
齊易陽的笑容就硬生生的挂在臉上,就因爲這麽一句話看向虞若水的眼神也沒有以往那麽和善,身後的喻心不慌不忙的走到齊易陽身側,低聲嘲諷道:“怎麽了?難不成你是真換口味了?可是人家看不上你。”
喻心咳嗽一聲,大聲笑道:“梁導,先休息一會吧。”
梁導點點頭,看着回放,對身旁的攝影師道:“這條過了,後期剪的時候吻戲那段删了。”
小艾和林曼香扶着虞若水進了休息室,小艾見她這副難受樣,恐怕之前發燒留下的後遺症,又覺得是受涼引起的反胃,忙讓林曼香照看一下,出去給虞若水買吃的去了。
林曼香看着小艾離去,不禁有些好笑:“小艾昨天見我還恨的牙咬咬,今天怎麽就這麽放心我?”
虞若水把持住了她的愛好,兩人的關系倒是好上了不少,聽這話不由反駁道:“你沒聽說麽,越漂亮的女人心腸越壞,你就嘴上逞個能,都能把小艾吓得半死,生怕你幹了什麽壞事!”
“那長相是天生的,我也沒辦法!”林曼香撫上自己的面孔,也有些郁悶。
林曼香讓虞若水喝了一口咖啡潤潤嗓子,瞧着她臉色發白,對齊易陽也多了一分埋怨:“不是說齊易陽很敬業的麽?怎麽還占人便宜,你要是沒打那一巴掌,熒幕初吻就被他奪去了。”
“那是我初吻!!!”虞若水的确有些故意的成分在裏頭,畢竟上輩子同床的事都幹了不少,隻是沒想到這輩子隻要接觸他這個人,心底就忍不住的惡心。幸虧那一巴掌打得很重,不然怎麽出心裏的這一口惡氣,好歹解了以前的怒火。
林曼香吃驚地看着虞若水,瞧着她氣憤地模樣也就沒有多說什麽,畢竟二人還沒有好到那種份上。
虞若水瞧見她還穿着戲服,便趕着她出去找她的助理了。
左右二人的戲份不多,也就是在大制作中露個臉面罷了。七十多集的戲份,虞若水也就不到五六集的鏡頭。
她想起剛剛那一幕還有些抑郁難平,又覺得休息室太悶,便走到窗邊想打開窗戶透透氣,卻看見台上還留有鮮紅的血滴。
她悄然打開窗戶,發現外面的台上也有幾滴。
她一怔,順着血滴的方向走,目光落到了休息室唯一的衣櫃前。
虞若水想了一會,返回桌前拿起了上面還熱着的咖啡,又找了根粗木棍拿在手裏,這才放心的,輕聲輕腳的走到衣櫃前,霎那間快速打開門。
一雙大眼烏溜溜地,滿臉乖巧怯弱之氣的孩童印入她的眼簾。
“虞姐,我買了點吃的,你壓壓胃。”小艾清脆的聲音傳來,開門擡頭便看見休息室詭異的一幕,忙關上門,看向衣櫃裏藏着的小孩。
小艾哆哆嗦嗦道:“虞虞虞虞姐,這孩子哪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