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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暴力與眼淚



蕭宇平靜的問:“不知道何老先生究竟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

何天生坦誠的回答說:“我要的是三聯幫勢力下全部賭場的經營權!”蕭宇擡起頭:“您好像忘了,現在我和三聯幫沒有任何的關系,他們的事情應該輪不到我做主!”

何天生笑了起來,他指了指眼前的莊孝遠:“有了孝遠的幫助,你可以了解到三聯幫任何的内部情況,而且左老頭子做的事情,幫内很多人都并不認同。我可以幫你暗地積蓄力量,等到合适的時候你可以全力一擊,一招制敵于死地!”

蕭宇慢慢向何天生伸出手去,何天生瘦骨嶙峋的手和蕭宇緊緊相握,他意味深長的說:“譚自在可能是老了,居然想起跟日本人合神作書吧,日本人是最不可以信任的民族,深水港有可能成爲他的埋身之所!”

蕭宇沒有說話,譚自在的前途和命運目前仍舊和自己緊緊聯系在一起,他肯定不希望譚自在就這麽快倒下去,可是周圍的一切卻不停的提醒他,譚自在的危機即将到來!

粵劇重新開始表演了,何天生的目光再度投回舞台,他最後說了一句話:“這場賭局才剛剛開始!”

蕭宇并不明白何天生這句話的真正含義。

回到酒店的時候,瘸五和宋老黑都在房間裏等他,兩人的神情顯得都十分的焦慮。

“阿宇!卓鎮海被人殺了!”

“什麽?”蕭宇十分的震驚。宋老黑重複說:“三合會的大佬,卓鎮海被人殺了!”

瘸五說:“他在回家的路上被亂槍打死,包括司機在内的三個人無一幸免。現在整個香港的黑道都懷疑這件事跟和記有關!”蕭宇并不關心這件事究竟是誰做得,他最爲關心的就是這件事會不會牽涉到青龍幫。

宋老黑說:“我們已經讓阿輝去買機票,盡早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蕭宇卻搖了搖頭,瘸五和宋老黑詫異的看着他。

“我們現在不能急于離開,要離開也要等到卓鎮海的葬禮過後,不然即便這件事和我們沒有任何關系,别人也會懷疑到我們的頭上!”

瘸五和宋老黑連連點頭,蕭宇的分析極有道理。蕭宇問:“這件事譚爺知不知道?”瘸五搖了搖頭:“譚爺的規矩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晚上十一點後從來不接電話!”

蕭宇皺了皺眉頭:“五叔,你馬上去準備一下,明天一早我們以青龍幫的名義,去靈堂拜祭卓鎮海!”

宋老黑問:“方天源那邊要不要事先打個招呼?”蕭宇點點頭:“這就有勞你去和他當面解釋一下,和記最近的日子肯定不好過,我們盡量不要去趟他們的渾水!”

第二天清晨,蕭宇他們一行二十人全部換上黑色西裝,戴上墨鏡,從酒店租賃了五輛加長林肯,前往卓鎮海的靈堂去吊唁。上午十一點,香港陰郁的天空正下着連綿的細雨。在通往卓府的道路上,三合會的幫衆禁止所有車輛通行,卓府外面到處停着經過改裝的、窗戶遮得密不透風的豪華轎車。隔離區以外擠滿了電視攝像機、新聞記者以及懷着病态好奇心的人們,這種黑道大佬的葬禮對他們來說是極具吸引力的事情。

卓府的庭院裏,所有的長條靠背椅上都坐滿了身穿黑色喪服的送葬人;每個人的衣着都很有品位,所有人都低頭望着靈堂,遺像上的卓鎮海一如往常的那樣微笑着,無論是對他的朋友還是仇人,他的笑容真正做到了保持一緻。

蕭宇他們到達的時候,很多幫派的代表已經先行趕到了這裏。洪興、洪義、洪安、洪樂的現任老大,正在那裏接待。他們一個個身穿黑色西服,裏面是白襯衣,黑領帶,戴着墨鏡。神情顯得十分嚴肅。洪興大佬李繼祖站在人群中間的位置,他仍舊是儀表堂堂,頭發梳理的異常整潔,西服的剪裁考究,上衣胸袋裏插一方黑手帕,與他那條從白色絲質襯衣上整齊地垂下的領帶十分相配。

蕭宇讓手下将百合花紮成的花圈送上,燒了二十萬港币的紙錢,

李繼祖曾經和瘸五有過幾次接觸,他主動向瘸五走了過來:“五哥!”

瘸五和他禮貌的握了握手:“譚爺這兩天身體有些不适,沒有辦法親自前來,特地讓我們幾個來拜拜卓先生!”

李繼祖歎了口氣,和蕭宇,宋老黑分别握了握手:“謝謝你們能夠來拜祭卓先生,如果他泉下有知也會感激青龍幫的好意!”

蕭宇和他客套了幾句,然後和瘸五宋老黑走上靈堂上香。

“青龍幫堂主趙得尚、宋先根、蕭宇上香!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家屬謝禮!”

卓鎮海抛下一子一女,女兒卓可純今年二十歲,在澳洲學習法律,才貌雙全,去年曾經當選亞太華裔小姐的冠軍。她知道父親死訊後,連夜從悉尼趕來,兒子卓天養年僅八歲。因爲卓鎮海的妻子在五年前過世,現在這姐弟兩人已經沒有任何親人。

卓可純姐弟兩人身穿重孝,向蕭宇他們磕頭謝禮。蕭宇安慰了她們幾句,這姐弟兩人的身世讓他不禁想起了初來台灣的自己。

就在這時候,一個身材高大瘦削、身穿黑色西服,一直站在院落中間部位的男子瘋狂地在頭頂上空揮舞着手槍,順着過道向靈堂沖了過來。

蕭宇聽到在場女人發出的尖叫,看到幾名三合會幫衆膽怯的一旁躲去,蕭宇一把抱住卓可純姐弟兩人用身體掩護住他們。

好在那名黑衣男子的目标并不是這姐弟兩人,他瘋狂的向卓鎮海的靈柩跑去。子彈向靈柩怒射而去。

靈堂外的三合會幫衆沖了進來,等到他們将這名男子抓住。他已往靈柩裏射完了他所有的子彈;然後他站在那兒大聲叫喊着:“卓鎮海,你爲什麽這麽早死!老天爲什麽這麽便宜你!”

兩名保镖把那名男子摔倒在地上。他們剛要扭斷他的脖子,這時李繼祖已經來到了現場,他做了個手勢,搖搖頭。“别這樣……”他冷冷的說。

保镖抓着那名男子的頭發讓他把臉揚起來,李繼祖輕輕拍了拍,他滿是鮮血的面孔:“幺雞,原來是你!到底是誰派你來得?”

那名叫幺雞的男子瘋狂的笑着:“沒有人派我來,卓鎮海殺了我全家,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他!”李繼祖用手絹擦了擦手,命令說:“把他交給警察!”

蕭宇掃視了一下四周,确信現場已經安全才把卓可純姐弟扶了起來,姐弟倆受了這意外的驚吓,都開始大聲哭泣。卓可純擺脫蕭宇的阻攔,向父親靈柩跑了過去,看到靈柩裏的樣子,又驚恐的尖叫起來。卓鎮海的頭部幾乎被打得稀巴爛,臉部血肉模糊,無法辨認。襯墊的綢子上濺着腦漿,沾着破碎的皮膚,還有一種淡粉紅的液體,那是防腐師用來替代他體内的血液用的。

蕭宇掩住卓天養的眼睛,他不想讓這可憐的孩子看到眼前殘忍的一幕。

這時門外忽然又是一陣騷亂,所有人的目光都向門外望去,卻見方天源在兩名手下的陪同下緩緩走入靈堂,他選擇在這個時候出現的确不是時候。

在場的三合會幫衆馬上圍住了他們,阻擋住去路。洪安社的扛把子趙晉良怒吼起來:“媽的!方天源,你居然也敢來這裏!老子正要去找你給老大報仇!”

三合會這邊群情激奮,齊聲大喊:“殺掉這混蛋,給老大報仇!”

方天源的兩名手下吓的面色蒼白,可方天源的神情仍然鎮靜自若,他淡淡笑了起來:“你們三合會就是這樣對待客人的?這也難怪,老大的靈堂上你們都敢亂吵亂鬧,更何況對待别人!”

李繼祖輕輕咳了一聲走了過去:“都讓開!”他的話現在代表着三合會的最高指令,趙晉良顯然對他也是敬畏有加,連忙讓手下讓開道路。

李繼祖走到方天源的面前:“天源兄好像來錯了地方?”

方天源冷冷注視着李繼祖:“我和鎮海兄相交多年,如今他不幸身故,我來上柱香難道不應該嗎?”李繼祖點點頭。

身後無數三合會弟子喊道:“就是他殺害了老大,我們不會讓他上香!”

李繼祖怒氣沖沖的盯了身後一眼:“我說讓開!你們聽到沒有?”他的聲音充滿了不可抗拒的威嚴。

擋住去路的三合會弟子不情願的閃開一條道路。

方天源一步一步向靈堂走去,兩旁投來的目光充滿了憤怒和仇恨。

方天源來到遺像前,恭恭敬敬的鞠了三個躬,正要上香時,卓鎮海的兒子卓天養哭着跑了上來,用力牽住他的衣襟:“是你殺了我爸爸,你是壞人!”方天源的臉上浮現出痛苦和憐惜的神情,卓可純上前流着眼淚把弟弟拉了過來,她的目光中充滿了仇恨。

方天源把香緩緩插在卓鎮海的遺像前:“鎮海兄,你放心的去吧,我方天源在此起誓,我一定會還你一個公道,把真正的兇手帶到你的墓前!”

蕭宇暗暗佩服他的勇氣,無論這件事是不是方天源做得,他在靈前的宣言已經表白自己和這件事情無關,面對憤怒的三合會的幫衆,他仍能泰然自若面不改色,單單是這份膽魄,當今的江湖中已經很少有人能夠做到。

蕭宇和瘸五等人在參加完卓鎮海的葬禮後,才動身離開香港。此次的香港之行爲蕭宇的心中蒙上了一層深重的陰影,卓鎮海的突然死亡讓香港平靜已久的黑道,重新陷入一片風雨飄搖之中。

李繼祖成功的上位,成爲三合會的新任當家,以他的智慧和能力,必然能将人心渙散的三合會重新凝聚在自己的身邊。

他并沒有急于找和記尋仇,這也正是他的高明之處,欲攘外必先安内,隻有将三合會的内部全部理順,才能讓這個古老而龐大的組織重新煥發出他的青春。

這次的花炮會真正得利的人就是李繼祖和他統領下的洪興,方天源不但沒有成功的瓦解三合會,而且成爲了三合會的頭号公敵。他的失敗就是譚爺的失敗,青龍幫和山口組的深水港計劃首先面臨的對手就是重新洗牌的三合會。

飛機将在半小時後起飛,瘸五、老黑一幫人正在機場商店中忙着采購禮品,蕭宇給尾巴四震他們帶的禮物,早在陪母親在香港遊玩的時候就已經買好。他無聊站在候機室的大屏幕前看着翻滾的航班時刻表,現在距離飛機起飛還有二十分鍾。

蕭宇向商店的方向望去,剛巧看到一個戴着墨鏡的黑衣少女帶着一個男孩從身邊走過,蕭宇一時間想不起在那裏見過這個女孩。聽到那男孩叫了一聲:“姐姐!我想喝水!”蕭宇這才想起他們原來是卓鎮海的那雙兒女,不知道爲什麽會在機場出現。

卓可純手中拎着大大的行李箱,他們分明是要出遠門的樣子。

卓天養走到自動販售機的前方投了兩枚硬币,從出口處拿了一聽百事可樂。這時兩名身材高大的男子走到他的身後,攔腰把他抱了起來,轉身向機場外飛快的跑去。

突然的變化讓卓可純驚恐的尖叫起來,蕭宇最先反應了過來,他迅速向兩人逃跑的方向追去,門口的警衛拔出手槍,其中一名男子用手槍抵住卓天養的腦袋,将他的身體擋在胸前,毫不畏懼的向大門口沖去。

另一名男子顯然注意到在身後緊追不舍的蕭宇,掏出手槍瞄準蕭宇,扣動了闆機,蕭宇連忙躲在柱子後面,子彈射中大理石圓柱,灰塵彌漫。卓可純不顧一切的沖了過來,蕭宇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将她拽到安全的地方。卓可純近乎瘋狂的想摔開蕭宇的手臂,蕭宇牢牢的把她抱在懷中。

卓可純張口咬在蕭宇的手臂上,蕭宇忍住疼痛,壓低聲音說:“你清醒一點,現在出去隻有送命,根本救不回你的弟弟!”卓可純大聲的哭泣起來。

歹徒已經劫持卓天養乘車離去,機場的警衛正在慌忙的向上級彙報。

瘸五和宋老黑他們聽到槍聲連忙趕了出來,看到蕭宇沒事才放下心來。蕭宇扶着精神近乎崩潰的卓可純坐下,瘸五也認出眼前的女孩是卓鎮海的女兒,這時候警察走了過來,他們向卓可純詢問了一下當時的情況,卓可純隻是哭泣,一連串的打擊已經快要把她擊垮。

蕭宇将當時的情況向警察叙述了一遍,這時卓可純的情緒才慢慢的恢複了正常,抽抽噎噎的把姓名和弟弟的模樣告訴機場警察。

瘸五悄悄把蕭宇拉到一旁:“阿宇,到點登機了,我們走吧!”蕭宇看了看臉色蒼白的卓可純,顯得如此的無助和凄涼。他忽然下定了決心:“你們先回去,我要幫她找回弟弟!”

“你這不是多事嗎?三合會不會放任不理的!”瘸五對蕭宇的做法很不理解。他哪裏知道蕭宇看到卓可純姐弟的遭遇仿佛看到自己初次在台北的遭遇,他有種預感三合會不會幫助他們姐弟,也許這就是常說的同病相憐,蕭宇決心幫助這個可憐的女孩。

瘸五了解蕭宇做人的原則,他決定的事情往往不會輕易改變。他拍了拍蕭宇的肩頭:“你小心點!譚爺那邊我會替你解釋!”蕭宇點點頭,目送一行人進入了閘口。這才來到卓可純的身邊:“你認識劫持你弟弟的人嗎?”

卓可純淚光盈盈的看着蕭宇,她搖了搖頭,蕭宇安慰她說:“他們一定會打電話來提出條件。在條件沒有得到滿足之前,你弟弟應該不會有什麽危險。你可以去找李繼祖,三合會在香港的勢力很大,他們應該能夠查到究竟是什麽人做的這件事!”

卓可純搖了搖頭:“他不會幫助我,他對我父親一直充滿了仇恨,發生了這種事情最高興的可能就是他!”蕭宇這才發現卓可純對李繼祖并沒有什麽好感。

蕭宇說:“我想李繼祖應該會幫助你,至少在表面上他不想落下一個不講道義的名聲!”

卓可純的手機忽然響了一下,一條短訊發了過來:如果讓警方介入,你弟弟必死無疑!她的嘴唇因爲恐懼而抽搐了一下。

“我送你回家!如果歹徒想要錢的話,他們一定會主動和你聯系!”蕭宇替她拿起了行李。卓可純這才注意到蕭宇的手臂上被自己咬破的地方仍然在流血,她輕輕咬了咬嘴唇,目光中露出一絲歉意,掏出一方結白的手帕爲蕭宇包紮好傷口。

兩名警察走了過來:“卓小姐,我們必須時刻保護你,以免歹徒對你不利!”卓可純已經恢複了鎮靜,她淡淡笑了笑:“對不起,我想自己還不需要你們的保護!”綁匪剛才的警告讓她不敢和警察過多的接觸。

蕭宇拿着行李站起身來:“阿sir,請你們不要騷擾卓小姐!”

“你是誰?”

“我是卓小姐的私人保镖!”蕭宇脫口而出,警察看了看卓可純,卓可純點了點頭,她這時才想起蕭宇曾經在父親的葬禮上幫助過自己,不知道爲什麽,她雖然隻是第二次見到蕭宇,可是卻相信眼前的這個男人一定會真心的幫助她。

蕭宇首先護送卓可純去她的公寓,事情并沒有像他們意料的那樣發展,等待了整整兩個小時,都沒見到綁匪再次跟卓可純聯系。卓可純越發顯得焦慮,弟弟是她在這世界上唯一的親人,她無法再承受失去親人的痛苦。

在蕭宇的勸說下,她還是給李繼祖打了個電話,正如蕭宇分析的那樣,李繼祖顯得非常氣憤,答應全力去尋找卓天養的下落,并且囑咐卓可純一定不要和警方合神作書吧,不然恐怕會引起嚴重的後果。

李繼祖并沒有親自來到卓宅,隻是派他的副手過來慰問了一下,蕭宇開始理解爲什麽卓可純不願告訴李繼祖,看來卓天養的被綁對他隻是一件無關痛癢的小事。

直到現在,蕭宇仍然深信歹徒一定會打電話來,他們不會毫無目的的劫持卓天養。

公寓客廳的沙發已經全部用防塵罩罩住,看得出主人本來打算是要出遠門,如果沒有這突發的事件,現在他們姐弟兩人應該是坐在飛往澳洲的客機上。

卓可純的手機終于響了,蕭宇示意她盡量平複自己的情緒,蕭宇貼到手機的旁邊,電話中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卓小姐嗎?”

“是我!”卓可純的聲音還是有些顫抖。

“你弟弟很安全!”

“你們要多少錢?我都可以給你,千萬不要傷害我的弟弟!”卓可純大聲說。

對方呵呵笑了起來:“兩個小時候,你帶上你父親的死亡證明和他留給你的鑰匙。到海洋公園門口的售票處,我會給你電話!”說完對方就挂上了電話。

卓可純無助的望向蕭宇,蕭宇現在已經成了她的最大支柱。蕭宇分析說:“我們目前隻能按照他們說得做!”

汽車駛到銅鑼灣附近,卓可純的手機響了,她接通電話。是那幫綁匪:“警察正在跟蹤你,注意你身後的兩輛黑色本田,你要在下一個彎道甩下他們!”蕭宇透過反光鏡果然看到兩輛本田雅閣跟在他們身後大約五十米的距離。

蕭宇加大了油門,車速飙升到了一百,兩輛本田車也随着加快了速度。

“向右拐!”對方在電話中大聲的指揮着,卓可純向右使了個眼色,蕭宇一個急轉彎将汽車駛向右側彎道。蕭宇猜測到對方一定在距離他們不遠的地方,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在這幫綁匪的嚴密監控之下。

蕭宇搶在前方路口紅燈亮起之前沖了過去,一輛橫向行駛的旅行客車剛巧擋住了追蹤者的去路。

汽車連續幾個拐彎駛入皇後大道,電話聲再度響起:“你們在前面的地鐵站下車,中途不要挂上電話!務必在五分鍾之内趕到地鐵站的門口!”

蕭宇迅速把汽車停在地鐵站前的減速道上,和卓可純最快時間沖向地鐵站的入口。身後一名抄牌的警察大聲的喊:“這裏不能停車!”蕭宇和卓可純根本顧不上理他,想撕罰單随他去吧!

兩人沖到地鐵站的門口,卓可純氣喘籲籲的拿起電話:“我們……到了……”對方冷笑了起來:“看沒看到左邊的垃圾筒?”兩人向左方望去,果然看到那裏有一個黃色的垃圾筒。

“看到了!”

“裏面有一部手機,你去拿,我三分鍾後會跟你聯系!”

這時一個拾荒的老頭正朝垃圾筒走去,蕭宇不顧一切的沖了上去,那老頭的手已經先行摸進了垃圾筒,當他看清揀到的是什麽,臉上露出驚喜的神情,這足夠他換上幾天的飯錢。

沒等他反映過來,蕭宇已經一把把手機搶了過去,那老頭看到剛得來的東西被他搶了過去,大叫着向蕭宇撲了過來,蕭宇連忙從錢包裏掏出兩張鈔票,老頭把錢接了過來,這才罵罵咧咧的離去。

電話準時響起:“你的手機不能再使用了,警察已經進行了監聽。”

“我弟弟在哪裏?”卓可純急得快要哭出來了。

“你們乘坐地鐵去香港彙豐總部,我隻給你三十分鍾!”對方說完就挂上了電話。蕭宇和卓可純對望了一眼,他們已經完全處于被動之中,對方對他們的每一步行動都了如指掌。趁着卓可純買票的空隙,蕭宇偷偷審視着身後的人群,卻沒有找到任何可疑的迹象。

卓可純低聲對蕭宇說:“他們一定是爲了錢,我父親在彙豐有三億港币的存款……”蕭宇卻搖了搖頭,對方如果是沖錢來得,爲什麽不直接讓他們帶現金來交換,那樣不是更加安全?

他們來到彙豐門前時,時間是下午四點三十分,距離銀行下班還有不到半個小時。卓可純的手機鈴聲再度響起:“卓小姐!現在你一個人進入銀行!”卓可純看了看蕭宇,蕭宇用眼神鼓勵她。卓可純穩定了一下情緒,向銀行的大門内走去。

走入銀行大廳,對方繼續吩咐說:“你父親在銀行的保險庫中存了一份東西,你去把它取出來!”

卓可純越發的感到迷惘,對方究竟想幹什麽,父親在這個保險庫中到底隐藏了什麽樣的秘密,綁匪爲什麽會對父親的事情知道的這樣清楚?

卓可純向銀行的警衛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證和父親的死亡證明,父親留給她的這串鑰匙終于找到了它的位置。從這裏通往保險庫要經過三道守備森嚴的金屬門,進入地底三層的地下室,負責保險庫的銀行經理和卓可純同時将鑰匙插入保險櫃,裏面有一個皮箱,卓可純在物品簽收單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後拿起皮箱離去。

走到銀行大廳的時候電話又響了起來:“卓小姐,你帶着皮箱乘電梯到二十層下!”卓可純向門外等候的蕭宇看了一眼,轉身向電梯中走去。

蕭宇也看到卓可純手中的皮箱,看來對方的真正目的就是皮箱裏的東西。

電梯在二十樓停下,卓可純按照對方的指示走向走道盡頭的窗口。

“你把皮箱從窗口扔下去!”對方命令說。

“不!我要見到我的弟弟!”卓可純忽然變得異常的冷靜,她知道,自己如果把皮箱扔下去,就失去了跟對方讨價還價的資本,弟弟的安危絕對得不到保障!

對方沉默了下去,不久卓可純就聽到電話中傳來弟弟的哭喊:“姐姐……救我……姐姐……”電話被拿開:“如果你想讓你弟弟活着留在這個世界上,就馬上照我說得做!”對方的語氣沒有任何讨價還價的餘地。

卓可純還想反駁,對方冷冷說:“我數到三,子彈就會穿透你弟弟的頭顱!一!”

卓可純用力咬了咬嘴唇,将皮箱從窗口扔了出去。樓下六樓的地方有一個大大的平台,兩名戴墨鏡的黑衣男子用緩沖網穩穩接住了抛下的皮箱,迅速向樓梯口跑去。

“很好!你馬上就會收到短訊,上面有你弟弟關押的地址!”

卓可純拼命向樓下跑去,她剛剛在大廳出現,短訊就傳遞了過來:九龍肇興碼頭三号倉庫!蕭宇看到卓可純馬上迎了上去。

卓可純臉色蒼白的把手機遞給蕭宇,蕭宇看到上面的字樣猛然一愣,這座碼頭不是屬于方天源的物業嗎?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了他的内心。

這種預感壓榨的蕭宇幾乎要窒息,他拉着卓可純瘋狂的向門口跑去。上了出租車,蕭宇第一時間給方天源撥通了電話:“方老闆,我想你必須親自來一趟……”

方天源帶領手下趕到九龍肇興碼頭的時候,蕭宇和卓可純剛剛下了出租車。卓可純似乎已經預感到了什麽,整個人幾乎癱軟了,要不是蕭宇在一旁扶住她,她連路都走不動了。

方天源的面孔變得說不出的憤怒,他和蕭宇都明白等待他們的結果是什麽。

貨倉的門緩緩打開,所有人的目光都向裏面望去。

卓天養幼小的身軀被高高的挂在貨艙的頂梁上,顯然已經死去多時了。卓可純慘叫了一聲:“天養!”便昏倒在蕭宇的懷中。

方天源迅速撥通了警方的電話,蕭宇将昏迷的卓可純抱到貨倉外值班室的床上。方天源默默走了過來:“怎麽回事?”蕭宇将發生的事情告訴了他,蕭宇并不懷疑方天源,以方天源的智慧,就算他要綁架也不會在自己的貨倉中撕票,這件事擺明就是一個嫁禍。

警察對他們進行了例行的問話,方天源自然脫不開嫌疑,蕭宇也成了被懷疑的對象,當初爲什麽這麽湊巧出現在劫持現場,蕭宇被告知,案情沒有調查清楚之前暫時不能離開香港。

卓天養被撕票的消息,用不了多少時間就會傳遍整個香港,方天源面對馬上到來的危機也是一籌莫展。卓鎮海的死本來就已經讓整個三合會對和記充滿了仇恨,現在卓天養又死在方天源的貨倉裏,這段恩仇已經無法化解。

卓可純蘇醒後,第一件事就是沖向弟弟的屍體,她哭着拉開蒙在弟弟身體上的白布,卓天養的一張純真面孔已經漲成了烏青色,他是被人活生生吊死在貨倉的懸梁上,在場的人無不感到辛酸,綁架者沒有任何的人性,面對着這樣一個鮮活的生命,他們居然能夠下手這麽殘忍。

法醫的鑒定結果很快就出來了,卓天養死于三個小時以前,也就是說,他被人從機場劫持後不久就被人撕票,綁架者根本沒有想讓他活着離開這裏。卓可純電話中聽到的隻不過是歹徒播放的錄音。

兩名警員擡走了卓天養的屍體,卓可純拼命的抱住弟弟冰冷的身子不願放手,蕭宇走上前去,用力拉開卓可純,卓可純的精神已經接近崩潰的邊緣。

方天源走了過來,低聲勸慰:“卓小姐!你冷靜一些,我們一定會找出殺害天養的兇手!”卓可純含着眼淚瞪着方天源,她猛然伸手重重給了方天源一個耳光:“就是你殺了我弟弟,你這個兇手,禽獸!”蕭宇連忙把她拉到一旁。

和記的兄弟一看卓可純在衆目睽睽之下打了大哥,全部圍了上來,方天源輕輕揉了一下自己的面孔,大吼一聲:“幹什麽?滾!”手下人又唯唯諾諾的退了下去。

方天源擲地有聲的大聲說:“我方天源在這兒發誓,一定親手把殺害天養的兇手碎屍萬段!”他向蕭宇點了點頭,蕭宇明白他的意思,肯定是讓自己照顧好卓可純,蕭宇也向他點了點頭,方天源滿意的笑了笑,帶着手下人離開了貨倉。

蕭宇陪着卓可純回到她的寓所,這個女孩的命運讓蕭宇深表同情。卓可純的聲音已經哭啞,她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任何的親人。

卓可純原本打算和弟弟離開香港去澳洲生活,原來香港的五處房産已經全部賣出,剩下的這座房子也将傭人打發走了,整個房子顯得空蕩蕩的異常冷清。

蕭宇到廚房爲她拿來一杯礦泉水,卓可純的眼睛哭得有些浮腫,神情變得也迷迷糊糊。她看着蕭宇反複的重複着同一句話:“他們……爲什麽……這麽殘忍……天養才八歲……他們……”蕭宇聽得有些心酸。

晚上的時候李繼祖才帶着三合會的幾位大佬來看卓可純,看到蕭宇他顯得有些吃驚,但随即還是微笑着跟蕭宇打了個招呼。

卓可純的情緒依然很低落,李繼祖安慰了她幾句開始把話題轉向天養的死:“綁匪從你這裏得去的皮箱,裏面究竟放了些什麽?”

“我不知道……”卓可純的目光顯得憂傷而迷惘。

“你爸爸原來沒有告訴過你關于皮箱的事情?”李繼祖對皮箱顯得十分的關注。

“我不知道……”

“他真的從來沒有提起過……”

“你不要問我!我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記得!”卓可純的情緒失控了。李繼祖的提問隻好到此爲止,他無奈的搖了搖頭,來到門前示意蕭宇到外面說話。

蕭宇和李繼祖來到泳池的旁邊,李繼祖的面孔布滿陰霾:“蕭宇!你好像應該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蕭宇淡淡笑了笑:“我隻是碰巧在機場遇到了劫持,這件事我不想多做解釋,總之我可以保證無論是我還是青龍幫都和這次的綁架沒有任何關系!”

李繼祖的神色緩和了一些,他狠狠的說:“找到天養的屍體的時候爲什麽沒有第一時間通知我?”

“當時到處都是警察,難道你想在他們的眼皮底下去和方天源火拼?”蕭宇有些不屑的反問他,他的内心對李繼祖充滿了厭惡,整個事件中,李繼祖純粹是消極對待,眼前的這個結局也許是他最想得到的。

李繼祖臨走前警告蕭宇:“如果讓我查到你和這次的事件有任何的關系,我會讓你死的很慘!”蕭宇冷冷看了李繼祖一眼,他從心底讨厭他。依照蕭宇的推理李繼祖才是最可疑的一個,卓鎮海死後獲利最大的就是李繼祖,而且他們生前有很大的矛盾,最可疑的就是将卓天養的屍體隐藏在和記的貨倉,分明是想嫁禍給和記。

這時,卓可純從房間中走了出來,目光呆滞的走向泳池。蕭宇連忙沖了過去,可是距離太遠,等他來到面前的時候,卓可純已經掉了下去。蕭宇顧不得脫去外衣縱身跳了下去,他把卓可純托離了水面,李繼祖伸手把暫時昏迷的卓可純接了上去,然後又伸手把蕭宇拉上來。

卓可純的這種情況的确不能少人看護,李繼祖沉吟了一下建議說:“我看,你還是把她送到醫院去,在這樣下去,她恐怕會精神崩潰……”蕭宇表示同意,這件事既然他已經插手,他就要負責到底。

液體一滴滴輸入到卓可純的體内,她的情緒好像穩定了一些,蕭宇剛剛出去接了台南的電話,譚爺在電話中把他罵了個狗血噴頭,也難怪他要生氣,本來跟青龍幫沒有任何關系的事情,被蕭宇這麽一攪和,弄得也脫不開嫌疑。

淩晨一點的時候,卓可純忽然從床上坐了起來,一直沒睡的蕭宇連忙來到她身邊。卓可純低聲說:“我想去看看爸爸!”蕭宇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夜晚的公墓顯得異常的凄涼與冷清,蕭宇不喜歡這種詭異的氛圍,他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卓可純自從來到父親的墓前,就一直跪在那裏不停的哭泣,她的淚水已經流幹,剩下的隻有嗚咽。

蕭宇忽然想到了自己的父親,是不是所有江湖中人最後的結局都是這樣?蕭宇随即又否定了這個想法,譚爺、章肅風、方天源、何天生、李繼祖哪一個不是好端端的活在這個世界上,這個江湖中,隻有真正的強者才能生存。

卓可純的膚色在黑夜中泛出一種象牙的白色,也許是因爲接二連三的悲劇在她的身邊不斷的上演,她已經很久沒顧得上修飾自己,但簡單而樸素的黑色穿着越發襯托出她娴靜憂郁的氣質。

夜風吹過,卓可純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蕭宇連忙脫下外衣披在她的肩頭。卓可純沒有拒絕,也沒有說話,她的目光始終凝視在父親的遺像上。

直到黎明的時候,卓可純才站起身來,由于跪了太長時間的緣故,她的雙腿已經麻木,險些摔倒在地上,蕭宇連忙扶住她,她的手冰冷的沒有溫度。

卓可純看着蕭宇:“爲什麽要幫我?”蕭宇終于從她的目光中找到了久違的冷靜。

“因爲我和你有着相同的經曆!”蕭宇的回答簡單而明了。

卓可純的眼睛濕潤了,她不知爲什麽對蕭宇充滿了信任:“我相信你……”卓可純小聲說:“保險箱裏除了皮箱還有另外一把鑰匙!”蕭宇驚奇的瞪大了眼睛,卓鎮海畢竟是三合會的老大,他爲自己留下了後着,也就是說另一個保險箱中極有可能隐藏着綁架者的秘密。

“我懷疑我弟弟的死和李繼祖有關!”

蕭宇點了點頭:“如果這件事情真的是他做得,那麽還有一個保險箱的事情決不能讓他知道,不然你就會有生命危險。”

卓可純咬了咬嘴唇:“到了現在這個地步,我還有什麽可怕的?”遠方一輪紅日緩緩升起,橘紅色的晨光籠罩住兩人的身體,爲卓可純蒼白的面孔添上了些許的生動與活力。

金屬保險箱緩緩開啓,裏面是和昨相同的黑色皮包,蕭宇把皮包放在桌上,卓可純小心的開啓了皮箱,裏面有一張光蝶和一台筆記本電腦,還有一封卓鎮海的親筆信。

“可純!天養!當你們看到這封信的時候,就證明我已經不在人世了,我這一生罪孽無數,殺了不少人,做了不少壞事,也因此蒙受了很多的痛苦和報應,我隻希望這報應不會落到我的兒女身上……”卓可純再也忍不住内心的酸楚,大聲的哭泣起來。

“我身爲三合會的老大,不但要面對其他幫會的時刻挑釁,還要面對内部的權力鬥争,我留下這些東西,是希望有一天,他們危及到你們安全的時候,這些證據能夠保護你們免受傷害。光碟上記錄了三合會曆年的黑幕交易,還有和其他黑幫和警署高官的交往記錄,爲了保險起見,我刻制了兩份,這封信我和原始的記錄放在一起,希望你永遠不會用到……”卓可純已經是泣不成聲。

蕭宇暗暗的感歎,如果不是這些所謂的證據,可能卓天養還好好的活在這個世界上,卓鎮海留下的後着反而害死了自己的兒子。

蕭宇打開了電腦将光盤放了進去,讀取光盤需要密碼,卓可純将自己和弟弟的生日輸了進去。

目錄上分門别類的用中文标明,蕭宇看到了許多熟悉的名字李繼祖、秦正、方天源……李繼祖的名字出現在上面并不奇怪,他是三合會的大佬之一,秦正和方天源的出現多少有些奇怪,他們一向勢同水火,難道互相還有什麽交易不成?

蕭宇點開了秦正的目錄,裏面是三合會與新義安的許多交易記錄,涉及的金額多數不大。展開方天源的文件目錄讓蕭宇大吃一驚,他沒有想到方天源和卓鎮海曾經私下做過這麽多的交易,他們居然利用幫派表面的相互鬥争從中牟取私利。

相比較而言倒是李繼祖的記錄幹淨了許多,上面記錄的都是他在三合會的交易,多數都在幫會的授意下進行的。

上面的每一個人都有嫌疑,因爲無論哪人的記錄都足以爲他招來牢獄之災,蕭宇和卓可純對望了一眼,蕭宇取出光盤,把電腦和光盤放回原處。

“還是留在這裏……”蕭宇小聲的建議說,如果這份資料被公開,卓可純絕對沒有命活到明天早上。

卓可純有些倔強的搖了搖頭,蕭宇低聲說:“你知不知道裏面是什麽?裏面是足以颠覆整個香港黑道的犯罪記錄,盜亦有道,如果你拿出來公諸于衆,所有人的矛頭都會指向你,任何人都保不住你的性命!”

卓可純有些激動的說:“難道我就這麽放過殺害我弟弟的壞蛋?”蕭宇搖了搖頭:“仇一定要報,可是在沒有找到真正的兇手以前,你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有這樣一份東西!”卓可純有些不解的望向蕭宇。

“如果我沒有猜錯,另一份東西肯定在名單中的一個人的手中,他得到這張光盤不僅僅是爲了毀滅罪證,更重要的是,他想利用光盤來對付名單上的其他人。換句話來說,這名單上的每一個人都有可能是殺害你弟弟的兇手。”

卓可純點了點頭。

蕭宇充滿信心的說:“狐狸總有露出尾巴的時候,一旦他暴露了自己,這張光盤就成爲對付他的最犀利的武器。現在你需要的是耐心和時間,除了我們,這張光盤不要讓任何的人知道!”

剛剛離開彙豐銀行,警方的電話就打了過來:“綁匪已經找到了,他們躲藏在西貢的一間木屋裏,共有兩人已經當場被警方擊斃!”

這突如其來的消息讓蕭宇更爲震驚,他第一時間反應過來,這是幕後策劃者搞出的棄卒保帥的招數。

兩名綁匪的死去讓一切的線索就此中斷,他們是來自泰國的雇傭軍,隸屬于金三角毒品組織‘罪惡天使’,跟香港的任何黑幫都沒有直接的關系。黑色皮箱中搜到了剩下的一百萬美元,看來是一件單純的綁架事件。

蕭宇清楚這一切都是假象,不過這一百萬美元也預示着幕後的操縱者并不知道還有另外的一張光碟。卓可純顯然也感覺到了這一點,她終于明白蕭宇剛才那番話的意義,想報仇必須先活下去,找到真兇以前她要忘記那張光盤的存在。

卓天養的墓就在他父親的身邊,卓鎮海将他帶到這個世界上,又親手把他帶走,他的葬禮除了卓可純和蕭宇就是一名前來祈禱的牧師。

卓可純把一束百合花放在弟弟的墓前,這個世界上隻剩下她孤苦伶仃的活着,如果可以選擇,她願意用所有的财産去換取父親和弟弟的生命。

一輛黑色奔馳在公墓山停下,身穿黑色風衣的方天源捧着一束白色百合慢慢的走向墓前,警方剛剛已經排除了他犯罪的可能,卓可純冷冷看了他一眼,轉身向下走去。在她的内心中,任何一個名單上的人都和弟弟的死有關。

方天源向蕭宇笑了笑,把鮮花放在卓天養的墓前,向墓碑鞠了三個躬。

“你是唯一能想起來拜祭他的人……”蕭宇的聲音很沉重。

方天源歎了口氣,似乎在感歎世間的人情冷暖:“阿宇,人是個現實的動物,江湖中人尤其如此。”

蕭宇點了點頭:“綁匪跟卓鎮海有什麽過節?”

方天源搖了搖頭:“我不知道,這件事真的很奇怪,他們爲什麽要把卓天養的屍體藏在我的貨場,和記與罪惡天使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他們幹嗎要把我拖進來?”

“是不是李繼祖做得?”

方天源沉吟了一下:“罪惡天使和他應該沒有什麽生意上的往來,按理不會……”他的話提醒了蕭宇,蕭宇忽然想到罪惡天使好像在卓鎮海的光蝶上出現過。

方天源來到蕭宇身邊,他的目光追逐着遠去的卓可純,有些惆怅的說:“她仍然恨我!”蕭宇點了點頭:“也許她的潛意識之中仍然把你看成她的仇人。”方天源苦笑着說:“警方已經證實了我跟綁架沒有任何的關系,這次是境外組織潛入香港神作書吧案!”

蕭宇歎了口氣:“卓鎮海和罪惡天使有什麽關系?”

“他們之間是雇主和雇工的關系,罪惡天使是緬甸的一個武裝組織,卓鎮海在緬甸做毒品生意的時候,那邊的保護工神作書吧就由罪惡天使負責,聽說卓鎮海現在還欠他們一百萬美元的辛苦費。”

蕭宇皺了皺眉頭,僅僅爲了一百萬美元就殺掉了卓鎮海和他的兒子,這理由似乎過于牽強了一些。這次對方把卓鎮海和他兒子的行蹤摸得一清二楚,顯然在香港一定有人共謀。

卓鎮海一生樹敵無數,很難猜得到究竟是誰是幕後的真兇。

他的死,獲利最大的是李繼祖。可是光碟上并沒有李繼祖和罪惡天使的合神作書吧記錄,況且如果是李繼祖做得他又何必殺死卓天養嫁禍給方天源,而且這種嫁禍也過于明顯了。

蕭宇忽然想到方天源在這次的事件中并沒有受到什麽實質性的損害,兩名綁匪的浮出水面,讓他和這次的綁架已經沒有任何的關系。害死卓鎮海的最大嫌疑人已經變成了罪惡天使,和記的危機也在不覺間化解。

仔細想想,卓鎮海的死方天源獲得的利益并不次于李繼祖。對方天源來說,卓鎮海死後,他們在幕後做得那些暗地交易就再也沒有人知道。蕭宇的内心生出一種莫名的寒意,這件事是不是方天源策劃的,置死地而後生!蕭宇默默審視着眼前的方天源,如果一切都是他做得,他的城府和心機深不可測。

方天源并不了解蕭宇現在的想法,他告訴蕭宇:“警方已經解除了對你的限制令,你随時都能夠返回台南。”

和方天源分手後,蕭宇送卓可純回到了她的公寓。卓可純仍然處于極度的悲傷中,可是她的目光在漸漸變得冷靜,這個柔弱的女孩在一連串的打擊下開始慢慢堅強起來。

“明天我就要回台灣了!”蕭宇低聲說。

卓可純美麗的眼眸閃過一絲失落,這段時間如果沒有蕭宇的幫助,她早就已經撐不下去,她的内心中已經不覺間把蕭宇視爲最大的依靠,蕭宇的離開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什麽時候的飛機?”

“明天上午!”

“我去送你……”卓可純小聲說。

“不用了,我這人特怕跟人告别的場面!”蕭宇笑着說。

卓可純點了點頭沉默了下去。

蕭宇看了看卓可純:“你以後有什麽打算?是不是準備回澳洲繼續你的學業?”

卓可純的目光充滿了迷惘:“我的心中,除了複仇已經沒有剩下任何的東西,我不會讓爸爸和天養就這麽不明不白的死去!”

蕭宇不無擔心的說:“那張碟牽涉的層面太大,如果公諸于衆,你的生命就會得不到保障!”卓可純咬了咬了下唇:“我一定要找出幕後的真兇。”

卓鎮海的突然被殺,讓整個香港黑道的格局重新發生了變化,李繼祖利用這難得的時機将洪興、洪義、洪安、洪樂重新統一在自己的領導之下。對外他提出港人治港,一緻對外的口号,聯和新義安、龍鳳盟等本港幫會,三合會的聲威達到了近十年來的最高點。

方天源雖然洗清了綁架的嫌疑,可是危機對他來說遠遠沒有過去,一山不容二虎,三合會跟他的這筆賬早晚都要算。方天源清醒的認識到了這一點,他趁着李繼祖忙于整頓幫内事物的時候,也開始對幫會進行一次全新的洗牌。

鎮山虎朱候關鍵時刻的叛變,讓他認識到和記的内部隐藏着深重的危機,他要趁着這難得的喘息之機,掃除幫内暗藏的危機,隻有一個凝聚的團體才能發揮出最大的戰鬥力。三合會的連衡策略迫使他不得不加強和外來勢力的聯系,日本的山口組,台南的青龍幫成爲他首先考慮的對象。

蕭宇來到機場的時候意外的發現卓可純已經等在那裏,她的手中拎着一個黑色行李箱,看來也準備遠行。蕭宇一顆懸着的心總算放了下來,現在對她來說,最好的選擇就是離開,用時間去淡化她内心的創痛。

“打算去哪裏?”蕭宇來到卓可純的面前,微笑着望着她。

卓可純仰起美麗的額:“台灣!”

蕭宇吃驚的睜大了眼睛:“你在台灣……還有親人嗎?”

卓可純沒有說話,她的眼睛望向蕭宇。

“想去散散心?”

“嗯……”

也許現在這個時候遠離這片傷心的土地,對卓可純是最好的選擇。

台南的天空一如往常,蕭宇甚至開始懷疑在香港經曆的一切都是夢幻。何天生和卓可純的出現,讓他的一切開始了轉機。

蕭宇和卓可純走出機場的時候,尾巴和四震已早就來到了候機大廳,一看到蕭宇他們就興奮的沖了上去,牢牢的和蕭宇擁抱在一起。

蕭宇樂呵呵的拍了拍兩人的肩膀:“别他媽鬧得跟同性戀似的,老子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四震笑着說:“宇哥!咱們那賽車俱樂部就等您老剪彩了!”

尾巴兩隻眼睛叽哩咕噜的看着卓可純,心想,到底是老大牛b,去了一趟香港又把了一妞回來。

蕭宇看着他那對賊眼就知道這小子沒想什麽好事,把行李往尾巴手中一遞:“還不趕快去把車開來!”

“宇哥,今晚哥兒們幾個在獅王府給你訂了一桌酒席,爲您接風洗塵!”尾巴臨了不忘了補充:“這次全是我請!”

蕭宇忍不住罵了一句:“你小子能舍得出錢?”

四震接口說:“宇哥英明,尾巴知道你要來,昨天晚上拽着我們哥幾個,玩了通宵的麻将,媽的我就差褲子沒被他赢走了!”

“願賭服輸,大家機會均等,自己沒本事赢怪誰?”尾巴得意洋洋的說。

離開機場,蕭宇才想起把可純介紹給他們兩個,尾巴早就等着這個機會,拉住卓可純的手緊緊不放,直到蕭宇用肘尖搗了他一下,他才樂呵呵放開了可純的小手,卓可純鬧得滿臉通紅。

“我今天回來的消息,你們告沒告訴别人?”

“沒其他人,就是告訴了五爺!他打電話問了幾次!”尾巴回答說

。“媽的!你小子就是屁眼沒有把門的!”蕭宇罵完他,才想起卓可純還在身邊,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卓可純的目光望向窗外,隻當什麽都沒有聽到。

蕭宇本來想休息一天再去譚自在那裏,現在瘸五已經知道自己回到台南,想來譚自在也得到了消息,如果不先去譚自在那裏恐怕顯得不敬。

他對開車的四震說:“你在中興路把我放下,我打車先去譚爺那裏,你們先在夜總會附近,找間酒店把卓小姐安頓下來。”

蕭宇來到譚公館的時候,譚自在剛從碼頭上視察回來,深水港的計劃已經提上日程,這些日子他幾乎沒有任何空閑。看到蕭宇回來,他顯得十分的高興。蕭宇見他并沒有提自己私自決定留在香港的事情,也放下心來,看來譚自在沒有責備自己的意思。

蕭宇先将香港發生的事情向譚自在回報了一下,至于卓天養的死他隻是輕描淡寫的一帶而過。他最後又将卓可純到台灣散心的消息告訴了譚自在,這種事情根本瞞不過譚爺的耳目。

譚自在對蕭宇說得事情好像并不太感興趣,他現在的全部精力都已經放在了深水港這個項目上。

“阿宇,月底深水港就要開始動工了,你上過大學,人又聰明,我想讓你暫時放下夜總會的工神作書吧,去幫我籌備深水港的前期工神作書吧!”蕭宇微微一怔,譚自在交給自己的這個任務相當的艱巨,自己在幫中的資曆尚淺,現在接受這麽重要的工神作書吧會不會招人妒忌?

譚自在似乎看出了蕭宇的顧慮:“你放心,任何事情都有我在身後撐着,你隻需要放手去做,其他的根本不需要去考慮太多!”

蕭宇問:“山口組那邊會不會有人過來?”其實他是關心藤田美惠子的消息。

譚自在淡淡笑了笑:“這正是我選擇你的原因之一,山口組那邊準備派美惠子小姐過來,你們曾經有過合神作書吧的經曆,我想交流起來應該容易的多!”

蕭宇的内心感到一陣激動,美惠子溫柔可人的模樣立刻浮現在他的眼前。

譚自在從抽屜中拿出一串鑰匙:“聽說你一直都是租房住,我在萬山港附近有一棟閑置的房子,雖然舊了些,可是寬敞的很,距離工神作書吧的地方也很近,如果你願意就去那裏住吧!”蕭宇又驚又喜接過鑰匙,對譚爺的感激自然有增加了幾分。

回到他的住處,尾巴四震和瘸五都在那裏等他,蕭宇還見到了從香港過來的北京老鄉胡忠武,從他的神态來看,他雙手的傷勢已經好了許多,一問之下,原來尾巴帶着他在台南有名的骨科醫院治療,再過些日子他的右手應該可以全部恢複,左手雖然不能恢複到正常的樣子,可是想來也不會影響他日常的活動。

胡忠武對蕭宇感激到了極點,如果沒有蕭宇的幫助,他現在恐怕已經成爲香港街頭流浪乞讨的廢人。

尾巴把卓可純安頓在光複路唯一的家四星級酒店,邀請她晚上一起在獅子樓吃飯。蕭宇洗完澡,換好衣服就去了酒店,神作書吧爲地主,他必須照顧卓可純。

來到酒店大堂的時候,卓可純剛巧從電梯上下來,她穿了一件月白色的旗袍,合體的裁剪,将她美好的身姿顯露無遺,雖然她在竭力掩飾,可她的眼眸中仍然流露着淡淡的憂傷,

蕭宇迎了過去:“怎麽樣?安頓好了沒有?”卓可純點了點頭,遠離香港那片傷心的土地,她的心情稍微平複了一些。

“尾巴他們幾個沒什麽不周到的地方吧?”

卓可純微笑着說:“沒有,他們人都挺好的。”

“那幾個小子嘴頭上貧着呢,不過心眼不壞!有什麽需要幫忙的跟他們說也是一樣!”

酒店距離獅王府并不算遠,兩人沿着人行道慢慢走了過去,蕭宇趁着這個機會向卓可純介紹了一下光複路的概況,卓可純邊走邊向蕭宇詢問一些台南的風土人情。

身後傳來汽車的喇叭聲,蕭宇回過頭去,看到馬心怡開着一輛敞篷跑車,緩緩行駛到面前。“阿宇,怎麽回到台南也不跟我打個招呼?”馬心怡一副要興師問罪的樣子,蕭宇樂呵呵解釋說:“我剛到沒多久,正想給你打電話,喊你去獅王府吃飯。”馬心怡一定是從宋老黑那裏知道他回來的消息。

“鬼才相信你!”馬心怡把車停下來,讓蕭宇和卓可純上車,蕭宇把卓可純介紹給馬心怡,對她的身份隻字未提。

馬心怡說:“夜總會最近的經營情況有所好轉,上次槍擊案的事情,人們大都開始淡忘了!”

“這還是要多謝馬姐費心!”

來到獅王府的時候,晚上參加飯局的人基本上都已經到達。因爲今晚宴會的主角是蕭宇,他在上首位坐了,卓可純因爲是遠來的客人,她坐在蕭宇的旁邊,宋老黑、馬心怡、瘸五、尾巴、麗娜、四震、胡忠武依次在兩旁落座,尾巴看來赢了不少,這桌飯菜訂得是獅王府的最高标準。

三杯過後,蕭宇清了清嗓子:“各位前輩,各位兄弟,謝謝尾巴破費爲我和卓小姐洗塵,本人感動之餘,先幹爲敬!”蕭宇把手中的滿滿一玻璃杯白酒一飲而盡,在場的人全都鼓掌叫好。

蕭宇繼續說:“我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向大家宣布……”他故意停頓了一下:“以後我不再擔任夜總會的經理工神作書吧!”所有人都是一呆。

瘸五和宋老黑首先想到,是不是譚爺因爲蕭宇擅自留在香港,處罰了他。瘸五氣憤的說:“我這就去找譚爺,他怎麽能這樣對待阿宇!”宋老黑也大聲說:“我也去!”

蕭宇笑眯眯的說:“兩位前輩何必這麽着急,我話還沒說完呢,譚爺讓我去深水港負責那裏的籌備工神作書吧!”

“靠!你小子發達了,鬧了半天你蒙我們的!”瘸五笑着罵。

尾巴給蕭宇添滿了酒:“宇哥!你到哪兒也别忘了把我帶上!”

蕭宇笑着點點頭,馬心怡第一個站起來敬酒祝賀,蕭宇又連幹了幾杯,最後輪到和胡忠武喝酒的時候,舌頭都有點大了。

胡忠武關心的勸他:“阿宇,你少喝點!”蕭宇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我蕭宇今天在這裏發誓,我蕭宇無論什麽時候都會和兄弟們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離開獅王府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蕭宇和胡忠武送卓可純回酒店後,正打算回家,蕭宇忽然又想起已經很久沒見過傻豹,又拉着胡忠武一起去鳳仙街。

傻豹的面館仍然亮着燈,有幾個顧客正在那裏吃着夜宵。看來他已經适應了這種生活,蕭宇站在門口,看着忙碌的傻豹,心中感到一陣溫暖,傻豹的确應該屬于這裏,他的生活本應歸于平淡。

傻豹擡起頭,看到了蕭宇,他興奮的跑了過去,在蕭宇的肩頭捶了一拳:“阿……宇,你,你回來了!”蕭宇笑着說:“生意不錯,這麽晚還有人光顧!”他把胡忠武介紹給傻豹。

“想……想,吃什麽,我……請,請客……”

“你弄兩碗牛肉面就行,我肚子真的有些餓了!”蕭宇和胡忠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好叻!馬……馬上就來!”傻豹轉身進了廚房。

蕭宇望着傻豹的背影,小聲說:“他就是我跟的第一個老大!”胡忠武有些奇怪的看着蕭宇:“他好像并不适合混在黑社會中。”

“是啊!所以他才選擇了離開,有時候我真的很羨慕他這種平淡卻很充實的生活。”

胡忠武卻搖了搖頭:“正像他不适合黑道一樣,你也不适合這種平淡的生活。”蕭宇的目光轉向胡忠武,他等待着胡忠武下面的話。

“我雖然和你接觸的時間不長,可是你給我的感覺是一個極富有冒險精神的人。怎麽說呢……,你屬于那種喜歡挑戰,喜歡嘗試未知生活的人。”胡忠武的剖析絲絲入扣。

蕭宇淡淡一笑:“忠武哥,你喜歡冒險嗎?”胡忠武搖了搖頭:“我不喜歡,可是我的命運卻逼得我不得不去冒險,這種生活帶給我的隻有痛苦,而你不同,你享受冒險的過程。”

傻豹端了兩碗熱騰騰的牛肉面放到兩人面前。蕭宇連忙招呼他坐下。

“豹哥,最近和秀雯怎麽樣了?”

傻豹笑了笑:“她……來……來過幾次……”蕭宇笑着說:“你離她這麽近,沒事多去溜達兩趟,既然喜歡人家,就主動點,難道還等着人家女孩子主動向你表白?”

傻豹摸了摸後腦勺,他也知道蕭宇說得對,可是不知怎麽,隻要自己一站在秀雯面前,連話都不會說了,還談什麽表白。

第二天一早,蕭宇喊上胡忠武和尾巴,驅車來到譚自在位于萬山港附近的公寓,這是一棟歐式的别墅,總面積在二百坪左右,樓前有一片長滿衰草的草地,和一個廢棄的泳池。看來譚自在已經很久沒有打理過這裏。

蕭宇用鑰匙打開房門,裏面的擺設到十分齊全,不過因爲很久沒有人居住的緣故,房間到處都積滿了厚厚的灰塵。

尾巴路上已經聽說譚爺把這棟别墅給了蕭宇,現在看到這副光景,忍不住說:“譚爺也真是的,把這套老宅子給你,至少也要讓人事先打掃一下。”

蕭宇笑眯眯的說:“你覺着我喊你來幹什麽?”

尾巴瞪大了眼睛:“老大,你不會讓我們來幫你打掃衛生的吧?”

蕭宇笑着點點頭,尾巴連忙拿起了手機:“老大,你饒了我吧,我馬上給你聯系一保潔公司,工錢算我的!”

蕭宇笑了起來:“保潔公司我已經通知過了,待會兒估計就能到,我喊你們來是幫我參謀參謀,這房間還需要買點什麽?”

尾巴咧着嘴說:“女人!這麽大房子沒兩個女人在裏面,實在是太空曠了!”胡忠武也笑了起來。

蕭宇說:“這兒就交給你們兩個了,譚爺讓我今天就去港口上班,三天之内幫我把這裏全部搞定,外面的草地泳池全部幫我清理好!”

尾巴點點頭:“這還不簡單!”他的手伸向蕭宇:“至少要給點經費吧”蕭宇給了他一張五十萬的支票:“錢是譚爺借給我的,你小子省着點花!”尾巴喜孜孜的答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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