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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匍匐的狗,耐操的雞



章節名:062 匍匐的狗,耐操的雞

自從那天冷暖乎了淩犀三個巴掌他沒還手不說,還抱着她膩了一晚,冷暖一直覺得他是喝的斷片兒了,忘了那麽回事兒,等醒酒兒之後,怎麽說以他的脾氣也得雙份打回來。

冷暖也沒在怕,大不了打的她破相,想他還不至于弄死她,結果就這麽心心念念的等着宣判似的早上晚上等了好幾天,破罐子破摔的玩着聽天由命的那套人生哲學。

可這事兒就像是真翻過去了似的,就這麽就沒音兒了,日子平靜的就連喬滴滴都倒戈的跟她贊淩犀。

“姐,這事兒你還真别說,我還真另眼看他了,淩犀真像樣兒的,就他那從小狂大的性子當衆讓自己女人給打了,這事兒都忍了,多爺們兒啊!”

……

對,這事兒不隻喬滴滴這麽覺得,那天在場的所有人都這麽覺得,現在她冷暖在那幫人的嘴裏,那可真正是扶搖直上,混到了地位之巅,原來不過是明面兒上的嫂子,現在私底下都變成嫂子了。

那幫祖宗爺兒的嘴裏,誰不知道他淩犀寵一個女人,都寵到天上去了,甚至像那種狗仔隊傳明星绯聞似的,傳來傳去,A市有點層次的年輕人圈子,全都知道有這麽個女人讓那不可一世的淩二少爺徹底栽了,她們倆的形象現在不知道怎麽的就從醜聞一下變成貴族眷侶了。

呵呵,多逗,要麽說這時代幹點啥都得先做宣傳,就這麽一傳十十傳百,冷暖還真就這麽雞犬升天了,就說這幾天,她就跟被人肉了似地,也不知道那些白富美和豪門小三們在哪兒弄的她的電話兒,接二連三的約她出去聚聚,當然,她肯定推了。

她們當她是什麽不重要,冷暖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個什麽處境,跟着淩犀這麽個陰晴不定的男人,就算升到九天去,她還是逃不開那個雞和犬。

對,除了她能安心的白天做隻匍匐的狗,晚上做隻耐操的雞,也許淩犀真能對她挺好也說不準,可這種好冷暖一點兒都不想要,偷得浮生大不了閑半日,這麽過了今天,那明天呢?過了明天,那後天呢?

那男人說有100種讓她不得不留下來的辦法兒,冷暖真的相信,因爲在隔天晚上的時候,她媽就給她來了電話。

“丫丫,那個淩犀給媽打電話了。”

“……怎麽了,媽?”

冷暖其實當時心裏咯噔一下,卻還是裝作鎮定的測探着。

“沒事兒,他說聽你說我最喉嚨不太舒服,還給我捎了點兒保健藥。”

“吃着效果怎麽樣啊?”

笑着淡然,心裏都翻成一團兒了。

“丫丫,你們是不是吵架了?媽覺得他有點兒像讨好媽似的。”

“沒有,媽,我倆都忙,好幾天我都沒看見他了。”

一絲苦笑,讨好?呵呵,她看是警告吧。

“那行,我看着小子除了脾氣不怎麽好,對你也算有心,你也不小了,好好考慮考慮。”

“恩,我知道了。”

心裏的委屈連自個兒媽都不能吐,冷暖挺憋屈的。

“對了,我跟他說了,過年要是有時間,跟你一塊回家來看看。”

……

挂了電話,冷暖就真的困擾了,除非她傻她才不知道這是淩犀警告她的方式,她的軟肋在哪兒他門兒清,一紮一個準兒,想想這個,冷暖就恨的牙癢癢,想一刀紮死了那個男人!

幹嘛去攪和她媽!

可這招兒真是壓住了冷暖那跟反骨,蔫兒了,消停兒的該做飯做飯,沒事兒除了發簡曆,基本很少出屋兒。

不過,老天也算是憐憫她,不知道派給了那個男人什麽工作,反正這段兒日子淩犀好像很忙,很忙,總是一大早上就出去,大半夜才回來,除了黑透了,絕對都看不着他。

不過淩犀這這兒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他一忙起來,就真像是一個城市精英的日子了,有時候冷暖早上起來給他做早飯的時候,看見他研究的那厚厚的法律書,密密麻麻的就讓人頭疼,他卻東看看西畫畫,特别專注。

其實冷暖想着,忙死他最好,省的跟這他犯渾犯抽!

可就算這個男人再忙,永遠都不會落下幾件事兒,這些似乎都已經成了規律,晚上睡前,洗澡,上床,幹她,早上醒後,幹她,起床,洗澡。

一開始她就真像那充氣娃娃似的,拉過來就提槍上陣,這男人也不知道在哪兒學的那麽多招兒數,一會兒把她擺成S,一會兒把她弄成M,幾乎把她的小身子扯到各種人體極限,全方位無死角的如狼似虎的各種幹她。

淩犀是那種性能力好的可怕的男人,夜夜戰夜夜威風,她越抗拒,他越瘋狂,每次都是女人敗下陣來,有好幾次冷暖都被弄出了幻覺,每次剛一飄,馬上再被他那越發靈活的舌頭一勾纏,女人整個兒人就徹底迷糊了。

一開始的幾天,她站着都費勁,腿是并不起來的,會無意識的哆嗦,每天泡熱水澡也沒用。

那時候她腦子裏就竄出來練姐跟她說的那些話,得罪不起的時候,不如就迎合了,自個兒稍遭點兒罪,有什麽不好的?

是啊,冷暖,你跟自己别着算什麽?誰都欺負你,你不能再欺負自己是不是?

冷暖也不是小孩兒了,被睡了還唧唧歪歪的守着那死魚挺屍的扛着,爲那所謂的尊嚴在那兒疼死,總得讓自己過得去。

那種事兒還真别說,你主動了,就沒那麽遭罪了,甚至她也得承認,有的時候,自己也不是感覺那麽差。

這麽一想,也就開了,這些天,有時間冷暖就翻翻《道德經》,合計着老子不愧叫老子,确實能把我國人的惰性思想包裝的神仙般的飄飄渺渺的,無爲而治麽,該做飯做飯,該做艾做艾,哪個都不耽誤。

冷暖真的沒猜錯,喬滴滴愛上皇甫烨了,小女孩兒的愛,不愛則已,一愛就大發了,冷暖尤記得,那天跟她去逛街的時候,這小丫頭可是三句不離皇甫烨,就連逛街都改成逛男裝了。

“姐,你說他穿這個會好看麽?我倆能買一對兒的,可愛吧~”

隻見喬滴滴笑的花枝亂顫的比劃着這家兒店裏陳列的兩件兒大粉亮黃拼湊的羽絨馬甲兒,後面兒還印着這個品牌的logo的兩個矮矮醜醜的小胖子人兒。

“呃……”

沒法兒表态,不是不好看,而是沒法兒想象皇甫烨那種标闆溜直的大好青年套上這個……

“算了,姐,咱不糾結了,反正便宜,買了~”

也不知道咋就急成那樣兒,冷暖還沒來的及開口,喬滴滴轉頭兒就去開票兒了,确實,對于她的消費觀來說,3000多塊買兩件兒棉衣服,确實挺便宜。

而且好像有什麽活動,還換回了兩個特别潮款的男款手套兒,四一開那種,一手金元寶兒,一手兒那個logo上的矮胖子的眼珠子,款式有點智商退化的感覺,不過這叫潮。

“給,姐,你男人一個,我男人一個。”

這種玩意兒,别說她不會給淩犀,就是給了,他準保砸她臉上。

瞅着小丫頭兒那沉浸幸福的樣兒,冷暖有點着愁了,小丫頭最終還是把自個兒掉進去了,這是在玩火啊!

“滴滴,你聽姐說,皇甫烨不适合你。”

說這話的時候,倆人兒剛踩上滾梯,喬滴滴倏地一晃神兒,那購物袋咕噜咕噜滾到電梯底下,都沒停片刻,直接一路小跑兒追去撿了。

“哎呀,這手真他媽蠢死了,拎個衣服都能笨到家的掉了。”

小丫頭兒挺躁的彈着灰兒,表情特懊惱,像是真的心疼了。

“滴滴……”

冷暖覺得她有點兒逃避這個話題,可她做姐姐的必須得說說。

“哎呀,姐,好了麽,能愛幾天還不知道呢,我就管過一天日子樂呵一天,我都不知道自個兒能激動幾天~沒準兒過幾天就膩了,誰知道呢~”

撥了撥挑染的頭發,喬滴滴反而拍拍冷暖的肩膀兒,安撫她别擔心她。

哎……

話說到這份兒上,誰還能說什麽?冷暖也不是那種老太太碎嘴子,感情的事兒,其實她也不太懂,而且看小丫頭這樣,根本也攔不住。

“滴滴,你願不願意聽都好,這話姐必須得說,怎麽樣都好,你得避孕知道不?”

冷暖雖然也不大,但是總說虛長喬滴滴好幾歲,有些東西想的總是遠一些。

“呵呵,姐,哪用避啊,他都帶我去打避孕針,根本都懷不上,呵呵……”

說到這兒,喬滴滴頓了頓,清純的小臉兒上露出一個和年紀不符的酸澀的笑。

“姐,其實我心裏都明白,他怕我賴上他,我也知道他瞧不起我花他的錢,可一個人一個想法兒,我做了我就不後悔。”

每次喬滴滴卸下架子講這些現實的話,冷暖都覺得心一窒。

“滴滴,如果在錢跟人之間選擇,你選哪個?”

冷暖知道,如果她選了這段感情,總有一天會面對這個問題。

“呵呵,這問題,那天在d9回去後,我跟皇甫烨說我喜歡他,皇甫烨也問過我。”

“……”

“因爲我窮怕了,我沒錢,所以我愛錢,如果我有錢了,我也不愛錢,我也愛人。”

“……”

除了拍拍小丫頭兒的肩膀兒,冷暖不知道該說點兒什麽了,她隻是知道她真的挺心疼小丫頭的,她是一個值得人喜歡的好姑娘,隻希望那個人能發現她。

“诶~姐,我才反應過來,聽你這話的意思,你合着還得自個兒避孕呢呗?”

話題忽轉,小丫頭像發現新大陸似的一驚一乍的瞅着冷暖。

“我都吃媽富隆啊,不然呢?”

她都沒用過避孕套兒,淩犀從來都不帶,她不自己吃藥,能怎麽樣?

“行啊,姐,合着淩犀根本不防你啊,要知道這幫孫子哪個不是怕咱們用子逼婚啊!”

喬滴滴的眼神兒都近乎崇拜了,冷暖在她的眼神兒裏好像都覺得淩犀多神聖了,她都不知道該接什麽話了。

“小丫頭,待會兒咱們吃點兒什麽啊?姐餓了。”

扯了個笑,冷暖跳過這個話題,對她來說,除了被逼無奈的,她希望淩犀遠遠滾出她的生活。

這些破事兒,不管出發點都在哪兒,該劃下的刀印子,已經劃下了,不是很深,卻根本磨不掉。

……

這些日子,其實要說最順的事兒,就是‘四通典當’居然要用她了,其實前幾天的第二次面試的時候,看那些人都在交各種材料的時候,冷暖就覺得自個兒沒戲了,因爲壓根兒就沒要她的,隻是跟她交代了一句,等通知,就沒了。

可今兒居然通知她直接到崗,雖然具體做什麽她完全不知道,可工作現在對她來說,絕對不是休閑,在很久之前逛了超市請淩犀吃了頓飯,又給練習買了禮物之後,隻剩下幾十塊錢了,她不想花淩犀的錢,現在這樣,她至少還是被逼,如果她花了那錢,那性質就都變了,所以她得自個兒賺。

冷暖其實很多年沒過過這樣隻剩幾十塊錢的生活了,那時候雖然是要還高利貸,可因爲賺的多,手裏的活錢兒也沒下過幾萬,可現在債也嘗了,工作也不做了,她真的是徹底的無産階級了,雖然挺不好意思,可她還是在喬滴滴那兒串了1000塊錢用來應急。

喬滴滴死活給她塞了2萬塊錢,說什麽時候有什麽時候還,冷暖真是不想要,可小丫頭真就拿着打火機,差點兒就點着了一張。

‘姐,咱姐們兒有今生沒來世的,這點兒錢你還跟我外什麽!你要不好意思,等你有錢了,你給我雙倍,我肯定立馬兒不要臉的就收!’

那話說的冷暖心裏特暖,都沒在撕扯,就拿下了錢,也激發了自個兒要更努力的意念。

那天她穿了一個棉裏子的黑色呢子大衣,好的差不多的腳也能踩高跟鞋了,再配上一身兒利落的修身的衣褲,又梳了一個挺利索的發髻,畫了一個淡妝,完全是按照一個ol打扮的。

出門兒前,照着鏡子,冷暖對自己說了三聲兒加油!

新崗上任,要說不緊張絕對是騙人的,冷暖可是活生生的一流大學的二流專業畢業的三流學生,工作經驗是幾年的坐台小姐,要說長處,唯一剩下的,也差不多就察言觀色專業6級,喝酒陪唠嗑兒專業8級。

不過冷暖有一點别人很少有的長處,她真的算是見過世面的,本來性子就冷的她,在加上跟淩犀過日子這陣兒的隐忍,她的城府已經不是一般的同齡人能比的了。

所以等到了四通典當的時候,她站的特直溜兒,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兒,沒人兒看得出來她心裏是有點兒虛的,那些男同事更是眼睛都瞅直了,美女再配上與生俱來的自信,那簡直是幅畫兒麽~

“冷小姐是吧,跟我過來,我們老闆等你半天了。”

接待她的不是前幾天那個面試她的人事專員兒,而是是一位秘書樣兒的小姐,一直在微笑,卻一眼就看得出來是那種泛泛的交際。

冷暖心下想着那些什麽職場潛規則,雖然她不喜歡,卻還是有點兒摩拳擦掌的期待,畢竟能坐在辦公室工作對現在的她來說那就是福分了。

可等到了辦公室,看見那個老闆桌兒後面坐着的人,她就猛的愣住了。

她真沒想過,會在這兒見到這個男人。

“四爺?”

瞅着那專心緻志在喂那魚缸裏的烏龜的中年男人,一身兒量身定做的對襟兒中山裝簡直是這個男人的标志,再瞄這辦公室的擺設,處處風水陣,大氣又不落俗套,要說這樣的氣度不是譚四爺,又是誰呢?

冷暖這下豁然開朗,原來這‘四通典當’也是譚四爺的買賣,怪不得總聽人家說,就是全市的銀行都貸不出來錢,四通兒一定有,當然,也有更多的人說,就是不還銀行的錢,也必須還四通的錢。

A城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拆遷都是承包給譚四爺的,這個男人雖然涉黑,手段也不是那麽幹淨,可在黑白兩道兒的聲譽卻極好,拆借資金的能力自然沒的說,這典當行的資金鏈也絕非一般的能比。

要說放貸,譚四爺這道兒上的大哥的錢,有幾個活膩歪了敢欠他的錢?

怪不得那天淩犀給她還錢的時候,譚四爺會第一時間給她打了電話,怪不得當年譚四爺一句話,就幫她減了利息,延長了借貸期。

原來從頭兒到尾,她借那錢,就是四爺貸給她的,那今天更是不用說了,肯定是四爺留下用她的,怪不得連那些證明都不用她開,就給留這兒了。

“丫頭,自個兒找地兒坐。”

譚四沒有擡頭兒,揮了揮手,示意那個女秘書先出去,自個兒則是抽了張濕巾擦了擦喂食的手。

邁着步子,走到那嶙峋的根雕茶台邊兒上,拿起來那電水壺。

“四爺,我來。”

冷暖知道他是要燒水,連忙接過那水壺,剛走到飲水機那邊兒,又頓了步子。

“四爺,你不喝這水吧?”

這飲水機明明有加熱的功能,還要自己拿電熱壺燒,這十有八九就是品茶的人的精緻追求了,冷暖覺得自個兒還是先問問好。

“我辦公桌那邊兒有個塑料桶,用那個裏面兒的山泉水。”

譚四就眯着沉着老練的眸子打量着這個丫頭,他在社會裏摸爬滾打很多年,他一向覺得自己看人很準,他就知道那個丫頭是個心細如塵,觀察入微的人。

他見過幾次這個丫頭,就沒見過她特别慌張的時候,總是淡然的處事,他其實還納悶兒,小齊那種悶頭悶腦的性子能迷上什麽樣兒的姑娘的,結果一看檔案,才發現是這個丫頭。

要說這丫頭,跟他還真有緣分,原來在D9是他的小姐,現在又來這兒求職。

其實他并不是十分想用她,因爲她是淩國仁的兒媳婦,他跟淩國仁的夙怨,可不是一天兩天了,那都是幾十年前的事兒了……

現在各居一方,誰也動不起誰,誰也不願意再招惹誰。

本來他已經拒絕了小齊,也找他談了,畢竟四通典當,是他旗下企業的經濟命脈,這兒絕對不能烙下話柄。

可小齊跟他一說,他才知道,這丫頭跟淩國仁那二小子根本沒領證兒,而且淩國仁本人就不知道這事兒,這下譚四反而心安了。

因爲他太了解淩國仁這個人,就這個丫頭的這種身份,他不會容下她的。

所以散了是早晚的事兒,既然小齊喜歡,他幫他留個媳婦兒也是他這個幹爹該做的。

“四爺,來,您試試我的手藝。”

燒好了水,冷暖熟練的洗着茶,沖泡着,太複雜的茶藝她不會,但這些簡單的步驟她也是知道的。

冷暖其實坐台的時候也不是那種特别會伺候人的,她向來懶得讨好人,不過眼前的四爺不同,她很尊重他。

“再好的茶,也得有好水來泡,不然一樣兒黯淡。”

譚四的話,永遠都是有所指,冷暖聽得懂,他是在給她工作的機會。

“四爺,真謝謝您又幫了我一次。”

拿着鑷子夾着茶盞,冷暖一邊兒用開水燙着,一邊兒真心的謝着這個見面不多,卻幫她解決了很多難關的長者。

“诶,丫頭,先别說謝……”

譚四的話有些欲言又止,讓冷暖才意識到一切好像并沒有那麽簡單,這個長者看上去總是很和煦,但她沒忘了他在這個城市的身份,絕對不會是虛名。

“四爺,有什麽事兒,您直說。”

冷暖盯着那陳年普洱的深紅色的茶湯心裏也在打着小鼓,心裏對他要說的已經猜出了123來。

“好。”

一口飲盡一小盞茶,譚四叼着小煙鬥兒,一口口的抽了起來。

“我也不跟你藏着,你現在的經驗,整個四通那些面兒上的專業的事兒,你都做不了。”

譚四吐着煙霧,話說的極爲坦白。

“四爺,如果您肯給我機會,我會努力學的。”

聽他這麽說,冷暖也積極的挽留這次機會,她知道自己現在的條件,工作特别不好找。

“丫頭,我實話跟你說了吧,我這兒現在門面上不缺人,倒是我手裏有不少放錢的線兒,跟面上兒其實是一種生意,不過我想找信得過的人來做。”

譚四有節奏的敲打着桌子,不知道再琢磨什麽。

不知道爲什麽,他總覺得眼前的這個丫頭有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仔細一想卻又想不起來。

“四爺……”

冷暖不傻,她聽得懂,這是高利貸,雖然這行很少出事兒,但終歸不是個清清白白的行業,她确實猶豫了。

“每筆錢利息,我分你百分之5。”

冷暖沒想到譚四爺會給她這麽大的利潤,着實讓她有些吃驚,可她還是在糾結那些事兒。

“丫頭,機會擺在這兒,你自己決定,我譚四不會把那些沾腥兒的事兒放你一個女孩兒身上,别管我多黑,我保你清清白白,你要信的過我,就跟着我幹,信不過我,咱們當今兒這事兒沒說過。”

譚四的話說的很到位,張弛有度,放得出去也收的回來。

雖然冷暖跟他見面次數不多,但是一種莫名的感覺,他絕對不會坑她,思及此,歪頭兒一笑。

“四爺,隻要您不嫌棄我笨,我會慢慢學的。”

譚四的話她信,而且她真的需要一個工作。

就這樣兒,冷暖莫名其妙的第一天的工作變成這樣兒,了解之後,她也明白,她的辦公地點還是在這兒,也跟所有的同事沒什麽區别,唯一不同的就是,她做的單子是單獨線兒的,除了譚四,沒有任何人知道。

其實高利貸也沒有冷暖想象中那麽黑,一樣兒是友好往來的商戶,一個着急用錢,一個馬上放貸。

她需要做的也确實不是什麽沾黑的事兒,不過就是看熟那些公司和個人的材料,随時關注動向,在放貸的時候給譚四提個醒兒,他再自個兒評估一下到底怎麽放,隻是這樣兒,其實跟一般的文職也沒什麽區别,不過唯一隐秘的,就是那份名單,當譚四爺把那個小本兒交給她的時候,她都沒有想過,他竟然如此相信她一個小女孩兒。記得離開四通的時候,冷暖還特意注意到了譚四用的那款筆,閃閃的,似曾相識。

“怎麽?”

譚四發現冷暖一直盯着,笑着問道。

“隻是覺得很漂亮,前幾天朋友生日,我送過她一隻。”

這款筆,練習用合适,可确實不像四爺會用的東西。

“朋友?”

想着那個一夜激情,趁他洗澡的時候走了不說,還留給他1000塊錢的女人,譚四逸出一抹奇怪的笑意……

這下,他能找到她了……

……

前幾天的一場大雪,讓這個城市的正式進入了寒冬,尤其是夜晚,寒風刺骨,不是矯情,是真的很冷,而今兒幾乎是最冷的一天,北方的冬天,16點多天兒已經黑了。

此時此刻,坐在一輛黑色商務車裏的男人習慣性的推一推鼻梁上的金絲鏡框,冷眼看着路上凍得嘶嘶哈哈的行人,有的趕車,有的徒步,有帽子的雙手捂着帽子,沒帽子的頭就縮到大衣領子裏防寒,一個個兒那凍懵了的樣兒,他努力的回想着有關這樣兒的記憶,卻是想到頭疼,依然無果。

可他右腳的小腳趾是被凍掉的,這是事實,至于怎麽凍掉的,他甚至連一點兒矛頭都沒有。

他不記得,真的不記得,那些年的記憶就像是被咒語封鎖了一般,不知道是不是過于痛苦,以至于他根本不想想起來。

咚咚咚!

被一陣敲車窗的聲兒從燥郁中拉出來,歸齊一擡頭兒,就看見那個自個兒等了1個多小時的女人。

“你怎麽穿這麽少?”

歸齊很少對人厲聲厲色,可冷暖一上車,看她在這深冬就穿了一件兒呢子大衣,口氣很快就變得硬了起來,蹙眉低喝。

“有層棉裏子,不冷。”

女人的聲音挺淡的,其實她找歸齊,是因爲她要辦入職,她想要學位證和畢業證,本來她是要去取,可拗不過他,非得要送回來。

對于歸齊,冷暖沒辦法原諒,他做的那件事兒,是她悲慘生命的開始,不管出于什麽原因,确是可憎。

“東西給我,今兒麻煩你了。”

冷暖不想多待一會兒,這個男人總用那種過于深情的眼神兒看着自己,好像情根深種似的,可冷暖知道絕對不是。

如果情根深種,會做那樣的事兒傷害人麽?

其實冷暖以前心中的歸齊跟淩犀他們那種把人不當人的大少爺真的不一樣,她覺得他是一個懂得尊重人的人,所以她曾經當他是知己,可事實上,是她想多了。

歸齊的事兒做的讓她心寒,跟這個冬天一樣的寒。

“暖暖,你這輩子都不打算原諒我了麽?”

男人沒有動,他知道一旦把東西給她,她會毫不留戀的轉身就走。

瞅着女人那一次比一次冷的眸子,歸齊在裏面再也看不到曾經的惺惺相惜。

他這人一輩子步步爲營,機關算盡,從來沒有走過像現在如此一步讓他後悔的棋。

他後悔自己在做了無法挽回的事兒之後,才發現自己不僅僅是對她感興趣,而是真的喜歡這個女人。

“歸齊,我們之間需要談原諒麽?交了錯誤的朋友,斷掉就好,我冷暖也攀不起你這号兒朋友,謝謝你錯愛我了。”

女人嘴角一絲冷笑,深深的刺了歸齊的眼。

“暖暖,你别這樣,行麽?”

這樣絕情的話,男人的心在滴血,像是被什麽碾過似的。

“歸關長,我拜托你個事兒成麽?别再調查我成麽?讓我過幾天消停日子成麽?”

冷暖沒有說破,可隻是點一點,歸齊也明白了。

“你說那個電話?”

看女人那眼神兒閃爍的樣兒,歸齊雙手扳住了冷暖的肩,以面對面的姿勢,眼神兒放沉,一寸寸兒的審視着女人。

“怎麽?他爲難你了?”

爲難?呵呵,起止是爲難?這麽折騰下去,她早晚被折騰死。

“這不關你的事。”

使勁兒的一掙脫,冷暖覺得沒必要跟歸齊說這個事兒。

“冷暖,你在怕什麽?爲什麽要跟淩犀死綁在一起?如果是錢的事兒!我可以幫你!”

直到前一陣兒跟幹爹談起冷暖,才知道她原來背了那麽一大筆的債!

原來這個女人的驕傲都被現實一點點的踩碎了。

這樣的冷暖,怎麽能讓他不心疼?

“呵呵,欠他的和欠你的有區别麽?他幫我還錢我陪他睡,你幫我還錢,我不也得陪你睡?對我來說是一樣的。”

是啊,沒區别,她話糙理不糙,就是這麽回事兒,不是麽?

一道題,隻有AB兩個選項,可殊不知,她想選的是C。

女人的自貶,讓歸齊自然的收回了手,攥緊了拳頭,一記悶哼,砸在方向盤上。

這一刻他突然覺得很無力,對這個女人很沒有辦法,他不知道怎樣才能求得她的原諒。

就這樣,默了,許久,歸齊像洩了氣的氣球似的,悶悶的道。

“不管你信不信,我沒有查過你。”

電話号兒是他在幹爹公司的簡曆裏看見的,可他不想告訴她,他跟譚四的關系,不然以這個女人的性格,明兒就會辭了這個工作。

“我們不說這個了成麽?我得回家了,東西給我成麽?”

不想跟他在這辯,冷暖攤出一隻手,要着東西。

那樣的淡然,那樣的不在乎,讓歸齊覺得呼吸困難。

果然,跟他想的一樣,他把東西給了她,她就毫無留戀的轉身了。

難道人做錯了事,就真的再也沒有回轉的餘地了麽?

……

乘了一班公交車,冷暖并沒有倒下一班,因爲淩犀最近晚上都很晚回去,所以她不着急回家,另外也因爲她想走走。

圍緊了圍脖兒,雙手插兜兒,冷暖走在路燈下,若有所思。

有件事兒,她必須得琢磨琢磨,她今兒雖然工作成了,可她不保淩犀會不會給她攪和黃了,雖然他曾經默許她出來找工作,可這陣兒,她心明鏡兒是那男人瘋口上,他能同意麽?

再說她這工作,好說不好聽,那個祖宗120個得攔她。

媽的,想想自己什麽事兒都得琢磨着怎麽避過這個男人,冷暖就沒辦法兒讓自己看開。

合着自個兒真成了那個大少爺的家犬,想做點兒什麽還得事事跟他搖搖尾巴?

不過這就是該死的現實!

她沒法兒堅強脾氣倔強的潇灑的跟他開戰,這第一局,他就擺陣到她媽那邊兒,隻一輪,她就輸了。

她真得罪不起他,每每想到這兒,冷暖都覺得心酸澀不已,可今兒,她真的沒來的及多想,因爲她居然看見了……

“冷富貴!”

隻見那個拿着大掃帚掃着殘雪的中年男人被這一喝吓的愣住似地,忽的轉過來,看見冷暖的一瞬間,手中的掃帚,掉了。

轉過來,兩兩相對的一瞬間,一個哀怨,一個吃驚。

冷暖就沒想過,追了幾條街都沒有追到的人,居然會走走道遇上他,就是這麽巧遇!

他老了,他真的老了,記憶裏的爸爸沒有這樣一條條的皺紋,記憶裏的爸爸沒有這樣的一撮兒一撮兒的白頭發……

他不是拿錢跑了麽!不是帶着400萬跑了麽!怎麽把自己搞的這麽狼狽!怎麽就這麽狼狽!

“丫丫?”

聽着男人喚着她兒時的乳名兒,冷暖的眼淚不争氣的飚了下來。

想着這個名兒,還是他給起的!

“怎麽?不躲了麽?終于不躲了麽?你再跑啊!我給你機會,你再跑啊!”

十幾年的壓力全都化作悲憤,借着東風發洩出來!

冷暖想過一萬次她再見到冷富貴的樣兒,她想過冷靜的不去怪他,不去怨他,可她做不到!做不到!

“丫丫……丫丫……”

冷富貴早已經老淚縱橫,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隻能掩面大哭,猛勁兒搖頭,一副悔不當初的樣兒。

幹嘛啊!冷富貴,搞的好像我們委屈了你似的!

明明是你丢下我們跑的!明明就是這樣的!

冷暖眼淚越撇越厲害,她從小想過無數次跟爸爸的再見面,從來沒有想過是這樣的!

“掃雪的!快點兒幹啊!待會兒我們關門兒了!待會兒沒人給你錢了!”

商服裏出來個女的扯着嗓子沖這邊兒喊着,隻見冷富貴哆哆嗦嗦的站起來,抹了把眼淚兒,窩囊的回着。

“哎!等會兒!馬上就好嘞!”

“丫丫,你就當沒見過爸爸,走吧。”

說完拿着大掃帚掃起來,掃的很喘,很吃力,看着冷富貴這樣兒,冷暖心裏倏地想到十幾年前,跟着他下地,他拿着鋤頭,特利索的幹着農活兒,手腳比現在利索多了,可現在呢!

什麽叫做沒見過!什麽叫做當做沒見過!

見都見到了,她一定要一個解釋!

“别幹了!走,跟我走!”

冷暖倏地搶過冷富貴的掃帚,丢到一邊兒!拉着他就走!

她是恨冷富貴,可這恨是由愛生恨,沒有愛哪兒來的恨!

不管怎麽樣,他都是從小帶她到大的爸爸!

不管怎麽說,他都欠她一個解釋!

“丫丫,你二叔當年出事兒了,如果我當年不動這錢保他,他就死定了,我們老冷家,就我們哥倆兒,你奶死之前囑咐我一定得照顧他,我實在是被逼的沒辦法兒啊!怪我當時太幼稚,我就琢磨着我要是跑了!誰也不能難爲你們孤兒寡母是不是,時間久了也就淡了,誰知道……”

坐在一家小拉面館兒,桌上兩碗拉面,仰頭兒幹了一瓶兒啤酒的冷富貴鼻涕一把,淚一把的說着。

冷暖的臉兒還是冷着,可她的心早就亂了,心裏的那把秤一點點兒的偏向他的方向……

“二叔呢?”

一直沒開口的冷暖還是問了。

“你二叔他……哎……去年肝癌……沒了……”

……

二叔沒了,二叔沒了,生命多脆弱,擡頭兒看看自個兒的爸爸,就連那下巴的胡子茬兒都已經灰白黑三色了。

他老了,真的老了,這麽多年,他也沒少吃苦吧。

“你以後什麽打算?”

“丫丫,我不求你原諒我,我就希望你過得好好的,找個好人嫁了。”

冷富貴說的極爲動情,眉眼間都染上一層慈父的光輝。

其實這一刻,她想了很多,如果今天出現的冷富貴是一身光鮮的稱頭樣兒,她應該會一巴掌呼上去,打散他們的父女情義。

可不是,都不是,他現在的這副殘相兒足以說明這幾年他的日子過的并不好。

她突然覺得自個兒真的挺大肚的,原本預備的滿腹埋怨,都沒了,她居然隻希望冷富貴也能過的好點兒……

也許是太久不見,兩個人其實沒有什麽話說,可冷富貴還是跟小時候一樣,牛肉面裏的牛肉分給冷暖吃,炝土豆絲拌上冷暖愛吃的辣椒油和陳醋……

這每一個熟悉又陌生的細微末節都在碾壓着冷暖的心,直到她接了淩犀的電話,這個電話兒對于冷暖來說簡直像是一個天使,她像逃難似的先走了,她突然發現,她居然不知道怎麽跟爸爸相處……

像老朋友見面兒似的,彼此留了一個聯系方式,就那樣的匆匆散了。

而在冷暖走了之後,冷富貴馬上撤去了那慈父的笑臉兒,十分惡心的像地上啐了口痰,扯着嗓門兒又叫了兩盤兒醬牛肉,沒有形象的大塊朵頤起來。

想着剛才看着那個小賤人越長越像她那個賤人媽,他都忍不住想毀了她那張妖精似的臉!

他他媽更瞧不起自己在她面前哭唧唧的,什麽他媽玩意兒,她配麽!

要不是他現在缺錢,又有人能用上他,他用得着在這兒裝窩囊麽!

操,越想着越他媽煩!

可錢他還沒到手兒,得随時彙報情況,拿出一個舊時的諾基亞的小電話兒,直接撥了過去。

“丁小姐,我跟她成功見面兒了……”

(很好,等我消息……)

……

姐妹兒們,表嫌俺時間晚,俺老了,熬夜碼字傷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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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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