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喬:“哎呀,你這人,我騙别人還能騙你嗎?不是給你說過了,我這兩天做成了兩筆生意,賺了有百十來文——”
店主聽到這兒,忍不住“撲”地一聲笑了。
小喬:“九本、十本随便挑,最不濟也要買五六本!”
小藍信了小喬,挑了《千字文》《弟子規》《孝經》三本。
小喬讓店主算了帳,從懷裏掏出一大把銅錢結了錢。
出了書鋪。
小喬說:“藍兒,沒想到你也挺聰明的,能想到給懷裏揣小石子——”
他幻想着:“有朝一日,我再沒錢了,就可以用你這個方法了!”
小藍笑道:“什麽呀,人家都想着以後有錢了怎樣怎樣,你倒好,想着沒錢了怎樣怎樣,笑死我了!”
小喬:“藍兒,我說帶你來買書,沒騙你吧?”
藍兒:“信你啦,小喬,以後我允許你叫我藍兒啦!”
她笑着摸了一下比她矮一點的小喬的頭:“不過,我總覺得你是一個小孩子!”
站在街口一間鋪子前,小喬心裏今天沒底,不敢保證那幾個小子會不會出來。
遠遠地,五條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街那頭,沒有了平日的打打鬧鬧,似乎有些垂頭喪氣的樣子。
待走近才發現,五個人除了個頭不同,基本上象是一個模子裏印出來的——都是鼻青臉腫的。
小喬忍住沒讓自己笑出來。
“你們這是怎麽啦?”
阿彪說:“昨天在觀音院門前,四個大漢在那裏等着我們,将我們逮住後一頓胖揍,特别是那個黑黑壯壯的,下手特别狠,娘诶,到現在我全身還酸疼呢!”
阿東拍了拍小喬的肩:“小喬,你運氣好,幸好昨天沒去!”
小喬一聽,這幾個家夥沒有懷疑、記恨他,嗯,這樣的朋友能交。
小喬:“這樣吧,我今天帶你們幹票大的!”
阿順叫道:“啊,還敢幹?!”
小喬說:“相信我,今天絕對沒事兒,幹完這票大的,我們好好吃頓順喜樓的菜。”
阿東說:“咱們這裏面就小喬年紀最小,膽子卻最大,而且我相信有他運氣好!”
小喬在心裏忍不住笑了,我運氣好?
幾個小子也正是記吃不記打的年齡,互相看看,不覺又都有了膽。
“好!”
“好!”
那天,“錦袍”的六個據點被這小喬帶的這五個小子洗劫一空,得錢一千六百餘文。
“錦袍”大爲震怒,又從别的堂口借了些人手,六個據點分别派人把守,準備逮到這幫小子後給他們一個難忘的教訓,誰知那段時間這幾個小子卻消聲匿迹,不再來偷襲,借來的人手不能不還,“錦袍”窩了一肚子的火。當然這些是後話。
喜順酒樓裏,小喬和那五個小子圍坐一桌,這次小喬還請了爺爺和小藍。因爲有爺爺,所以兩壇上好的黃酒已先于菜肴擺上桌面。
精緻精美、叫不上名字的菜品一道道擺上了桌子。
爺爺的眼睛睜得老大,連說:“夠了,夠了,你們這些小孩子出手就是大方,這要花多少錢!要是買成米和面能吃一個月吧?”
小喬說:“爺爺你就不要管了,我們也不是天天都這樣來酒樓海吃啊!”
因爲小喬之前有了交待,所以幾個人絕口不提搶“據點”的事兒。等那幾個小子喝得管不住嘴巴的時候,爺爺也有些暈頭暈腦、聽不明白了。
王員外金樓一個夥計提出辭職,說是碰見了鄉裏的村人,聽說跟着哥嫂過活的老母沒有受到善待,常饑一頓飽一頓,所以要回鄉待母。這還是個孝子啊!金樓管事的一看,就是個夥計,又不是有手藝的匠人,小小的事兒,也就沒給王員外禀報,清算了工錢,準了。
隔了幾天王員外知道了這事兒,想起了張神算說的話。心想弄不好這小子就是内賊,這都走了幾天了,估計早就帶着金子逃之夭夭了。不管了,當盡心呢,派了幾個人去抓那夥計。
那個夥計回到村,沒進家門先去了同村一個光棍家,什麽回家孝敬老母,那都是哄人的話。其實他和那個光棍早就商量好了,夥計偷配了料庫的鑰匙,兩人約定好了時間,夥計趁半夜解手的機會偷開了料庫,拿了金料,僞裝好現場。那個光棍早已等在後牆外。夥計隔牆扔過去金料,光棍撿了先走,待以後風聲過去兩人平分。其實對村裏人來說,夥計也是個光棍。按計劃,那光棍等夥計回來,兩人一起到外面去做生意。誰知夥計到光棍家一看,破門上一把銅鎖。一問村人,才知光棍早走了有月餘。夥計傻了,呆坐在家裏發瓷,這金子被人拐跑了,店裏的事情也辭了,這以後的生活拿什麽來着落呀?這時候,王員外派的幾個人來了,夥計一看,認識。咦,他們幾個來幹什麽?是不是店裏招不到人手,又請我這個熟手回去?盡想了好事兒了。
那夥計被帶回金樓,七鞭子八棒子下去就什麽都招了。這下王員外對張神算信服的實實地。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每天中午小喬來豆腐攤前陪爺爺和小藍,下午和阿東、阿彪他們五人去城東玩。
城東外一彎小河,繞一s型向東流去。河兩邊青草碧綠、蘆葦遮目;西岸,幾頭青牛悠閑散步在草間花上,覓着青草嫩葉,間或一棵樹上的野果正繁;東岸,一片小樹林,進去濃蔭蔽陽、宛如春日,頭頂上隻聞鳥鳴啁啾,隻見掠影、不見鳥蹤。
這裏是玩耍的天堂。小喬和這幾個小子在這裏遊水、捉魚、爬樹、逮野鴨、摸鳥蛋、拔蘆根......每日價物我兩忘、樂不思歸。
小喬對小藍說:“藍兒,我帶你去城東玩吧,你去了肯定會喜歡,每天偷偷摸摸聽人家講學有什麽意思,跟我去城東玩過,保證出錢讓你去聽講你都不會去了!”
小藍将信将疑地:“那麽好?”
小喬:“是啊,人多就更好玩啦!”
小藍:“我勸你啊,還是每天跟我去學堂多聽聽先生講課,那才有意思呐!”
小喬:“那多無趣啊!再說你每天教的字我都學會了啊!”
小藍:“那是你太聰明,我會的那些字都快給你教完了,所以啊你才要聽聽先生講些什麽!”
小喬:“我願意陪你,你看我每天晌午都來陪你,可陪你聽先生講課連句話兒都和你說不成,太悶了!”
小藍叫道:“嗬,陪我!我都八歲了,照理說應該學學女紅,過兩年可以做些活計,來幫爺爺補貼家用。我一個女孩子學字有多大的用處,也就是喜歡,你是男子漢,學到了學問,将來才能掙取功名,你怎麽能說是陪我呢?!”
小喬點了點頭:“你說的這些話好象有些道理,那叫你跟我到城東去玩,也不說是陪我去玩,我也想讓你開心啊!”
于是兩人說好了,今天去城東去玩,明天去偷聽先生教書,輪流着來。
阿東、阿彪他們見小喬帶了小藍同去玩,也很高興。
小藍很少到這裏來玩,她在淺水裏跟小魚戲嬉,在草地上編花環、采漿果,雖沒有那些男孩子玩耍得各種花樣,但是光是這麽美的風景已經讓她很開心了。
阿東他們幾個剛開始見小喬和小藍隔一天才和他們玩,覺得很奇怪,問小喬,小喬隻說有事兒,并不讓小藍說什麽事兒。時間一長,阿東他們也就習以爲常了。
喬王堡有村民在嵊縣縣城見到了小喬,回去後通過管家小喬大伯也就知道了。小喬這家夥還沒凍死餓死?還穿的綢衫,在一群孩子中顯得最光鮮?這小子是怎麽回事啊?
小喬大伯派了人到嵊縣打聽情況,沒過多長時間,就打聽到了小喬原來做了王員外的幹兒子,整天遊街玩耍的,好不惬意。
小喬大伯倒吸了一口氣,心想小喬這小子命不但硬,還好的很,做了有錢人家的幹兒子!這待他慢慢長大,以後一紙狀紙将我告上衙門,那還能有我的好果子吃?!苗嫩才容易一掐就死,不敢坐等其大。
别看小喬大伯心狠得跟啥一樣,他也不敢明裏讓人殺了小喬,不管年紀大小,那就是一條人命,是要殺頭抄家的。所以啊,他隻能來陰的,想辦法讓小喬無所依靠,天當被地當床,借老天爺的手殺死他。
這天下午,小喬小藍照例去學堂偷聽課。
先生在屋裏正講得陶醉忘我,忽然聽到外面有幾人大叫:“哈!原來你們在做這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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