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員外那段時間茶不思、飯不香,瘦了好幾斤。
他想,這小喬莫非真是小喬大伯說的那樣是“天煞孤星”,誰收留了他克誰。要不都沒有天理啊,小喬大伯那樣黑心的人船沒翻,自已這樣的“善人”竟船翻人亡。張神算算得也有道理啊,小喬大伯這一趟聽說又大賺了一筆。唉,看來本本分分守着自己的金樓,莫學人家。嘿嘿,反正他們賺得錢将來要歸小喬,我和小喬不是有契約嗎,這錢不是又歸我嗎,嘿嘿。
王員外船翻交了黴運,小藍爺爺則交了好運。
小藍告訴小喬:“有人願意借爺爺二十兩銀子,讓爺爺開個小豆腐坊。”
小喬問爺爺:“爺爺,是嗎?”
爺爺剛擺下了攤子,正整理着擔子。
他笑着說:“是呀!”
小喬問:“誰這麽好心?又這麽大方?”
爺爺:“我在嵊縣縣城能認識幾個人啊?認識的這幾個人裏面又能有誰有些錢啊?還不是我發豆腐的郭家。”
小喬心裏納悶,問道:“開豆腐坊的郭家?他家是開豆腐坊的,資助爺爺你也開豆腐坊,不是出錢讓人搶他的生意嗎?哪會有這樣好心的人呢?”
爺爺整理好了擔子,直起了腰來:“小喬啊,你這人小,爺爺有時還服你這小腦瓜兒,我也想了一下,人家三十兩銀子,年息才三厘,這不是跟白資助我們一樣,我們還能疑心人家什麽嗎?”
小喬皺眉道:“可是又不是爺爺你開口要他資助,他突然要資助你,我覺得這裏面有些不對勁呢!”
爺爺笑道:“小喬啊,爺爺原來跟郭家的人說家常話說過,我說,自己年齡大了,這擔擔子走十幾裏路的活不知還能幹多久,算起來還有**年的時間小藍才能出嫁,要萬一哪一天我挑不動擔了,拿什麽養活我們爺倆,要是啊,能象你們家一樣開個小豆腐坊,給别人發一些,自己鋪子裏賣些,不用跑路、賺得錢也多一點,那就好了。小喬啊,可能人家心好,記住了我的話,看我人老了,想幫幫我,咱們就開個小豆腐坊,能搶人家多少生意啊!”
小喬總覺得這事情有點兒怪怪的,平日裏也沒聽人說過這郭家豆腐坊做了多少好事啊!
爺爺在縣城另找了一家帶後院的房子,和小藍搬了過去。又托人置了小磨等一系列豆腐坊的家什;到米糧鋪子讓人家送了十袋黃豆過來。
爺爺也想得周全,雇不起用工、買不起毛驢,就買了小一點的磨子,半夜起來自己磨,小藍也爬起來給爺爺幫忙。
早上,拿出早已做好的招牌“孟記豆腐坊”請人挂上,在匾上挂了紅綢就算是開張了。
第一天爺爺沒敢多做,也是太累,做了十五盤。你還别說,雖然還沒來人發豆腐,但是在前面小鋪裏不到晌午零賣就賣完了,也不用來回跑路了。爺爺很高興。
第二天爺爺起得更早了,做了二十盤,也賣光了,而且已經有人知道爺爺這兒做豆腐,有城外的村民來要買豆渣喂豬,連昨天剩的渣全買走了。
爺爺和小喬、小藍坐在一起算了個帳,自己做得豆腐成本低,現在每天賺得利潤已經上了二百文,這五天就能賺一兩銀子呢,這半年時間借的本錢就能還給人家呢。
小喬建議爺爺雇個做工的,爺爺說:“自己做累是累一點兒,但是成本低啊,咱們現在欠人的本錢還沒還呢,雇一個做工的成本就高了!”
小喬說:“爺爺你要這樣想啊,雇一個年輕做工的,不但你能歇一歇,而且做得多了,賺得錢不但不少還會多一點兒呢!”
爺爺一聽還真是這個理兒,就想過個把月手頭攢幾兩銀子就雇一個做工的。
可是第五天就出事兒了。有一個闊嘴漢子晌午跑過來,說買了爺爺家的豆腐,家裏人吃了肚子疼,站在那裏大聲吵嚷,惹得四鄰和過往人等圍着觀看。
爺爺說:“不可能啊,這豆子都不是說用水洗,而是用水泡得啊,幹幹淨淨的!”
闊嘴漢子怪眼一睜:“難不成我還訛你不成?!告訴你老頭,我一文錢都不訛你,我就是争這個理!”
爺爺委屈地說:“今天賣了二十多盤豆腐,切成塊要多少戶人家吃,怎麽都沒事兒,單單你家裏人吃了會肚疼?”
闊嘴漢子嚷道:“咦,我是來跟你講理來了,你這老頭倒跟我不講理了,難不成我騙人說我家人肚子疼,跑來又不讓你賠一文錢,我圖個甚麽?我又不是傻子!隻是想讓大夥兒知道你這兒的豆腐不幹淨!”
闊嘴漢子邊說邊挽袖子:“好,你不講理,我也就不同你講理了!”
他一掀案子,将攤子掀倒在地,上前用腳将竹匾、木盤等一些物品踩個稀爛。
爺爺見他勢猛,也不敢攔,隻能唉聲歎氣。
闊嘴漢子折騰了一氣,這才放話說,今且饒了你,明天再敢擺攤還要來砸。這才揚長而去。
爺爺戰兢兢收拾了殘盤破匾,有好心的鄰居勸慰他,卻也不敢出個主意。
待得小藍從學堂回來,知道了發生的一切,雖氣憤,卻也沒個主意。思來想去,隻有小喬能幫她。
小藍來到王員外家,托了一個下人去喚小喬。片晌,下人出來告訴她,小喬還沒有回來。
小藍在路口等了足足有半個時辰,才見小喬施施然遊玩盡興而歸。
小喬随小藍來到她家小鋪,問了爺爺詳細的情形,心裏也不能決斷。
爺爺發愁:“做還是不做?做了又怕明早那漢子來搗亂!”
小喬說:“做肯定是要做的,不然怎麽生活。不過明天少做些,看情形再說!”
翌日,小喬如常來到小藍家,和小藍幫爺爺做一點雜事。
爺爺隻做了五盤豆腐,早早的就賣完了。爺爺一顆亂跳的心也平靜了許多。
看來隻是一個意外,那漢子或許家人真的昨日午飯後肚疼,但也不能說明就是豆腐不幹淨,吵鬧、打砸出了氣也就過去了。
下午,小喬照例去和那幾個小子玩耍,小藍去學堂。
爺爺收拾、打掃着小鋪,隻等買豆渣的農人來,今天的買賣也就算忙完了。
如果是這樣就好了,爺爺打掃完小鋪,還沒來得及舒口氣,隻見又一漢子趕來,不是昨天那個漢子。不待爺爺反應過來,那漢子就站在鋪前一陣嚷嚷,話題一樣,還是爺爺做得豆腐讓家人吃了肚疼,也不對爺爺說,好象專門象圍觀的路人訴委屈似的。完了幹淨利索地一掀條案、一氣踩砸,揚長而去。
爺爺隻氣得手足發抖,站在那裏說不出話來。
到小藍下學、小喬玩耍完今天特業來小鋪看看時,爺爺的手還在不停微微顫抖。
爺爺對小喬說:“太欺負人了,明天還要有人來砸攤子,我、我準備上木棍,我就跟他拼了!”
嗬,象爺爺這樣的好脾氣都要跟人拼命了。
小喬說:“爺爺你别急,今天怪我,以爲沒事了,又貪玩去了,明天我就在鋪子裏,哪裏也不去!”
爺爺雖然感激小喬的好心,但心想,你這個娃娃家雖然聰明異常,但畢竟是個小孩子,能有什麽能力幫我呀?!
第二天,小喬果然在爺爺鋪子裏,哪裏也沒去。午飯爺爺和小藍炒了個小菜,三人簡單吃了飯。小藍也要今天留在鋪裏,小喬和爺爺勸她去了學堂。
到下午,遠遠看見了一個漢子大步向這邊走來。爺爺已經形成了條件反射,看見這些長得有些不三不四的漢子手就抖開了。他站起來,就去摸準備好的一根木棍。你還别說,爺爺這感覺還沒錯,隻見那漢子到了鋪前,又開始大聲嚷嚷,惹得路人圍看。
這個漢子小喬認識,是“錦袍”的手下。那漢子隻顧向路人大聲吵嚷,也沒看見小喬。就是看見了他也認不得小喬了,把那個滿臉髒兮兮、穿着破衣的小喬和現在的小喬對不上号了。嘻,本身嘛,隻見了小喬幾面,又不讓滿臉泥灰的小喬洗臉,任誰都對不上号。
漢子“宣傳”夠了,直奔條桌而來。爺爺抖着手抄着棍子就想上去跟漢子拼命,小喬抱住了爺爺胳膊。
小喬悄聲說:“爺爺别上去,打不過人家,隻會吃虧!”
爺爺本身就膽小,隻是一股氣在那裏頂着,小喬這一勸,爺爺也就沒了膽量。
這兩天前後來的這三個漢子象是一個師傅教的,掀條桌、砸、踩,完了揚長而去。
爺爺望着滿地狼藉,老眼落淚。
他說:“小喬啊,你不讓我跟那家夥拼命,照這樣下去這生意就做不下去了,等于要了我和小藍兩個人的命啊!”
小喬說:“爺爺啊,咱們老的老、小的小,拼命是拼不過人家的,那是送命啊,我來給咱們想想辦法!”
爺爺說:“你能有什麽辦法啊?”
小喬說:“我雖然不知道這些人爲什麽砸爺爺的攤子,但是今天來的這個人我認識!”
“你認識?!”
“是啊,是不是這三天都是他來?”
“不是,三天三個人,都不一樣!”
“是不是有一個黑黑的壯壯的?”
爺爺想了想,搖了搖頭:“沒有!”
每天人都不一樣,黑頭又沒來,是别人讓“錦袍”幫忙做這件事?還是“錦袍”請了人幫忙來做這件事?小喬的小腦瓜子飛快地轉動着。嗯,先想不通他們到底爲什麽要做難爺爺就不想,眼下要這樣辦,嗯,應該有效果。
小喬想好了主意,對爺爺說:“爺爺,你先慢慢收拾鋪子,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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