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隻在一刹那。隻見淩天縱身形側翻,慧真隻感覺臂膀一涼。眼開眼,半片袖布削掉飄落,裸露的胳膊上一條長長地細細地傷口,血正慢慢地流出。淩天縱劍尖擦地,與青石地面濺出幾點火花,他借力輕巧飄逸地一個後縱,站立在了慧真的面前。
淩天縱俊美的面上帶着微笑:“長老,你輸了!”
慧真長老雙手合什:“阿彌陀佛!”
第二天,聽說那十三名女子出現在了市集上,被驚喜的家人領回了家。
沒過多入,聽說南少林遺失了一冊珍貴的達摩一葦心經,慧真長老引咎辭去了方丈一職,入寺後清源山中清修。
淩天縱得到了達摩一葦心經,回到了鐵劍幫,自到呂梁山中一處獨居。達摩一葦心經書上名注:一葦心經。
心經前半部是經文,後面分兩部,一部是練氣要訣,淩天縱看遍要訣,雖說旨明要清,但是講究正元歸位、自本而修,練完本氣倒是醇厚,但隻怕沒有十年八年不得而成。比起本門氣功心法,雖不如其法正本,但演變增添了一些精進之法,淩天縱覺得比起本門心法來也好不了許多。
最後末篇是外練之法,先從負重開始,再到卧凳、懸繩,一步一步循序漸進。在淩天縱眼裏,更是不值一哂。看來訣竅就在于前面的經文。好在是漢文不是梵文。
淩天縱一心隻鑽研心經,幫中事一概不管,中間幫中發生了兩次大事,淩天縱也是不予理睬,最後鐵劍幫幫内靠自已的能力度過了兩次危機。
五十年倏而過,淩天縱由一個冷傲少年變成了一個清矍的面有慈色的老者,也未參透前半部的經文隐含的内義。外界傳言他終生未娶這倒是真的,但傳言他爲了練一門神功而走火入魔瘋了的傳聞則不屬實。
一天,淩天縱正在樹下舞劍,有鐵劍幫弟子來向他禀報,說幫中最近新立幫主,本來傳位于郭亦欣,就是前面說的鐵劍幫三人中的黑臉短須中年人,郭亦欣認爲弟弟郭亦喜武勝自己、又能舞墨能謀,硬是将鐵劍幫幫主之位讓予了弟弟。郭亦喜上位後,宣布了一件事,後任幫主不拘于郭氏一族,郭、淩兩氏後輩子弟,有能力者、有德者、對本幫有大功者,都可有資格競選幫主之位。這兩件事本是幫中之大事,但幫中人知對淩天縱這位前輩來說,這都算不了什麽的,所以等到新任幫主即了位,一切諸事順利後,才派人禀報于這位前輩,也就以示尊重,走個過場。
淩天縱聽完這消息,并沒有象從前聽到所謂的大事淡淡地說一句“你回吧”,他繼續舞着劍,其實心卻不知怎麽有所動,想到自己十五年歲時因爲幫中淩姓最多隻能做副位,自己離幫雲遊,一走經年;回幫後又在呂梁山上求解一葦心經,侄孫輩們懂得互相謙讓,不再拘泥于兩姓誰主幫政,我一生修爲,又爲幫裏何曾做了一點貢獻?淩天縱縱身躍起,一招“葉落歸根”十九式順手使出,在身旁、頭頂挽出十九朵劍花,劍氣所過之處,樹葉紛紛落下,淩天縱身同落葉,輕輕旋轉而落,頭腦中突然想起了自己從天而下刺向慧真長老那一劍,現在想來以長老化境之武功,既使不能躲開,也能拼個玉石俱焚。一時間靈台通明,雖有些慚愧,更多的是悟道。輕落于地,哈哈一笑。
淩天縱讓來人将郭亦欣、郭亦喜、淩意平三人叫來,淩意平就是前面所說方臉長須的那個中年人。先恭喜郭亦喜榮當幫主。
按理幫中之人不論年紀大小,見了幫主均要行禮,郭亦喜知道這位長輩性情孤傲,他輩份又高,是他們師祖級的人物,豈敢讓他行禮,搶先行了晚輩禮。
淩天縱心中更是感慨後輩知書明理,自己孤傲一生,其實于已于世又做了什麽可書可論之事?
淩天縱告訴三人,以後幫中有什麽需要他出手的事,自己不會坐視不理的。三人聽了喜出望外。
淩天縱要三人每隔十天上山一次,要将自己平生所學授予三人,三人一聽,比之前語更是心喜。其實淩天縱平生所學多是因爲他天資異禀,郭亦欣三人不過普通人也,就算傾囊相授也達不到他的高度,不過他所悟的一些變化之道、心法要訣,對三人來講卻是大有裨益,日後武功更是精進不少。當然這是後話,這裏就不提了。淩天縱最後要求他們做一件事,他先講了自己五十三年前在南少林寺的那件事,讓他們派人将那本達摩一葦心經歸還福建南少林寺。其實慧真長老早于三十年前就涅槃成仙了。三人一聽,這才明白原來南少林寺遺失的達摩一葦心經原來在淩師祖這裏,這麽說來那些年聽說有的地方誰找到了一葦心經,卻原來是招搖撞騙,徒惹得倒招來殺身之禍。
送歸心經是大事,三人商議,此事隻宜人少不宜人多,免得惹人注目猜疑。郭天喜是幫主,要主持幫中事務,除他外,幫中武功最好的就要屬郭亦欣、淩意平兩位了。郭亦欣本想将心經裝入懷中,一看,心經已經頁面泛黃、紙質有些薄脆了,怕裝在懷裏損壞了書頁,遂拿來一塊絹布依書形将其包好,又夾在幾件衣衫之中,包在一個錦藍包袱中,這才覺穩妥。
兩人商議出門,郭亦喜之子郭落英知道了大伯和淩叔要出門“遊玩”,也央求帶他同去見識一下。淩意平笑說我們兩個沒問題,隻要你能說得你爹同意。郭落英忙找到爹爹。郭亦喜心想,自己雖宣布了以後幫主之位郭淩兩姓後輩中有能有德者均可競之,但自己兒子如果有德有能,居得此位,自己豈不是更是欣慰。落英隻在幫内學武、修文,從來還沒有出過省府,有大哥、平弟兩人帶着,确實也是個讓他出去見識、開闊眼界的好機會,于路上大哥、平弟兩人給他指點些武功,教他些江湖曆練,對他來說确是大有裨益。郭亦喜遂答應了兒子的要求。
話說郭亦欣三人在客棧晚間要了熱水泡了腳,三人又聊了一會兒一路見聞,結合着給郭落英講講江湖曆練。
郭亦欣說:“英兒,今天在酒樓上吃飯你話就多了,須知隔桌有耳、言多有失,你看在咱們家中,我和你淩叔對你卻不是有問必答的!”
郭落英道:“我知道了,你們是不是怕那本......”
他話剛出口,郭亦欣就瞪了他一眼。
郭落英忙一吐舌頭,捂住了嘴。
淩意平忙岔開了話題。
其實郭落英本就不知道他們這一趟這護送達摩一葦心經去南少林寺,也隻知大伯和淩叔是出來随意遊玩,那個錦藍包袱裏是大伯的一套衣衫。隻因三天前一晚,也是在客棧,年青人功力淺,騎了一天的馬,早已疲乏,先于兩人睡了。
淩意平也是老江湖了,臨離幫時也隻見了達摩心經的書面,想到不久就要歸還南少林,此生或許無緣一閱此書,也忍不住心中犯癢。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淩意平遂悄聲向郭大哥說想隻翻一下心經。郭亦欣見此時四周寂靜,門窗俱已關好,想平弟想翻一下經書也是人之常情,就是自己偶爾也會起一下這樣的念頭。遂打開包袱,從衣衫夾中取出綢包,打開。
淩意平于燈下輕輕翻閱此書,卻不料此時郭落英卻突然醒轉,看到淩叔正小心細翻一本舊書,大伯也在一邊凝眉同看,不禁大爲好奇,問了一聲,大伯、淩叔,你們在看什麽書?
他的這一句輕言,在兩人耳中卻不啻于一聲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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