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宗另想一計,在義烏城裏租了一間不大的門面,門口擺一條桌,上面放着那塊獨居石,旁邊立一木牌,上面寫着:收購廢礦石,有此樣黃褐色樣的礦石,一百文一塊,大于此者加價收購。
第一天晌午就有人來詢問,下午就有四五個人各帶着一兩塊礦石來到小店,季宗看了一下成色,還都不錯,我按大小付了錢。第二天有幾個小孩子來到店裏,他們簇擁着一個半大小子,那半大小子懷裏抱着挺大一塊黃褐色礦石,當做寶貝一樣緊緊抱在懷裏。半大小子将礦石小心地遞給季宗。季宗接過來一看,裏面其實硫磺居多,并沒有什麽價值,他本想拒收,轉念一想沒有那樣做。
季宗說:“這塊石頭有點象我想要的石頭,但是不是,你們可以拿回去,但我不能讓你們白跑一趟。”
季宗拿出了二十文錢遞給了他們。那幾個小孩子又抱着石頭開開心心的走了。
這叫買骞馬換良駒。
第三天來賣石頭的人更多了,季宗暗自心喜自己的計策成功。
昨天那幾個小孩子一傳風,來得小孩子特别多,抱着各樣黃色的石頭,裏面真的有兩塊成色特别好。季宗多給了一點兒錢,其餘的雖沒有多大價值,季宗也不讓他們空手而去。那些小孩子走時一個個都歡天喜地。
晚上閉店以後,季宗自斟了一杯。茱麗以茶代酒陪季宗。小喬呢,這幾天将義烏城裏轉了個遍,這會兒正香香地吃得他的炒飯。
季宗高興地道:“茱麗,照這樣子用不了多久,我們就可以得到提煉出近十年壽命镝片的獨居石!”
茱麗說:“别高興得太早,我們的錢不多了!”
季宗笑道:“錢不是問題!我會賺到的!”
然而季宗确實是高興的太早了,不過不是錢的問題。
翌日,等到了太陽到了晌午正端,茱麗已買回了美味的豆漿,還有小喬愛吃的包子,重新熱好了。都該吃午飯了,可還是沒有一個人來。這是怎麽回事?
小喬笑着說:“師傅,那兩天生意太好,我都想出去到城外山上找石頭換零花錢!”
他又道:“不對,其實現在才是出去找石頭的好時機,師傅收不到石頭,正好可以坐地起價!”
這家夥,還拿師傅開涮。
季宗說:“你這小子,這幾天出去閑逛,哪天少了你五文零花錢!”
好不容易下午等到一個小孩子急匆匆地跑來,将他懷中的石頭交給了季宗。季宗拿在手裏往門口站了站,還沒來得及仔細端祥品相,小孩子的父親以更急匆匆地腳步沖進了店裏,以季宗的身手也差點被他撞個滿懷。父親用手揪着小孩子的耳朵,罵他不聽話,年紀小卻吃了熊心豹膽敢來這裏賣石頭。然後揪着他的耳朵,不顧小孩子驚天動地的哭叫,扯着他出店門走遠了。
季宗緊走了幾步出了店門,愣了片刻才想起要給他們付錢或者至少要讓他們把原物拿回。
一整天,再無一個人來。
怎麽這樣?
接下來的幾天都是如此。
小喬坐在桌後手支着下馬,也不是很有精神。
小喬說:“師傅啊,那幾天是剛來義烏城,我想到處逛逛,沒想到你生意火得不行;這兩天想好好給師傅幫忙,誰知道那個啥門個捉麻雀。”
小喬一伸手:“師傅,拿來!”
季宗道:“什麽?”
小喬說:“錢呐,又沒什麽忙可幫,還是出去逛逛痛快點兒!”
季宗說:“好吧,你去轉去吧,反正你留在鋪裏也幫不上什麽忙,你又不識得礦石的好壞!”
季宗說着拿出五文錢放在了小喬的手掌裏。
小喬說:“怎麽幫不上你的忙,至少可以幫師傅壓個價啊,師傅是個窮大方!”
他看了一眼手心,又笑嘻嘻地說:“師傅,再多給點兒!”
季宗說:“要多少?”
小喬說:“三十文吧!”
季宗說:“你不是說師傅是個窮大方嗎?那好,從今天開始,師傅就不窮大方了,五文就是五文啊!”
小喬笑嘻嘻地說:“師傅,這大方不大方要分個内外,比如對我和茱麗,那就天經地義應該窮大方的!”
季宗笑着搖了搖頭:“你呀,這張嘴,誰都說不過你!”
季宗又掏了二十幾文錢,放在了小喬的手掌裏。
小喬得了錢,揣在了懷裏,說聲謝謝師傅,頭也不回地跑出去了。
茱麗說:“季宗,你也有些慣着他了!”
季宗說:“這小喬真小小年紀,吃了許多的苦,偶爾慣他一下也沒什麽!”
直到天快黑,小喬這小子才回來了。又不知道跑到哪裏玩耍去了,衫上看出拍過了也有些髒,還破了一個口子。
茱麗笑着問:“又找到哪個好玩的地方野去了?明知我縫補的水平不行,還偏偏挂了個口子!”
小喬嘻嘻一笑。
他說:“師傅、茱麗,我下午出去,在街上尋見了幾個小孩子,讓他們和我一起找石頭去,小孩子們說他爹他娘不讓他們再去找石頭,要不然回到家肯定要吃一頓‘竹筍炒肉’。我說,我也不要你們找石頭,你們隻要給我帶路,哪裏好找到那種黃石頭,我就發你們一人兩文錢。有個大點兒的小孩說,他知道有個好地方,堆了各樣石頭,說給五文錢就帶我去。我說,好,兩文錢五文錢的都不會少,這就帶我去。那大點兒的孩子帶我們出了城,到了城外山上一處地方,果然堆了好些各樣的石頭——”
說到這裏,小喬端起桌上的茶杯,兩口喝幹了裏面的茶水,繼續說道:“那大點兒的孩子說,這是礦上的廢料場,原現沒人管、随便挑拿,這兩天專門有人看着呐!我就知道是這樣,師傅你想啊,要跟原來一樣沒人看,他至多帶我來賺我這五文錢就好了,連那幾個小孩子都不瞞了,肯定是有人看管了。我就說,你們别管,有我就行了!你們再幫我一個忙,先從那邊上去引開那個人,這事兒就成了。那幾個小孩就從另一邊過去了,看管廢礦的那人就過去攆他們,我就從這邊爬了上去,嘻嘻,在裏面挑了一塊。”
小喬說完,出了鋪門,從門外面抱了一塊挺大的黃褐色石頭進來。
小喬說:“師傅,我看你老收這種顔色的石頭,就挑了一塊,你看對不對?”
季宗聽了,心内一陣感動,這小子,沒白疼。
季宗忙接過了石頭,對着門外亮光看了一下,還算不錯。
他将石頭放在了桌上。
小喬從懷裏掏出了一把銅錢,又掏了掏,将剩餘的幾個也掏了出來,他從裏面數出五枚,複又裝了回去。
小喬伸手過來:“師傅,我的五文零花錢我裝上了,剩下的二十五文還你,嘻,那幾個小子被攆跑了沒碰上我,倒省了幾十文錢,反正我知道地方了,明天又不用他們了!師傅你現在也沒剩多少錢,也不容易!”
季宗想,這小子,小壞心眼不少,不過心裏又是一陣感動,想這小子在我跟前倒挺好,細想起來,雖常要零花錢,但是象三十文這樣的“大錢”其實還是第一次要,倒也是爲我幫忙去了。
季宗說:“你裝上吧,你不是說師傅對你和茱麗要窮大方嗎!”
小喬嘻嘻一笑:“那謝師傅了!”
季宗說:“不過你也不要再去做偷礦石的事兒了,讓人家抓住師傅不在身邊可要挨打的!”
小喬笑着說:“師傅放心,我這條腿都練出來了,沒看見就算了,看見了大不了扔了石頭跑嘛!”
茱麗說:“喬真,快把衫子脫下來,我給你洗洗、補一下!”
小喬笑道:“謝謝茱麗了,你和師傅都是最好的!”
茱麗笑道:“就是嘴會哄人!”
小喬說:“就是的,師傅就象我爹一樣,你就我——”
茱麗紅了臉,忙截斷了他的話:“不許胡說!”
小喬笑着吐了一下舌頭。
季宗明白了,這是葛盡忠吩咐的結果,連廢礦石都派人看上了,而且事情遠不止這麽簡單,肯定還有更壞的在後面。
果然,這天晌午,十幾個漢子簇擁着葛盡忠進了我的小店,店内太小,一半的随從留在了店外。
葛盡忠還是一臉的邪橫:“怎麽?還沒走?!”
季宗說:“還沒有!”
葛盡忠蠻橫地道:“沒走就好!給你指條道走,要麽跟着我做我的人,要麽當我手下人教頭,要同意我馬上派人給你買聘請的禮物!”
季宗說:“我要是都不願意呢?”
他蠻橫地道:“要不同意,我不打你了,不過你一塊石頭都收不到的!”
季宗不禁被他的率真逗笑了,心裏不禁一活。
季宗問道:“跟着你是不可能的,要是答應做你手下的教頭,有什麽好處呢?”
葛盡忠道:“做了我手下的教頭,義烏所有礦場的這種礦石都會運來歸你收,而且不要你出一文錢!”
季宗的心動了,回頭看了一眼茱麗,兩人相視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