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立足東瀛



自己現在就帶着人馬暫休在一個無人小島,這裏能做港口的海域有限,還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來建設;再一個沒有人煙、沒有物資,自己是商人,是要和人打交道,要拿物資來換取利潤;最主要的是自己并不是想過世外桃園的生活,後面的海上貿意勢必還要和明朝政府發生沖突,萬一被激怒的明朝派軍隊來攻打,政府軍隊的開支由幾千萬的百姓納稅來開支,自己的實力再雄厚,這打起仗來,沒有進帳隻有出帳,隻幾年的消耗下來自己就會負擔不起了。

而如果将另一個國家的地盤做爲自己的大本營,就不會有這樣的後顧之憂了,因爲明軍如果出動,就成了侵略了。

大本營就是進可攻,退不用守,心安神穩的地方。

朝鮮和琉球自己也有了相當的人脈,如果在那裏找個地方當大本營,是沒一點問題,也進可攻,問題來了,這兩個國家都是明朝的附屬國,在關鍵的時刻,可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汪直用得是排除法。

隻有日本最合适了。

這時候一封來信更堅定了汪直的決心。

其實汪直最早就覺得日本很合适,隻是他有一個心結沒有人能知道——他其實就是一顆宋江的心。汪直内心最深處的想法是明朝政府解除海禁,哪怕隻劃出一兩個港口通商,你試一試啊,又怕什麽?北宋仁宗時期,雖國運強大,但西夏、遼兩國因爲物資的貧乏,常有大股匪徒越宋界來搶劫,其實那些匪徒常常是由士兵假扮的。邊關宋民不堪其擾,被搶其财、傷其命。宋仁宗皇帝深谙堵不如疏的道理,下令開放幾個邊關,劃出交易區,這樣,西夏、遼國需要的一些日常用品就解決了,有錢了就可以買,沒錢了就用牛羊來交換,各取所需。宋朝的一些邊民因此竟獲利無數。宋仁宗死後,莫說宋朝的邊民,就是西夏、遼兩國也是舉國皆衷,遼國皇帝恸哭曰:四十二載不識兵革矣!

有這樣的曆史經驗,爲什麽不能借鑒一直呢?

所以,汪直對将日本某地做爲大本營一直未定,因爲他現在看起來是和明朝政府做對,其實心裏也做着日後學宋江蕩寇的打算,日本地狹物貧,又處在戰亂紛争之時,隻要日本沒有統一,就算開放了海禁,也不會全然是貿易,搶掠之事難以杜絕,到時隻怕要和這些倭寇翻臉成仇,怎麽能把大本營駐在日本呢?

轉念一想,到時朝庭開放了海禁,自己自然合法地回歸了朝庭,到那時如果這些昔日的夥伴不聽自己的勸告,翻臉就翻臉,且走一步看一步。

這時候他收到了松浦隆信的來信。松浦家族以肥前國爲根本,汪直在做海上貿意的時候,就跟松浦隆信之父松浦興信建立了關系,在平戶還修建了汪直的豪華私寓。

信其實很簡單,松浦隆信隻是在信中恭敬地對汪直這個叔父輩的人物進行了簡單的問候。

幾年前做客松浦家族的時候,印象中松浦隆信還是一個小孩子啊,難道現在他當家了?

看完信,汪直笑了。他從這封信裏看出來幾層意思。這個松浦隆信不簡單啊!

對,松浦隆信現在做了家族的家督,以其父還在壯年之時、日本處于戰國之時,能将整個家族的命運交到這個年青人手裏,這個松浦隆信确實不簡單。

信中尊敬的語氣,表示松浦家族不會因換了領軍人物,對汪直的态度就會發生改變,不但沒有,反而更把他當成尊貴的上賓。最後誠摯地邀請汪直這個叔叔有時間常來做客。這其實是很婉轉地邀請汪直前來合作。

松浦家族掌管的肥前島雖不大,但物産足夠豐足。陸上有水稻;水産有豐富的海産品,最主要的是有平戶港這個天然良港,明朝在解除海禁的時候,就可以便利地去進行貿易;明朝實行了海禁,則可以進行劫掠。所以附近的有馬、大村、龍造寺三個家族都對松浦家的這塊肥地很是垂涎。

松浦隆造未上任前就看出了這一點,所以他一上任就打出自己的第一張牌,在這三個家族越走越近的時候,他對這裏面勢力最大的龍造寺家表示了臣服,約定每年要上貢多少多少。那兩家自然不敢再有非份之想了。

然後他又盯上了與父親交好的汪直,此人已接管了許氏海運的大旗,若能得到他的長期“做客”,自己自然有辦法将對龍造寺家的臣服進貢消彌于無形,且不敢有非份之想。而汪直畢竟是外人,遲早是要走的,到時他鞏固的、甚至是擴張的,到時還是會全部重歸于本家族的。

聰明人就愛跟聰明人打交道。

汪直決定先去會一會松浦隆信。

汪直隻帶了幾個随從提了禮品上了岸。

汪直在見松浦隆信之前,先拜訪了松浦興信,禮品也是送給松浦興信的。

兩人喝着茶,一起回憶美好的過去。

汪直絕口不提現在的打算,松浦興信也識趣地不過問。

會見松浦隆信汪直是空着手去的。

兩人面對面跪坐。中間的小幾上擺着清酒和三樣精緻的點心。

汪直望着眼前這個充滿朝氣而又眼神深邃的年青人。

“我如果将大本營紮在前肥國,你們會歡迎嗎?”

單刀直入。

“歡迎,長期的歡迎!你們現在有多少人衆?”

更坦白。

“三千多人!”

“那就把五島給你做爲大本營!”

平戶五島,在肥前國西邊一點兒,是獨立于日本島的五個小島,是絕佳的基地。

“我如果振臂一揮,會有七八千的壯士願意追随于我!”

汪直盯着松浦隆信。松浦家隻有兩千多的家兵,客大欺主,他要看看松浦隆信的反應。

“那就把平戶港區也做爲你的大本營!”

别人觊觎的平戶良港竟這麽輕松地送給自己做大本營。汪直對眼前這個青年的氣度,不禁深深折服。自己也有這樣的氣度,不過在他這個年紀恐怕還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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