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清揚點頭道:“正是,獨孤九劍專破天下武功,無論敵人用何招式,隻要出手定有破綻,然則卻有一種招式相當難破。”王炎道:“這就是太師叔方才所說的‘快招’了。”風清揚道:“不錯,但獨孤前輩既然名爲‘求敗’,那是欲求一敗而不可得,自是有法能克制速度極快之人。”王炎道:“是不是就是‘破氣式’?”
風清揚微微一笑,坐到王炎身旁,說道:“我傳你和沖兒獨孤九劍之時,就已察覺,你和沖兒天資都是極高,隻是沖兒極其喜劍,對劍法的理解也是高出你許多,隻可惜内力平平。而你學劍時日甚短,内力卻頗有根基,因此你與沖兒同時學這獨孤九劍,初時沖兒稍勝于你,待後來你自可迎頭趕上,若是沖兒以後的内力仍是這麽沒有長足進步,那‘破氣式’也隻有你能領悟到其中精髓,在沖兒手裏也就是與前面的‘破劍式’等一樣,乃破解敵人氣功的招式。”
王炎問道:“那‘破氣式’究竟是怎樣一種武功。”風清揚道:“其實說來也不希奇,這‘破氣式’需要強大内力爲基礎,與人交手之時,内息籠罩身體周遭,那敵人的任何舉動都無法隐瞞,更深一層則是能延緩敵人動神作書吧。因此才說應當叫做‘氣破式’。”王炎覺得這未免太過神奇,與他所知的獨孤九劍不大相同。風清揚道:“這一式就如同漁網将敵人困住,那網中之魚動神作書吧再快,也是無法逃脫困境。”王炎道:“那得多深的内力啊,如果真的能學會這招,豈不是天下無敵了。”風清揚笑道:“那是自然,要不獨孤前輩爲何改名爲‘求敗’呢。至于要多深的内力,要看你的對手是誰了,向東方不敗這樣的,我勉強可以用出這一招。不過以你目前的境況來看,十年之後方能有成。”
王炎尋思:“原來太師叔還是有把握能勝那東方不敗的,爲何卻又說無把握勝他呢。是了,我當時就在一旁,且手無縛雞之力,太師叔雖然能勝,但那東方不敗這樣快的速度,臨死之際,隻怕奮力一擊要拉我墊背。”王炎擡起頭來,說道:“太師叔,你說‘破氣式’這樣厲害,徒孫卻是有些不大相信,不若太師叔使出來看看。”風清揚一愣,随即笑道:“你當這是走江湖賣藝麽,還要使出來看看。嗯,你現在感覺到了麽。”王炎試着挪動手腳,果然覺得好似陷身于泥潭,空氣變得粘稠無比,一動不能動,想要說話,卻發現口也無法張開。
過了片刻風清揚收去内息,王炎這才活動自如,又驚又喜地說道:“太師叔,原來這是真的。現在就教我如何。”風清揚道:“你連那‘總訣式’都還沒有弄清楚。不忙不忙。”王炎不由覺得心癢難搔,于是說道:“那徒孫現在就練習總訣式,請太師叔指正。”風清揚道:“也不急于一時,待到了少林寺之後,看看你這傷究竟如何,我再給你打算。”王炎又默然。
這時天色以晚,店小二輕輕敲了下門,進來問明二人要點的飯食之後,自去吩咐廚房。不出片刻便已端了進來,想要走時,王炎叫住他問道:“你可知道這洛陽城中是否有一處所在長滿了竹子的。”店小二說道:“這城中長滿竹子的可是不少,不知客官要問的是哪一處。”王炎仔細想了想,似乎想不出那個地名,隻得問道:“那你可知道有一個叫‘綠竹翁’的老篾匠,他吹得一口好蕭,撫得一手好琴。”店小二搖頭道:“這個可就不知道了,這洛陽城的篾匠着實不少,小的不能一一都見過,也沒聽說有哪個篾匠這樣風雅的。”王炎隻得揮揮手讓這小二離去。
風清揚待店小二走後問道:“炎兒,你何時又對這音律感興趣了。”王炎笑道:“也不是感興趣,隻是有時覺得心中煩悶,如果能有樂聲舒緩一下,也是好的。”風清揚道:“這也不錯,現在既然沒有牡丹,我們明天就去那白馬寺看看。免得你日後說太師叔帶你來到洛陽,卻什麽都沒看成。”王炎笑道:“徒孫可不敢這樣說,太師叔,我來幫你裝飯。”
兩人吃完飯後,将碗筷放于桌上,等店小二來收拾。王炎道:“左右無事,太師叔不如講講洛陽牡丹花會的盛況如何。”風清揚沉吟道:“那是十餘年前我來這洛陽是恰好遇到的,每年三、四月間都要舉行一次,足足要持續二十天,熱鬧得緊。”王炎正等風清揚接着說,誰知風清揚卻話風一轉:“反正少林寺離這裏也不甚遠,我們便在少林寺多待上些日子,等這花會舉行之時再來觀看即可。”
那店小二此時又進門來收拾打掃,臨走時說道:“二位到了晚間可别出門了。”風清揚問道:“怎麽。”店小二道:“今日下午所發生的事二位想必已經知道,那街上死去的人的嵩山派掌門的師弟。”王炎道:“莫非是那嵩山派不許晚間外出麽。”店小二道:“那倒不是,是金刀王家的王老爺子,他說嵩山派的人在洛陽城中出了事情,他怎麽也要負責的,因此他知會了官府,讓各大客店中的外來人士在房中靜候,要帶人來細細查看。”風清揚哼了一聲,說道:“他王家當真好大的權勢。”店小二陪笑道:“誰說不是呢,不過這附近出了人命官司,還是待在房内的好,以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煩。”說着退了出去。
王炎問道:“太師叔可與那金刀王家有何過節。”風清揚道:“他們也配?我隻是在十餘年前來洛陽之時,見過王伯奮一次,整個一個纨绔弟子的形象。本來他老子王元霸的刀法還算看得入眼,但明明是武林中人,又何必和官府勾結上,聽說他還将官府送給他的匾額高高挂在堂前,當真是俗不可耐。”王炎暗笑不語,心道:“若是太師叔知道衡山派的劉正風師叔竟然要金盆洗手,去做那小小的參将,恐怕更是大搖其頭了。”
到了天黑時,果然金刀王家的人便夥同幾個衙役挨家挨戶的查看,來到這間房中,見是一個老頭和一個小孩,也沒問話就離去。王炎道:“這王家當真是不動腦筋,就他們派出的這幾人,别說遇不上魔教的人,即便找着了,也不過枉送幾條性命而已。”風清揚道:“他也就做做樣子給嵩山派的看而已。”王炎道:“那也是,太師叔,明天就不去白馬寺了吧,在這洛陽城裏覺得不自在。”風清揚道:“也好,我們明日一早就直接去登封。”
次日王炎再坐上馬車觀看街道兩旁風景之時,全無初到洛陽時的那番心境了,暗暗心怵魔教手段毒辣之餘,又覺得此處建築雖然高大繁華,但卻與現代都市中的燈紅酒綠無甚區别。車夫鞭梢輕擊,車輪已是粼粼滾動,馬車直往東門行去,将要出城門時,王炎一眼看見遠處似有大叢的竹子,綠意盎然,心裏升起一股清涼之感。王炎心道:“是了,我想起來了,那綠竹翁是在這東城隐居。”
洛陽離少林寺并不太遠,一路之上風清揚吩咐車夫快馬加鞭,午時就在車上吃着幹糧就清水,到了申時車夫将馬車停下,說道:“從這裏上山就能到少林寺了,馬車走不上去。”風清揚道:“炎兒,下車吧。”王炎卻說道:“不忙不忙,徒孫想去登封先看一圈。”風清揚奇道:“登封小小的地方,有何好看的。”王炎故神作書吧神秘,說道:“太師叔去了一看便知。”于是吩咐車夫繼續前行,到登封去看看。
馬車行不多時,已是進了登封縣城。王炎迫不及待地探頭四望,一見之下,目瞪口呆。那街道兩旁的招牌之中,十塊倒有三塊上面寫着“嵩山武館”,下面的小字注明了第多少多少号,王炎暗歎,這左冷禅此時不就是那超級連鎖店的老總了麽。風清揚見王炎神色不對,一看之下也是哈哈大笑,雪白的胡須不住抖動,風清揚道:“想不到那左冷禅倒有這種頭腦。”王炎道:“這也不失爲一種斂财的手段,不如我們華山派也在玉泉鎮上開些武館如何。”風清揚道:“胡鬧,這名師授徒講究因材施教,各個徒弟資質不同,哪有這麽一勺燴的,這分明就是在騙錢。”
兩人說話時,馬車不住前行,來到兩條大道的交叉處時,王炎看見處占地極其寬廣的宅院,慢慢角度轉正,那宅院門口懸了個大大的招牌,上面寫的也是“嵩山武館”,隻是下面的小字卻是“總号”,王炎略微一算,這登封縣城内的小半建築隻怕都是“嵩山武館”,隻是不知此刻左冷禅在不在那“總号”之中坐着召開董事會。
風清揚見王炎看夠了,于是又讓車夫原路返回,到得少林寺山腳,加倍給了車夫銀錢,而後牽着王炎上山便行。一會兒遠遠看見了樹叢中露出一角紅牆,耳中隐隐聽到念經梵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