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炎神作書吧别了辛國梁,漫步來到羅漢堂内,這羅漢堂外面看着雖然不大,但進去之後着實寬敞,要不也放不下五百羅漢的塑像。王炎對這些神态各異的羅漢甚感興趣,但一眼看見方悟正在那裏坐着,也就走過去行禮。方悟指着另一個空着的蒲團,說道:“坐下。”王炎依言坐了。方悟道:“對你這病症我思考良久,還是依照那日我所講的方法。”王炎端坐靜聽,方悟接着說道:“你今日之後便如同常人一般,每日的起居并無二樣。同時,循序漸進,多幹些粗重活計。”王炎道:“不知先從什麽活計幹起。”方悟道:“先劈柴吧,大約過得幾月,就能挑水了。至于做飯,恐怕得過上一年半載。”
王炎奇道:“怎麽做飯反倒要過這麽久。”方悟道:“少林寺的做飯與尋常人家相差甚遠,沒有一定武功基礎是做不來的。”王炎點了點頭,尋思有時間去那什麽“香積廚”看看。王炎問道:“師叔還有其他交代沒有。”方悟道:“若是這麽簡單就能療傷,那你回到華山去也一樣,起來。”方悟說着站起身來,王炎也跟着站起。
方悟說道:“你不可亂動,現在我将你‘足太陽膀胱經脈’連點一遍。”王炎道:“多謝師叔。”方悟深吸了一口氣,右手攸地伸出,點上王炎面部睛明穴,王炎微微覺得被點處微微一熱,臉部肌肉似要跳動,忙強制忍住,然後自下而上攢竹、眉沖、曲差直到頭頂百會穴依次發熱。方悟接着身形一動,已是轉到王炎身後,又從上而下,點過五處、承光、通天、絡卻、玉枕、天柱,而後點到軀幹背部諸穴,至腳趾處的至陰穴止。方悟回到王炎身前,額頭微微見汗,王炎道:“師叔真是好功夫,我要找到這麽多穴位都得花半天時間。”方悟微微一笑,說道:“你還未見過我師父的拈花指。你現在試着走動走動。”
王炎來回走了幾步,覺得身上雖是仍沒有多少力氣,但手足好似靈活了一些,不禁露出笑容,方悟道:“以後每月給你如此點過一次,讓你好有力氣練功幹活。”王炎道:“還要練功麽。”方悟道:“當然,隻是你華山派好像沒有什麽拳腳掌法,而練劍法對你身體恢複沒有什麽用處。你先坐下,待我想想。”方悟又坐回蒲團上,王炎見他方才一番運功,似有些疲累,轉眼瞧見右手邊不遠處放了一隻大碗,碗裏黑沉沉地裝了滿滿一碗酽茶,尤自冒着熱氣。于是便移步過去,想要幫方悟端過來。
方悟見他要端那碗,忙說道:“别忙動,得冷了再喝。”王炎大感奇怪,一般喝茶都是喝熱的,怎麽卻要冷了再喝,又不是夏日喝苦丁茶解暑,但師叔既然這樣說了,也就由得他。
方悟沉思了一會兒,說道:“我現在演練一套拳法,你仔細看清楚。”王炎道:“可是師叔,我并非正式少林弟子,怎能學少林的武功。”方悟道:“不妨事,這不完全是少林武功,是我爲了讓你恢複身體肌肉現創的一套拳法。再說以你太師叔和方生師兄的交情,便将少林武功都學了也是不妨。”王炎聽了,心想他這話的意思,豈不是我想學什麽就學什麽,不由心動不已,轉念一想,還是算了吧,那獨孤九劍都還沒學清楚呢,現在治傷要緊。
方悟道:“仔細看着了。”雙腳分開同肩寬,站定之後沉肩探手,扭腰橫臂膀,每一招都是慢慢使出,具都大開大闊,與羅漢拳頗有相似之處,這套拳法也不繁複,一共十二式,每式六至八個動神作書吧,隻是使到後來,竟有伸手撓背,獨立後仰等古怪招式,不似拳法倒好似體操,且還是藝術體操。方悟将拳法使完後又想了想,說道:“嗯,就是這樣,你記住沒有?”王炎道:“弟子記住了,不若使一遍給師叔看看,有什麽不對也好及時修正。”方悟點了點頭,說道:“打這套拳的時候,你每一塊肌肉都要用力,就像在手足上綁了重物一樣,不要心急,做不了的動神作書吧日後慢慢再做。”
王炎也似方悟那樣先雙足分開站定,将拳法細細思考一遍之後,從第一式開始施展,但練到第十式時,覺得渾身大感酸痛,右手伸到背後怎麽也摸不到方悟方才摸的位置,勉強使到最後一式,單足終于站不住,往後直倒下去。方悟忙過來接着王炎,将他輕輕放在蒲團上坐着,說道:“不能做的動神作書吧就隻比一個姿勢,你現在力量不夠,是做不來的。不過你的天資還真是高,隻看了一遍就能記住,怪不得你太師叔這樣喜歡你。”
王炎道:“多謝師叔。”方悟道:“不必客氣,這拳法方創建出來,是以羅漢拳爲根本,夾雜了一些跳舞雜耍的動神作書吧,功用如何還不大清楚,你先練着,待一個月之後,看看還需要改不。”王炎大是氣悶,合着拿我當試驗用的青蛙了。方悟将那碗酽茶端了過來,說道:“現在這個溫度正合适,你喝了吧。”王炎瞪着方悟,問道:“給我喝的。”方悟道:“是啊,練功幹活都還不夠,還得以藥物刺激才行。”王炎這才反應過來,原來那日他自言自語說的是配藥。王炎有些緊張地說道:“喝了沒事吧。”方悟道:“當然沒事,最多就是睡不着覺而已。”王炎心想:“原來這是興奮劑啊。”
王炎接過大碗,先聞了聞,沒有什麽怪味,又舔了舔,尚能入口,這才“咕嘟咕嘟”喝下肚去,方悟道:“你先去吧,以後每日早上來我這裏喝藥,然後再去練功,午後就去劈柴。我既答應了你太師叔要将你治好,這幾年裏隻好不外出了。”王炎道:“師叔,那藏經閣裏我能進去看看不。”方悟道:“你去找方丈師兄,讓他給你寫個手谕。”王炎點了點頭,向方悟行禮告退。
王炎出了羅漢堂,信步走到達摩院,見一衆弟子都在偌大的一塊平地上練功,辛國梁等四人也在其中,旁邊一個老僧負着雙手來回走動查看,王炎大感奇怪,這又和開武館授徒有什麽區别了。正好這時午飯時間到了,衆人收了招式,一齊對那老僧行禮,然後紛紛走出達摩院,王炎站在一旁,讓出路來。辛國梁早已看見他,走過來說道:“從方悟師叔那裏回來了?”王炎道:“是啊,沒有錯過吃飯時間吧。”辛國梁笑道:“沒有,可惜你沒學過多少武功,要不讓方悟師叔指點你兩下,可少走許多彎路。”王炎說道:“方悟師叔既然武功那麽好,怎地不兼職達摩院首座,直接來指點你們。”辛國梁笑道:“他可閑不住,一年中倒有大半時間在外面雲遊。”
兩人正走着,覺月和黃國伯也過來了,王炎問道:“對了,覺月師兄,你不是說學那什麽七星拳有問題,要去問方悟師叔的麽。怎麽不見你去。”覺月單掌一豎,說道:“阿彌佗佛,我一見到方鑒師叔就吓得什麽都忘了,哪裏還記得去問。”四人一起輕輕笑了起來,王炎道:“辛師兄,不知柴房是在哪裏。”辛國梁道:“柴房,你問這個幹什麽。”王炎道:“方悟師叔說這病需要練功幹活雙管齊下,吃了午飯後就得去劈柴,兩個月後才能挑水,要直到一年半載之後才能做飯,這少林寺中做飯不會是真的倒挂在梁上用棍子攪動吧。”
王炎說到做飯,那三人臉上都是微微變色,辛國梁道:“少林寺做飯正是要倒挂在梁上,不過這還不是最難的,最難的是炒菜,倒挂着已經夠難受的了,下面的油煙還要直熏上來,阿彌佗佛,幸好每年隻需要在香積廚待上半月。”王炎聽了也是心裏一緊,這不就是熏臘肉麽。
四人邊走邊說,進到齋堂之後,都住了口,按照各人位置分别坐了。這齋堂占地極大,放了四張長約十丈的條桌,王炎也不知自己的位置在哪裏,就坐在辛國梁下首,他對面正是黃國柏。坐定之後,兩個僧人從側門擡着個大鐵鍋走了進來,那鍋與花園裏放置的魚缸差不多大。其中一個空着左手僧人從條桌盡頭放置一疊盤子中拿起一個,另一個僧人就用鐵瓢順手舀出菜肴裝進去,拿盤子的僧人将手一甩,這盤子就順着桌子滑了過來,不偏不倚剛好停在最末四人中間的桌上。這兩人動神作書吧極其熟練,不一會兒将菜分盡,又擡了一鍋出來。
王炎看得是目不暇接,心想要是這兩人去打冰壺球,定然是世界第一。這時每人面前都有一碗白飯,每四人兩盤菜肴,聽得輕輕一聲鑼響,全都是埋頭苦吃,一時間光頭和雙手同動,碗筷與盤子齊飛。吃完之後那兩個分菜的僧人又走了出來,隻是改爲提着一個大籮筐,王炎還想看看他們是怎樣收碗的,辛國梁卻拖着他走了出來。
辛國梁說道:“你要去柴房劈柴得趁現在,一會兒那柴房的火工頭陀午睡了,就得等到晚飯之後了。”王炎問道:“午睡,不能叫他起來麽。”辛國梁道:“那頭陀脾氣怪得很,連方丈都拿他沒有辦法,還是現在快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