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祖天琪頓時十分尴尬,紅了臉,竟有些手忙腳亂,以緻,那糕點掉落下來,棗泥餡兒也傾露,弄髒了小皇子的衣服阙。
“這……”祖天琪更加尴尬,對黎芙道,“你們先帶小皇子回去換衣服吧!”
黎芙抱着孩子,答了聲“是”。
青兒,卻站在那裏不動。
祖天琪索性幹脆利落地道,“你也去,本王和你主子說說話!”
青兒一怔,沒想到祖天琪說得如此直接孤。
“愣着幹什麽?本王跟你主子一塊兒長大,說幾句話還不行了?”祖天琪直接給臉色了。
上官花逐無言,她隻道祖天琪已經有所改變,卻不料,還是這般脾氣。
青兒是宮女,自然不敢武逆親王,于是也随着黎芙一起去了,隻留下長安在。
祖天琪是熟識長安的,也不避諱,直接對長安笑道,“你倒是個忠心的,就這麽跟着你家小姐來了?好孩子!”
這是她進宮以後,第一次和祖天琪有這樣的對話。
祖天琪明明比長安小,卻叫長安好孩子,上官花逐不由失笑,祖天琪之前的莽撞,她也忽視了,隻覺得,能這麽說話,挺好。
在這宮裏,知道長安底細的人,除了她自己以外,就隻有兩個人,一個是祖雲卿,一個,就是祖天琪了。
而這兩人,都沒有向任何人透露,可見,祖天琪始終是認爲,多一個長安在她身邊,可以保她平安。
那祖雲卿呢,也是這麽想嗎?
呵,她不知道……
那個人,是看不懂的……
比如,這司菜太監,卻是他的人,他在這皇宮裏,到底有多少死忠?她自然是完全分不清的,永嘉帝看來也未必清楚。不過,她得讓長安去想辦法查一查,昨晚司菜的是誰。
長安被祖天琪這麽一說,也隻是保持着端立的姿勢,沒回答他。
“得了得了,别在本王面前裝了,一邊兒去,本王當真有話要跟你家小姐說!”祖天琪揮了揮手。
長安便稍稍走遠。
上官花逐不知祖天琪要說什麽,隻看見他嬉皮笑臉的模樣收斂,突然變得一本正經起來。她再一次地不适應。
“逐兒。”他仍然叫她逐兒,當真是不計小節……
她想糾正,可是念頭一轉,卻不知讓他叫自己什麽好,她也沒什麽名分啊……
“逐兒,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特别想讓小皇子繼承皇位?”祖天琪的話問得愈加直接了……
饒是如今上官花逐泰然這一本事已深了好幾層,還是被這麽突兀的問題給驚到。祖天琪,當真是不适合在皇宮的啊……
她垂目,鎮定下來,“王爺這話說得,可是會讓人掉腦袋的!”
祖天琪卻不以爲意,“我隻在你面前問,絕不會在别人面前說,我們之間,有什麽需要隐瞞的呢?你實話告訴我,是不是想?”
“……”什麽叫我們之間?祖天琪還沒有從當年簡單純白的日子裏走出來……隻是,她已經不是從前的逐兒了,對于他的問題,無論是想還是不想,她都隻能說:“不想。”而且,說得斬釘截鐵。
祖天琪看着她,良久,“逐兒,我是想信你的,真的,你說的每一句,我都想說服自己信。可是,有時候我自己也說服不了自己……”
對于此,若是别人,她一定隻會一個态度:信不信由你。而後,冷眼離去。
可是,他不是别人,而且,别人也問不出這樣的問題來……
“王爺。”她悠悠道,“你應該知道,我們都長大了,很多事,不是想或者不想,就能順我們意的。我能說的,隻是,我真的不想……”
她是真的不想,是誰把她推到這一步來的?
“是嗎?”祖天琪盯着她,“那皇兄是怎麽中了你的計,被你誘上玉林山,然後犯了錯,最終導緻被廢?”
上官花逐适才心中升起的溫情,在祖天琪這句話後頓時化爲烏有。
她看着眼前這個人,有些不相信這是祖天琪講出來的話,可是轉念一想,又覺沒錯,畢
竟,他和前太子才是親兄弟,沒理由不站在他親兄弟那一邊。
言辭間便冷淡了許多,甚至,帶着幾許嘲諷,“王爺,請明辨是非。被誘者,必是有貪心,才會被誘!若前太子無不良居心,我上山還個願,與他何幹?又何來圈套?所謂圈套,曆來隻圈住别有用心的人!”
“可是,那還是你的計!你心中若無除掉皇兄的想法,怎會想出這樣的計!”祖天琪似鑽進了牛角尖裏,繞着這個問題便放不開了……
她覺得,這談話多說下去全無意思,一個人的想法根深蒂固,想要改變和說服他,是不可能的!
“若王爺真這麽認爲,那我便無話可說,小皇子還等着我,我就沒有時間奉陪了。”她的臉也冷冷的,欲回未央宮去。
“等等!”祖天琪叫住她,眼神中有矛盾和掙紮,“我并非質問你的意思,我隻是想,皇位這東西,争到了又有什麽好呢?看父皇,還不是一樣有開心有不開心?而且,皇位之戰,九死一生,手足翻臉,你何必将自己置于如此危險的境地?”
所以,祖天琪從來就不去争。她承認,他是對的,可是,路已經走到這一步,沒有回頭路可以走了……
“王爺,我再說一次,我沒有争,若你覺得我有罪,你去皇上面前告狀,揭發我,将我打入死牢好了!”她不想再将這談話繼續下去。
祖天琪,不是一個可以用來談酒談風談馬談逍遙江湖的人嗎?
“你明知道我不會去!”他有些激動起來,“我隻是希望讓一切由父皇來決定,不要再起争端,不要再有陰謀!”
她再一次承認,他說得沒錯,可是,她卻隻能無奈地看着他,“王爺,難道你不知道有句話叫樹欲靜而風不止嗎?誰也不想起争端,誰也不想有陰謀,可是,卻偏偏要被卷進陰謀裏去,卷進殺戮裏去!”
說完,她叫了一聲“長安”,頭也不回地回未央宮了。
路上,隻有她和長安兩人,長安俯首低頭,忽然輕輕說了一句,“小姐,那個司菜的太監已經查出來了。”
她大驚,她還沒讓長安去查呢,這孩子!用祖天琪的話來說,就是這孩子!實在太能知她所想了!
看見她的表情,長安微笑,“小姐可要見一見。”
“不用。”她搖搖頭,“叫什麽名字?”
“叫王新。”長安回答。
“這個名字?”她覺得好像有什麽火花一閃,可是,又不知道到底是爲什麽,一時有些迷茫……
“有何不妥?小姐認識?”
她皺着眉,還是搖頭,“沒有,第一次聽!就覺得這名字怪怪的。”
兩人繼續往未央宮而去。
剛至宮門,便聽見裏面小皇子在大哭。
她心中一急,立即提裙奔入,卻見小皇子在黎芙懷裏哇哇哭着。黎芙是在給他哺乳,可是,他隻舔了一舔,就轉頭繼續哭了。
“怎麽回事?”每一次小皇子哭,隻要黎芙給他一哺乳,他就不會再哭了的,今天是何原因。
“我也不知道啊!”黎芙也很是着急的樣子,“不知道爲什麽就是不肯吃奶。”
黎芙一急,說話也粗俗了。
“是不是有哪裏不适啊?有沒有叫禦醫?”她一急,便把小皇子抱過來,自己抱着哄。
“已經去叫了,還沒來!也通知了皇上了。”黎芙急得眼淚又來了。
上官花逐想了想,若按平時小皇子不如的時間算,這個時辰,的确是餓了,可卻又不吃黎芙的乳,是爲什麽?
桌上有碗燕窩,是做給黎芙吃的,還溫着。
她便用小匙沾了一點湯汁,喂到小皇子嘴邊,小皇子舔了舔,便開始像吸奶那樣吸小匙。
“他的确是要吃啊!”上官花逐狐疑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