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大雨滂沱。
……
“如果你不嫁給劉總,今天就從易家滾出去!!!”
伴随着一聲怒吼,貝媛腳邊的登機箱像是一隻斷線的風筝,在空中劃過一道漂亮的弧線後摔在門外的草地上。
她這次剛從國外回來,進門後連口水都沒來得及喝,易家上下便一緻強迫自己嫁給那個鳏夫劉總,看來他們眼裏早就容不下自己這個外人了。
貝媛不禁莞爾,自從養母去世後,易國強把養在外面的那對母女接回了家,這家人便把惡劣的本性發揮到極緻。
侵占養母的公司,揮霍養母的财産産,就連那些值錢的遺物,無一不被她們染指。他們現在竟然把算盤打到自己頭上,這簡直連條門縫都沒有。
貝媛随即冒雨拾起自己的行李箱,頭也不回地離開易家别墅,最後滿身濕漉地來到閨蜜打工的酒吧。
“看你這幅狼狽的模樣,哪有一點富家千金的體面,倒像是被男人抛棄的癡嗔怨女。”損友就是損友,唐悅悅一開口就沒有好話。
貝媛點了一杯熱飲暖身,清亮的眸子彌散着些許無奈,“我現在何止被男人抛棄,簡直算得上是被人類抛棄,被世界抛棄。”
戀愛了三年的男友無緣無故地分手,現在又被趕出易家,沒有工作,沒有房子,沒有存款,簡直一無所有。
唐悅悅遞過去一個安慰的眼神,她記得自己提醒過她,愛情經不住異地的考驗,更何況男人都是需要看管的動物,隻要手裏的繩子一松,他便聞着别人的味道跑了。
好在貝媛對于這段感情沒有傾注太多,失敗後也不會落下陰影,現在又從易家脫離出來,将來的生活隻會更加恣意灑脫。
“悅悅,找到工作之前我可能需要叨擾你一陣子。”她目前無處可去,隻能厚着臉來抱閨蜜大腿。
唐悅悅無比果斷地敞開自己的懷抱,從工作服的口袋裏掏出鑰匙丢給她,“那你待會兒自己回去,今天晚上我需要加班。”
貝媛點了點頭,渾身雖然狼狽不堪,可依舊難掩其清麗脫俗的氣質。在她離開酒吧後,不一會兒便有人偷偷過來打聽她的消息,唐悅悅一概示以白眼。
想拱她家裏的大白菜,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品種。
半個小時後,貝媛獨自穿過一條髒亂的弄堂,手裏的行李箱壓過石闆路時嘩啦作響。
或許是下雨的原因,以往熱鬧非凡的老城區今天表現得異常安靜,人蹤盡滅的深巷裏沒由來地讓人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迫。
貝媛的腳步最後停在一幢六層小樓前,唐悅悅的房子租在樓頂,當她拎着行李箱一步一步走到二樓與三樓間的平台,樓道裏彌漫的血腥味讓她大吃一驚。
身體來不及做任何準備,隐匿在暗處的男人像是一堵倒塌的牆,筆直地朝着自己撞來。
貝媛想要躲開,雙腳卻不幸被行李箱絆住,兩個人最終疊在一起,重重地摔在地上。
沉悶的響聲驚亮了樓道裏昏暗的感應燈,貝媛以爲遇到什麽歹徒,張嘴便要呼救,兩片溫軟的唇瓣卻突然被對方的唇齒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直到對方的舌尖不經意間略過兩個人貼合的唇縫,貝媛放空的瞳孔才霎時緊縮起來,鼻間萦繞着一股陌生而涼薄的氣息,讓人不寒而栗。
“不想有事的話,就不要喊人。”顧行深已經掐住貝媛的咽喉,那雙深邃湛黑的眼眸冷冽得可怕。
貝媛的目光有些恍惚,空氣裏的光線太過稀薄,她看不清男人的容貌,隻是覺得那張臉龐分外立體。
從血腥味的濃度判斷,對方應該受了很嚴重的外傷,可盡管這樣,她依舊不敢輕舉妄動,生怕對方毫不客氣地捏碎自己的喉骨。
“好……好,我……我不喊人。”貝媛被掐他得有些喘不過氣來,聲音不由斷斷續續。
顧行深單手捂着腹部的傷口,得到她肯定的承諾後,頓時渾身虛脫地倒向一邊,整個人因爲失血過多而暈厥過去。
感受到身體上的重量驟然消失,貝媛連滾帶爬地站起來,迅速朝樓下有光的地方跑去。直到她整個人從黑暗裏逃脫出來,剛剛籠罩在頭頂的恐慌才逐漸散去。
真特麽的晦氣,竟然碰到這種亡命之徒。貝媛劫後餘生地捏了捏自己的眼皮,靠在牆角下大口大口地喘氣。
不遠處的弄堂口突然傳來一陣雞飛狗跳的聲音,貝媛不禁擡頭望去,一行兇神惡煞的黑衣人正朝着自己的方向走來,看樣子像是在進行地毯式搜索。
下意識地,她想起躺在樓道裏的男人。
貝媛的心口倏地一緊,這行人一看便知道來者不善,她可不想跟他們惹上什麽關系,連忙假裝沒有看見,轉身便走。
“站住。”身後突然傳來一道令人心悸的聲音。
貝媛緊緊皺着眉頭,她剛剛低頭時才發現自己身上還沾着那個男人的血迹,如果被這行人發現,她一定會當做同夥處理掉,索性趁着對方還沒反應過來之前逃跑。
半個小時後,貝媛憑借着對這片地形的熟悉程度順利擺脫追兵,随即滿身大汗地回到小樓,原本暈死在樓道裏的男人卻消失不見了。
連帶着地上那些星星點點的血迹,還有被自己丢下的行李箱,絲毫痕迹都沒有留下,仿佛這個人根本沒有過出現一般。
貝媛頓時懵在原地,她今天大概不宜出行,如今連最後的一點家當都不翼而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