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夜辰指尖一帶,她在他手中滴溜溜的轉了個圈,向後傾倒而去,倒在他的另一隻手上,還未曾反應過來,他的唇便覆了下來。
柔軟的唇畔,帶着清晨特有的清香味道,溫柔而疼惜。
沉熏的心狠狠的疼起來,眼底有濃重的霧氣漫上來,她忙閉上了眼睛,沉溺在他的溫柔裏,溫柔的疼痛。
陰夜辰隻是有些釋然,沒發現就好,隻要她沒有發現,一切都好。
“小薰,今天我們下山闖蕩江湖去。”
屋内,看着庭院裏牽手離開的兩個人影,行露大師口中溢出一聲低不可聞的歎息:“問世間情爲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原來,這個世上,還有比生死相許更加深重的情感。”
這一天沉熏和陰夜辰度過了曾經在大腦中描繪會很多次的場景,攜手江湖,本來他還擔心沉熏會反對,因爲擔心他的身體還沒有恢複,沒想到她隻是怔了一下,随即同意了,眉宇間非常的雀躍,雀躍得有些出乎他的預料,倒顯得有點兒刻意,不過一瞬他便釋然了,這是她一直的願望,今日能夠達成,當然開心了。
雪靈山這一帶習武之人很多,鎮上來往的大都是武人的打扮,如同從前想象中的一樣,這些人稱陰夜辰爲少俠,稱沉熏爲少俠夫人,有一種江湖的俠氣和坦蕩,兩人聽到這樣稱呼的時候忍不住相視一笑,有種偷着樂的心情。
中午的時候兩人到客棧吃飯,并沒有像是從前一樣要雅間,而是随着衆人就在大堂裏随意擇了張桌子,點了菜,在小二的極力推薦下又要了這個店裏的招牌酒相思,兩個人便随意的看着四周的景象,坐在大堂跟衆人一起吃東西,這對于兩個人來說,都是一種新奇的經曆。
正是正午時分,大堂裏人很多,江湖人向來有種四海皆兄弟的豪爽,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你們知道嗎?咱們聖上要廣納才貌雙全的女子充盈後宮了。”很快,大堂中的人全都被這個話題吸引住了。
“早就該這樣了,曆史上哪個天子不是後宮佳麗三千的,而咱們聖上清心寡欲,如今隻有一個妃子,爲了江山社稷着想,衆位大臣也不會坐視不理的。”說話的人是一個滿臉絡腮胡子的大汗,這話說得其實有點兒肆無忌憚了,自從靖和帝統一天下以來,廣開言路,虛懷納谏,百姓的言論相對自由了很多,是以這些人方才敢堂而皇之的議論皇家的事情,當然,也或許是因爲這裏地處邊遠小鎮,傳不到皇帝耳朵裏的關系。
“這位仁兄說對了。”一個手持扇子的白衣公子頗有些自得的模樣,道:“小弟剛從京城過來,知道一些内幕,這次聖上會充盈後宮,确實是因爲衆位大臣的勸谏。”白衣公子刷地打開折扇,笑容有些神秘道:“不過,咱們聖上一直不納妃的原因,卻不是因爲清心寡欲的緣故,而是另有其因。”
此言一出,大堂中的人都拉長了耳朵,有幾個性急的,迫不及待問出口道:“什麽原因?”
白衣公子很滿意他的話收到的效果,搖了搖折扇,緩緩道:“是因爲一個女人,心愛的女人。”
衆人更是好奇了,紛紛問出口:“是誰?”也有人猜測道:“是因爲逝去的皇後娘娘嗎?聖上情深意重,一直忘不了皇後娘娘,所以不納嫔妃。”
白衣公子緩緩搖頭,有些神秘兮兮道:“是——”
大廳瞬間寂靜下來,衆人側耳,然而卻聽不到白衣公子發出任何的聲音,隻見到他嘴巴微微張着,整個人像是瞬間被凍住了一樣。
“是定身咒。”有見多識廣的武人驚呼出聲,随即,原本靜下來傾聽的衆人瞬間沸騰了,定身咒,江湖中已經失傳的術法,衆人忙抄家夥四顧,不一會兒,所有人的視線通通驚疑的集中到了靠窗桌旁的一對年輕夫婦身上。
午後的陽光淡淡暖暖的灑落下來。
沉熏仿佛沒有覺察到周圍的一樣,神色非常的平靜,她小心的斟了兩杯酒,端起其中的一杯給陰夜辰:“夫君,試試看這相思的滋味如何?”
陰夜辰含笑接過來,酒的顔色是極淺的紅色,有點兒像是少女含羞帶怯時臉上的顔色,和酒名十分的相襯,端着酒杯挨近鼻尖,便聞到一股淡雅的酒香味,他淺淺的呷了一口,酒味在舌尖蔓延開來,說不清楚是什麽味道,不同于以往喝過的任何一種酒,仿佛有一點淡淡的清甜,一點淡淡的苦澀,交融在一切,彙成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像是當初他遠在定北的時候想起娘子時候的感覺,是了,相思,确實是相思的味道,陰夜辰一語雙關道:“生平不懂相思,才識相思,卻害相思,就是這個味道。”
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