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客氣的趕人出門的語氣,非常的無禮,但是很奇怪,陰夜冥心裏卻沒有怒意,或許是從一開始她就沒有對他客氣過,已經習以爲常了,或許是看得她單薄的人影,生不出怒意來,又或許是因爲以後可能的合作關系。
陰夜冥嘴角一勾:“無事不登三寶殿,你以爲本王會閑得有空特意爲了你這丫頭過來?本王沒那麽好心。”陰夜冥自顧自地在廳中坐下來,神情随意閑适得仿佛是在自己的府邸一般,道:“本王今日來,自然是有事情了。”
“哦?”沉熏眉宇間浮上疑惑的神情,“不知王爺特意過來所爲何事?”
陰夜冥沒有立刻說下去,而是視線向外看了一眼。
沉熏看他的動作,淡淡道:“王爺如若是在擔心有人偷聽的話,那就不必了,這處居所不會有旁的人來。”
“本王當然知道。”陰夜冥毫不客氣道:“不然本王也不會那麽容易就進來這裏。”他擡手指向某處,道:“本王看的是那裏。”
沉熏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神情微微一凝。
庭院秋雨靜靜落下。
透過蒙蒙的細雨,可以看得不遠處的一處居所,雕梁畫棟,精緻華美,在淡白的細雨中那種華美又多了幾分飄渺的味道,門窗上還貼着大紅的喜字,張揚而刺眼的喜字,像是一根刺一樣,直直的刺到人的心裏,然而那疼便如同水波紋一樣泛開來,那裏便是掬靜園。
陰夜冥嘴角微揚,聲音在這個秋雨裏有種魅惑般的味道:“沉熏,你想不想把那根刺拔出來?”
不是南王妃,而是沉熏。
他叫她沉熏,并且自信她不會糾正,因爲如今,南王妃那個稱号,隻爲讓她覺得厭惡和難受,這本是爲了減低她的防備心裏而出口的一個稱呼,但是沉熏這兩個字叫出口的時候,陰夜冥心裏忽然閃過一絲異樣的情緒,那個名字忽然自顧自在大腦中回響開來:沉熏,沉熏,沉熏……他搖了搖頭,但是那聲音卻依然在回響。
沉熏确實沒有對他直呼她的名諱而出言糾正,而是淡淡别開視線,如同蟬翼一般的眼睫輕輕垂下,擋住了眼中的神思,沉熏語氣平平道:“王爺什麽時候變得對别人的事情感興趣了?”
“别人的事情本王自然沒興趣,但是對你的事情。”陰夜冥眼裏透出異樣的神情,道:“因爲你會是本王的盟友。”
“盟友!”沉熏失笑,“王爺太看得起沉熏了,沉熏如今形同廢人,連自己都是自身難保,王爺找錯人了。”沉熏忽然垂下頭去,手下意識地放在小腹上,道:“再說,沉熏累了,不想要再傷神了,沉熏如今隻求安安穩穩的生活,其餘的,不想也不敢多求了。”
“不敢多求,但是你就甘心嗎?”陰夜冥看着她,黑玉一般的眼裏忽然射出箭一樣的光芒來:“你真的能甘心嗎?甘心被那個人玩弄于鼓掌之間,甘心就這樣被那個人推進地獄裏,看着自己最愛的人變成那人的傀儡,你真的可以就這樣過安安穩穩的生活?”陰夜冥眼尾一挑,決然道:“不,你不甘心,因爲你不是别人,而是黎沉熏,是那個百花宴上悠然左彈右按的黎沉熏,是那個用天下悠悠衆口讓那人被迫妥協的黎沉熏,更是那個第一個讓那人臉上的面具出現裂痕的人。”
沉熏愣住,爲着陰夜冥話裏面斬釘切鐵的語氣。
凝煙已經拉着凝碧出去了,方便兩個人的談話,亦是形同放風,雖然說這處居所沒有旁的人會來,但是不排除别有居心的人,今時今日,小心駛得萬年船。
沉熏忽然微微一笑,有些自嘲的笑容:“是黎沉熏又怎麽樣?還不是落得現在的下場,對,我是第一個讓那人失态的人,所以,如今的下場,王爺見到了,王爺以爲沉熏還有反抗的精神和力量嗎?”
“你當然有。”
非常肯定的語氣,讓沉熏神思一怔,繼而輕笑出聲,輕諷的意味更勝了:“沉熏還真是奇怪王爺對沉熏的信心從哪兒來的?”
“因爲一隻鳳凰即使折了翅膀也絕對不可能低下高貴的鳳頭,這是天性,是無論受到什麽樣的打擊都改變不了的天性。”陰夜冥緩緩道:“而那個人最想看到的就是把鳳凰身上的高貴氣質完全地折損,所以,現在的結果不是結束,而是一個開始而已。”他微微一笑,道:更何況,這件事情關系到的不僅僅是你一個人,還有那個你最在意的人,雖然如今剩下的隻是一件軀殼。”陰夜冥下了結論:“所以,那人是我們共同的敵人,我不是盟友是什麽?”
共同的敵人。
屋子裏靜靜地,靜得聽得見雨絲落地的聲音,靜得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