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一起來制定這個天下的規則。
屋外的蒙蒙細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下來,天空雲層的縫隙灑落出淺淺的陽光,一縷陽光從屋外斜斜的照射到陰夜冥的身上,有一點輕微的風,他的手伸在她的前方,寬大的衣袖被風吹起,袖口上的金絲線繡的蟠龍在午後的陽光裏像是要飛起來一般,狂傲不羁的語氣,眉宇間的霸氣表露無疑,有一種睥睨天下的氣勢。
翻手爲雲覆手爲雨。
沉熏心裏忽然閃現出這個念頭,不錯,這樣心思深沉而缜密的人,确實有翻手爲雲覆手爲雨的本事,隻是……沉熏輕輕地别開視線,道:“我一直奇怪王爺究竟是看中了沉熏那一點,才智?沉熏是有幾分小聰明,但是絕對聰明不過王爺,武藝?如今我的武藝已經是大不如前了。”沉熏眼底浮上疑惑的神色:“還請王爺明示。”
陰夜冥眼裏那種奇異的笑意加深了,語帶深意道:“有的人,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股強大的力量。”
“哦?沉熏還是不明白。”
“等你決定跟本王合作的時候,本王自然會讓你明白。”陰夜冥視線淡淡地朝屋中的某個方向看了一眼,視線定點的位置,一把看起來普通無比的琴放在琴架上,琴尾燒焦,便是鳳焦琴,陰夜冥視線漫不經心地轉開,收回了手,并沒有因爲沒有得到明确的答複而有半點的失望,反正到最後,她也隻能跟他合作,隻是時間早晚的問題而已,他站起身來,道:“本王會耐心等待你的答案。”說吧,也不等沉熏回應,便自顧自往屋外走去,腳步在門口的時候頓了一頓,像是忽然間想起什麽,他轉過頭來,嘴角有一抹淡淡的笑意:
“對了,如若你不想跟本王合作的原因是因爲你想到更好的人選,那麽本王勸你三思而後行。”他仿佛沒有看到沉熏僵住的神情,悠然轉頭,向門外走去,像是警告又像是歎息的聲音散在風裏:“那個人能夠讓他安然留在這裏,就是因爲他的不知道,就是因爲能夠完全的掌控,如若他知道,那麽就不再安然無恙。”
沉熏愣住。
那個他,當然指的就是雪瀾。
是的,方才大腦裏是閃現過這樣的念頭,把當年的真相告訴雪瀾哥哥,她可以和雪瀾哥哥聯手。
而陰夜冥,竟然瞬間就猜到了她的心思,但是這并不是讓他愣住的原因,而是他話裏透出的意思,顯然是對雪瀾的身份已經了解了,他是如何得知的?
不過轉念一想,沉熏漸漸釋然了,當日中秋節的那天夜晚他聽到了皇帝和蓉妃的對話,那一段對話雖然并沒有明确指出是誰,但是透露了很多的信息,當時她的心思全都放在讓她震驚的事情上,沒有想到,不代表這個人就沒有想到,依這個人心思缜密的程度,雖然當時受到震驚,但是日後定然會想起來,可能早就知道了,甚至早在她知道之前。
想到這裏的時候,沉熏大腦中忽然浮起很久以前的一個畫面:沉星谷的庭院裏,母親沉淵平素淡漠的臉上有種惆怅的神色,語氣不知爲何有些淡淡的哀涼:“你雪瀾哥哥是娘從前一個故友的兒子,娘的命,可以說是他父親拼死救下來的,隻可惜,那樣一個驚才絕豔的人,卻早早就去世了,如今可以陪娘一起回憶舊事的舊人,竟是一個也沒有了。”
沉熏心裏突兀地閃過一種驚心的感覺,舊人是指雪瀾哥哥的父親,雪瀾哥哥的父親是前朝的人,那麽娘所說的舊事——難道是前朝的事情?
沉熏忽然搖了搖頭,心裏忽然有點兒發慌,不可能的,母親不可能與前朝有任何的關系,不然的話,她怎麽可能會不阻止她進宮?
這樣想着,沉熏轉身朝鳳焦的地點走去,她沒有忽視方才陰夜冥視線看向這裏的時候一閃而過的異樣,這把琴是很小的時候母親就送給她的,母親說鳳焦是上古名琴,這個世界最爲名貴的一把琴,是母親的家族世代相傳的,沉熏指尖慢慢從琴弦上劃過,忽然想起來,從小到大,母親從來沒有提到過自己的家族,擁有上古名琴的家族,會是一個怎樣的家族?
“小姐,你要彈琴嗎?”凝煙走進來,神情已經恢複了一貫的安然沉靜,既然不能離開,那麽就隻能盡量的讓小姐開心一些,看得沉熏的動作,輕快道:“天已經晴了,要不搬到屋外去彈吧,還順便可以看某人自罰的樣子。”
“自罰?”沉熏歎了一口氣,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有些苦澀道:“其實我一點兒也不希望碧兒改變自己的本性,但是小姐我已經沒有能力去保護她的天真純然了。”
“碧兒會明白的。”凝煙走過來,道:“清王爺的話,應當會給碧兒很大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