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熏隻是覺得有點兒蒙,熟悉的味道,熟悉的親昵,她所熟悉的一切仿佛一下子都回來了一樣,像是一個夢一樣,不真實得讓人有點兒發虛,因爲時刻害怕着醒來,一吻結束後猶自有反應不過來,臉上慢慢有冰涼的東西附上,當然不是眼淚,眼淚是溫熱的,是雪花,天空開始飄雪了,紛紛揚揚的雪花,讓此刻更像夢了,甜美的夢。
沉熏蒸發掉的意識忽然有了方向,她松開挽住他脖頸的手,在月色中展開,細白小巧的手掌,接住落下的雪花,晶瑩剔透的雪花,而她飛快地轉過臉來,對他淺淺一笑:“你看,下雪了。”
陰夜辰本來覺得有點兒不自在,不自在的情緒正好可以借助說話轉移出去,聞言道:“下雪了有什麽值得高興的?”語氣有幾分冷淡之意。
沉熏仿佛沒有覺察到他話裏的冷淡一樣,笑意更深了,道:“當然高興了,今天晚上下整夜的雪,那麽到了明日就能堆積得很厚了,就可以堆雪人了,你說——”沉熏視線忽然一閃,話語頓住。
你說今年冬天下雪的時候一定會陪我好好的堆雪人。
可是這句話,卻說不下去了。
要重新開始,真的好難,因爲她的身上背負着屬于兩個人的記憶。
“我說了什麽?”等不到下文,陰夜辰幹脆發問。
沉熏搖了搖頭,視線看向别處,道:“我不記得了。”
因爲他不記得,所以那句話也就沒有了價值。
陰夜辰眉心微皺,終究沒有追問下去,因爲眼前這個人臉上的倦怠之色。
今天跟清王談判的傷神,加上車馬勞累,還有剛才的整個人在希望與絕望之間的轉換,有着身孕的人本就容易疲憊,沉熏當然覺得累,掩飾不了的累,但是卻不想要走開,因爲過了今晚,她不知道他和她還能不能像今晚一樣。
“懷孕的人就别整天亂跑。”陰夜辰眉頭皺得更深了,“趕緊回去休息去。”
帶着責備的語氣,沉熏聞言卻是微微一笑,語氣也帶了笑意:“你在關心我嗎?害怕我累到了。”
“我會關心一個想要控制我的人?本王是關心孩子。”陰夜辰身子陡然倒退了一步,像是要逃離什麽一樣,語氣冷淡道:“累着了你不要緊,但是累壞了孩子本王孩子,到時候本王唯你是問。”
沉熏嘴角的笑容微滞,眉頭微不可見皺了一皺,又恢複如常。
孩子,好吧,他關心孩子,但是孩子在她的體内,也算是關心她吧。
“還站着幹嘛?難不成要本王背你回去?”陰夜辰看沉熏還是一動不動,不由又道。
“你要背嗎?”沉熏仿佛沒有看見陰夜辰臉上的隐怒,而是驚奇地問。
“你——”你想得美?幾個字還沒說完,卻被她打斷了。
“你想問我願不願意對不對?”沉熏猛點頭,道:“我當然願意,不過——”沉熏頓了一頓,道:“不過讓其他仆人看到了也不太好對不對?影響你一個堂堂王爺的形象,這樣吧,你就不用背我了,陪我走回去就行了。”說完,沉熏自顧自走到陰夜辰的旁邊,挽住他的手,擡頭笑了一笑,随即低下頭,眼底有狐狸般的神色一閃而過,道:“走吧。”
那笑容太過燦爛,燦爛得讓人失了防備,陰夜辰眉頭舒展開來,嗯,不用背,陪她走也沒什麽,走了好幾步卻忽然反應過來,什麽嘛,他根本就沒有答應過要背她呀,被她這樣一說,就像是他要背她,而她體諒這樣的行爲有損他的形象,隻讓他陪着走,既做了好人,又得了他的作陪。
覺察到手挽住的這個人腳步一頓,沉熏疑惑地看向他:“怎麽了?”
“你——”你竟敢捉弄我?
可是這句話卻沒有說不出口來,因爲她眼底那種孩子般奸計得逞的神色,再說,說出來,反而是承認自己中計。
“我怎麽了?”沉熏饒有興緻問,她賭他即使覺察到了也不會說出來,除非他承認自己方才因爲她而失神,如若說出來,等于承認,那不更好。
“你頭上有雪花。”陰夜辰從沉熏眼底閃過的晶亮神色察覺了她的心思,嘴角微揚,如是說到,心裏有一種依稀是熟悉的歡喜,這種明明知道她的心思但是卻故意裝作不知道,做出出乎她預料的反應而産生的惡作劇一樣的歡喜。
陰夜辰一邊說,一邊擡起手來,輕輕拂去她發上的落雪。
沉熏沒想到他會這樣說,心裏有點兒微微的失望,随即又振作起來,反正才開始不是嗎,不能太心急,她垂着頭,所以沒有看到陰夜辰眼中不自覺泛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