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宮女都被蓉妃的模樣驚住了,蓉妃素來性情冷淡,但是對待下人卻還是和善了,從不輕易爲難,而如今卻對側妃從未有過的大發雷霆,定然是側妃犯了什麽不可饒恕的錯誤,一時間議論紛紛,看着被蓉妃趕出來的崔白櫻,交頭接耳,一向安靜的華然宮出現從未有過的嘈雜情形。
這一天反常的不僅是華然宮,還有南王府的如意軒。
南王府的整個府邸由好幾處院落組成,如意軒便是其中的一處院落,處于整個府邸的後進院落,是當初沉熏和陰夜辰的卧房之所在,隻不過如今變成了沉熏所居的院落。
自從陰夜辰和崔白櫻大婚之後,陰夜辰真正踏上過如意軒,隻有一次,而且以傷害者出現,今天是第二次,還帶了糕點過來,非常的反常,更加反常的是,陰夜辰放下食盒之後,沒有離開,而是十分閑适地找了椅子坐下,道:“這是母妃讓我帶給你的。”頓了一下,又加了一句:“母妃讓我看着你把糕點吃完。”說吧,看着有些發愣的沉熏,眉心皺了一下,道:“還不快去吃?”
因爲記憶告訴他這個人想要控制他,所以出口的話語不由是惡聲惡氣的感覺,仿佛是想用這樣的方式來提醒自己,提醒自己不要像昨夜一樣被魅惑了。
是的,魅惑。
昨天晚上他送她到了如意軒的門口便反身折轉了,他沒有去掬靜園,而是去了書房,書房的側間有個小卧房,他昨夜就歇在那裏,一整晚上都有點兒說不出的心煩意亂,仿佛什麽東西不受控制地慢慢産生了一樣,說不上來什麽感覺,隻是心裏覺得有點兒發慌,直到看見了她,那種發慌的情緒忽然就沉寂下來,他想,定然是昨天晚上他被她魅惑了的關系。
“哦。”沉熏看得他的身影的時候有些愣住了,聞言方才反應過來,笑了一笑,道:“母妃費心了。”一邊走到桌旁,打開食盒,聞了一下,糕點香甜的味道從鼻尖彌漫到肚裏,沉熏指尖拈起一塊來,咬了一口,香甜的感覺在唇齒間漫開來,有桂花的味道,桂花開的時候,滿樹的桂花,那香味聞起來會覺得很濃郁,沉熏并不是很喜歡,但是在糕點中加入桂花,唇齒間帶了桂花的香味,那香味便變得淺淡,很是好聞。
沉熏臉上不由漾開一抹淡淡的笑容,吃完了一塊,回頭對陰夜辰道:“你要不要也吃點?很好吃的。”
她沒有叫他王爺,而是直接用你來代替,不等他回答,她已經自顧自端起碟子,向着陰夜辰走去,笑意盈盈的遞給他。
陰夜辰微微怔住。
不知道是因爲她對于他的稱呼還是她自然随意的動作。
是冬天的午後。
沒有陽光,天空甚至有些陰沉,昨夜的雪下得極大,所以地上積了厚厚的雪,雪光從窗外反射進來,白色的雪花,一向讓人感覺到寒冷,然而那雪花在反射在她的臉上,卻被她的臉上的笑容把冷意褪去了,反而是一點雪光滴在她的眼底,益發顯得她的眼睛笑意盈盈,那笑容像是有某種吸引力一樣,讓人的視線移不開。
“你是不是又對我下相思蠱?”陰夜辰沒有伸手去拿碟子中的糕點,而是突然問出這樣一句話。
說是突然,其實也是心底一直想要問的問題,因爲他覺得自己仿佛已經中了她下的相思蠱一般,不然的話,爲什麽昨夜腦中揮一直浮起她的容顔來,而不是白櫻。
沉熏聞言神情一怔,心裏瞬間微疼,随即又想到什麽,疼痛散去,她臉上的笑容更深了,澄澈的眼底蘊了一抹依稀是歡喜的神情,不答反問:“你昨晚上一直在想我嗎?”
陰夜辰沒有說話,輕輕的别過臉去,堅持問:“是不是?”
“不是。”這回沉熏很爽快給了他答案,陰夜辰因爲這個答案而微微錯愕,不是,他相信她說的是真的,仿佛這個人從來不說謊話一般,這兩個字的背後,意味着什麽,他昨天晚上究竟是爲什麽會那樣的反常,陰夜辰一時間想不明白,隐隐有點兒發慌,回過頭來,卻看得她眼底不知爲何彌漫上水霧。
沉熏覺察到他的視線,忽然轉過身來,走到桌前,微微仰起頭,眼底的水汽慢慢的消散,過了一會兒,她重新轉過頭,看着陰夜辰,忽然燦然一笑:“,我知道你想問我什麽,想問我究竟對你做了什麽,讓你昨天晚上那樣反常。”她微微一頓,歪了歪頭,眼底閃過一抹流螢般的光芒,道:“一個人一直想着某個人,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她臉上的笑容如同煙花般盛放:“他喜歡上了她。”
他喜歡上了她。
陰夜辰心裏猛然一怔,繼而臉色迅速地陰沉下去,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