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夜辰神情微變。
屋中彌漫着淡淡的桂花香味,淡淡的香甜的味道裏,她的聲音回響開來。
一件事實根本不需要說服自己去相信,因爲那是事實,反過來說,需要說服自己去相信的,那就不是事實。
陰夜辰幽藍的眸中不自覺染上震驚的神色,她說的話太過于匪夷所思,但是仔細一聽,仿佛又有幾分道理,張了張口,最終有些艱難地吐出一句話:“你在胡言亂語些什麽?本王聽不懂你說的瘋話。”
“胡言亂語?瘋話?”沉熏眼底閃過一絲苦笑,轉身走到窗前,落寞瞬時爬滿全身,心裏的挫敗感席卷上來,有點兒無可奈何的感覺,她忽然想起從前的時候,是他先喜歡上她,是他耐心來等她回應,他在等她回應的時候,心情也如現在她這般不好受吧,因爲害怕最後的結果是失望。
有一縷清冷的風從窗外吹進來,綠色的窗簾被風吹得飄起來,如意軒的整個院落的窗簾原本都是雲霞色,後來全都換成了綠色,柔和的綠色,給人有一種甯靜祥和的作用,同時又蘊着無限的希望,窗外是厚厚的積雪,可是再厚的雪,也終有化盡得一天,等雪化盡得時候,春天也就來了吧。
沉熏指尖撫摸着窗簾,心裏下了某個決定,轉過身來,看向陰夜辰:“想知道我說的是瘋話還是事實,其實很簡單,我們可以來做一個測試。”
陰夜辰眼眸微凝。
沉熏輕輕一笑,卻沒有說是什麽測試,而是問:“真的愛一個人,不會輕易的愛上其他人對不對?”
陰夜辰眉心微皺,慢慢點了點頭。
沉熏臉上的笑意加深,道:“那麽如若你愛上了我,就證明你不是真的愛崔白櫻對不對?或者這麽說,不是像你記憶告訴你的那樣愛她。”
“本王不——”
“話不要說得那麽早。”沉熏打斷了他的話,道:“你現在不愛我,不代表以後不會愛上我。”她頓了一頓,道:“所以,這個測試就是以一段時間爲期限,看你會不會愛上我,如若愛上了,那麽就證明我說的話是正确的,不是瘋話。”沉熏有些挑釁地看向他:“怎麽樣?敢不敢做這個測試?”
敢不敢?
陰夜辰當然知道她是在用激将法來激他,挑釁的語氣,挑釁的姿态,眼神灼灼,其實眼底蘊了淡淡的怯意和害怕,用挑釁的姿态來隐藏心裏的不安,像是一個沒有底氣的小孩子,卻拼命的假裝自己底氣十足一般,這樣的神情,讓人心裏不由一軟,生出仿佛是憐惜的感覺來,如若他的回答是否定的,那麽這個人灼灼的眼神會迅速的黯淡下去吧,不知怎的,想要她眼裏的光華會消散,心裏就生出不舍得感覺。
“如若沒有愛上呢。”過了一會兒,陰夜辰方才道。
“那麽就證明我說的确實是瘋話。”沉熏視線忽然輕輕的别開去,如若真的是那樣,光是想到那種可能,心已經開始疼了,沉熏過了一會兒,方才說出話來,道:“如若真的是那樣,那麽我輸了,到時候,你想要怎麽樣都可以,可以廢了我這個王妃的位置,給你最愛的女子。”
如若結果是他沒有愛上她,那麽她也該徹底的死心了,完完全全地。
“好,本王就試一試。”陰夜辰站起身來,道:“以春天的到來爲期限,這段期間本王會好好的和你相處。”頓了一頓,又道:“這段時間夠了吧?一個人愛上一個人的時間。”
沉熏點了點頭,微笑開來。
一個人愛上一個人要需要多久,一個轉身,一句話,一個笑容綻開的時間,或是一天,一年,一輩子,其實沉熏也不知道,隻是想,春天回來了,那麽那些如同春天般美好的東西,也應該會一起回來吧,如若沒有來的話,那就真的不回來了。
“那麽,從現在起,我們就好好相處吧。”沉熏眉尖微挑,眼底流露出一抹頑皮的神色,宣布道:“好好相處的第一件事,我們去外面堆雪人吧。”沉熏說罷,不等陰夜辰回應,便自顧自拉起他往外走去。
門邊。
外出回來的凝煙和凝碧都是一愣。
凝煙看得兩人的身影,心裏有些訝異,說不清是喜是憂,昨夜她和凝碧見得小姐去花園好久都沒有回來,天空又下起了雪,兩人便要出去找,方才到門口,卻見王爺送了小姐回來,凝煙永遠也忘不了那一幕:漫天的雪花晶瑩灑落,鵝卵石鋪成的小道上,路旁的宮燈流離,照在路上的兩個人身上,兩個人牽着手,男子劍眉星目,俊逸非凡,而女子嘴角微揚,是柔和的笑意,端的是一對璧人。這段日子以來,凝煙從未見到小姐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