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中的氣氛一滞,許多文武百官都詫異看着這位清王,自從南王得勢之後,皇帝對他越來越冷淡的情況下,這位清王還是我行我素,狂傲不羁,可是在皇帝意思這麽明顯的情況下,還這麽不知好歹,未免有點自取滅亡了。
禦座上,皇帝臉色微冷,語氣冷淡道:“清王有什麽好的想法嗎?”
陰夜冥微微一笑,鳳眼挑成一個絕美的弧度,黑玉一般的眼眸像是深冬的寒潭一樣,反射出幽幽的冷光,他的聲音是一貫的不羁:“兒臣和南王同爲皇奶奶的孫兒,既然南王能夠嘔心瀝血爲皇奶奶準備祝壽詞,兒臣這個做兄長的,當然也不能落後。”說到兄長兩個字的時候,陰夜冥語氣加重,像是要提醒在場的衆人什麽叫做長幼有序一般,自來立儲,慣例是要麽按照出身,要麽長幼有序,無論是從出身還是從長幼有序來看,清王都比南王占優勢。
“兒臣沒有南王的文采斐然,隻能另辟蹊徑,尋遍了天下,終于尋得了一件寶物。”清王繼續道,臉上的笑意加深,“謹以此物祝皇奶奶壽與天齊。”說罷,一拍掌,立刻,站立在外的沈立寒捧着錦盒走進殿中,因爲情緒過于激動,他捧着錦盒的手微微顫動,手中捧的仿佛不是一個錦盒,而是整個天下。
大殿中的文武百官都帶着好奇的神色看向沈立寒捧着的錦盒,隻一眼,所有人心裏都生出一種莫名的驚心,一看便知道是價值不菲的錦盒,上面繪有騰雲的龍,那龍繪得栩栩如生,像是随時會騰空飛去一般,又像是盤旋着,隻爲守護着錦盒裏的東西一般。
錦盒裏,究竟是什麽樣的珍寶?
衆人心裏浮起強烈的疑惑,隐隐感覺到,錦盒的東西定然不簡單,定然會引起軒然大波。
席位上。
陰夜姬感覺到沉熏放在桌案上的手忽然無意識握緊,原本澄澈的眼睛裏忽然閃出一種奇異的亮光,像是深冬夜空中最亮的那顆星星一樣,亮得讓人心裏有點發寒,灼灼的眼睛,看着某處,陰夜姬心裏不知爲何一慌,喚了一聲:“沉熏。”沉熏沒有任何的反應,陰夜姬心裏的慌亂更盛了,直接伸手握住沉熏的手,又叫了一聲。
沉熏這次終于聽到了,回過頭來,看得陰夜姬眼裏的擔憂神色,盈盈一笑,道:“我隻是對錦盒中的珍寶好奇而已。”她頓了一頓,視線看向禦座上的皇帝,唇邊的笑意隐去,“好奇錦盒打開以後,裏面裝的會是什麽東西?”好奇那人看到裏面的東西後,會是什麽樣的反應?
血液,不能抑制地流快了。
禦座上。
“難得冥兒這麽有心。”太後笑容慈愛,道:“光是看錦盒就已經是不凡之物,哀家對裏面的珍寶還真有幾分好奇了。”
陰夜冥含笑應對,視線卻看向太後旁邊的皇帝,語氣含笑:“孫兒絕對不會讓皇奶奶失望。”
太後的旁邊,皇帝看得越來越近的錦盒,不知怎的感到一種無形的壓迫,他微不可見地搖了搖頭,展開了手掌,又重新握緊,怎麽可能,他是這個世間的主宰,沒有什麽能夠真正的脫離他的控制,他所要做的,就是多一點耐心,耐心等待這件珍寶上呈之後,所有的事情回到原來的軌道,他所想要看到的事情,通通都會實現,所不想要看到的人,都會消失在眼前。
皇帝嘴角微揚,耐心看着沈立寒把錦盒呈上來。
隻是他這次萬萬沒有想到,錦盒打開之後,所有的事情,将全部偏離原來的軌道。
同一時間,千裏之外的安南。
主帥的營帳外,一身白衣的雪瀾微微仰起頭,今天是晴天,天空繁星密布,清冷的夜風吹起他白色的衣角,雪瀾平素的溫潤如玉在這樣的夜風裏多了凝重的神色,眼底的甯靜祥和被冷凝所代替,冷冷的看着星空。
“又在研究星象了。”忽然一個人從身後拍了下雪瀾的肩,周子澈探出頭來,看了看雪瀾的神情,又看了看天,搖頭道:“不都是星星嗎?我就不懂你爲何可以仰頭一看就是幾個時辰,你脖子不累嗎?”
雪瀾不因爲他的幹擾而放松心神,視線繼續看着天空中紫微星的位置,深藍的天空中,紫微星旁邊的一顆星星忽然開始移動,越來越亮,漸漸向紫微星的位置靠去,像是——像是想要取而代之。
随着那一顆星星的移動,周圍的星星都動了起來,星辰原有的軌迹都被打亂,有的星星在途中相撞,然後,有流星劃過天際。
兵災。隕落。
隻是不知道隕落的會是誰,他能夠看得見過程,但是看不到結果。
雪瀾收回了視線,唇畔溢出一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