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壽殿中。
安得雙手接過沈立寒呈上來的錦盒,小心的放在禦案上,打開錦盒,隻打開了一個小縫,安得隐約瞧見錦盒中的東西,這個嘉明王朝皇宮的大總管便是臉色驟變,心咚咚猛跳起來,忽然撒手,失态萬分地噗通一聲跪到地上去:“回太後,皇上,奴才……奴才沒有資格碰這樣的珍寶,還請皇上親自打開。”
殿中的所有人的視線都看着他打開錦盒的動作,如今見得他的反應,無比心裏訝異到了極點,這位安得公公跟在皇帝身邊幾十年,什麽樣的珍寶沒有見過,如今竟然吓成這樣,錦盒裏,到底是什麽東西?
皇帝和太後臉上亦是浮現起驚訝的神情,皇帝隻覺得那種壓迫感更重了,這種感覺,并不是十分的陌生,因爲慈甯宮的東苑他曾經感覺到過一次,非常讓人不舒服的感覺,不舒服得想讓人把那個帶給他這種的感覺的人親手毀掉。
價值連城的錦盒,上面是栩栩如生的飛龍,皇帝視線看向坐下的陰夜冥,他的兒子,他知道這個兒子并不如同表面上的那樣放dàng不羁,而是心機深沉,有幾分手段,這也是皇帝不會選擇他的主要原因,一個難以掌控的儲君的存在,對于帝位起到的不是穩固作用,而是威脅。但是再怎麽有手段,也翻不出他的手掌去,重重暗衛的嚴密監視下,他就不相信他能夠翻出什麽花樣。
皇帝嘴角微不可見地揚起,伸出手去,打開錦盒。
冬天的夜晚。
張燈結彩的昌壽殿。
屋外空中有細小的冰淩飛過。
皇帝嘴角那種一切盡在掌控之中的淺笑在看到錦盒中的東西的時候,完全的消失幹淨,取而代之的是眼睛陡然睜大,眼中飛快地閃過一抹依稀是恐懼的神色。
是的,恐懼。
如若說當初在慈甯宮西苑的時候,皇帝第一次感受到了人對霍霍皇權的威脅,那麽現在感受到的,是對于帝位的威脅,皇帝眼神如炬的看向清王。
陰夜冥視線不閃不避的迎上去,嘴角甚至帶了點淡淡的笑意,有些嘲弄的笑意,再也不掩飾眼中的光華。
你從來隻會站在那個高高在上的位置來發号施令,來掌控所有人的命運,你真的以爲自己是這個天下的主宰,就可以爲所欲爲了嗎?就可以把所有的人都當成棋子了嗎?看着那些人被迫服從于霍霍皇權的時候,你很得意吧,看着别人痛苦的時候,你很開心吧,用别人的痛苦來滿足你那種**的控制欲和滿足感。
但是,你錯了,我的命運,隻能由自己主宰,我命由我不由天,任何試圖想要掌控我的命運的人,即使是以卵擊石,我也會反抗到底。
何況,今時今日,我的力量,并不是真的如同累卵。
當父子的這層面紗被撕開之後,我們,便是敵人。
皇帝的旁邊,太後看得錦盒中的東西,雖然通過方才安得的反應和皇帝打開錦盒後的神情,已經有了心理準備,饒是如此,待真正看清錦盒中的東西的時候,驚叫出聲,因爲震驚過度,這位當日在慈甯宮東苑那樣的狀況下都能夠勉強保持身份氣度的太後此時完全的忘記了保持身份:
“玉玺……是傳國玉玺。”
大殿中正努力偷偷往上瞄,努力想要看清禦案上錦盒裏的珍寶的衆位文武百官通通愣住,嘴巴非常統一地同時張大,瞬時,寂靜在大殿之中蔓延開來,大有一種山雨雨來風滿樓的感覺。
每個人心裏浮起的第一感覺不是高興,而是膽顫,照理來說,找到了傳國玉玺,應該是一件值得舉國高興的事情才對,代表的是受命于天,嘉明王朝的君主終于可以擺脫了逆謀而建的身份,這樣的喜事,應該祭天以告太廟的大喜事,然而,不管爲君者還是大多數的爲臣者,臉上都沒有半分高興得神情。
因爲找到傳國玉玺的人,不是當今的皇上,而是清王,代表什麽?而且,清王把這個可以說是象征着皇權的東西獻給的人,不是皇權的代表着——皇帝,而是直接越過皇帝,獻給了太後,世上所有的人都知道,能夠擁有傳國玉玺的,就隻有皇帝,那麽找到了傳國玉玺,應該獻給的人,也是皇帝。
可是清王偏偏獻給了太後,這樣的行爲,等同于無視皇帝的存在,根本就沒有把皇帝放在眼裏,等同于自取滅亡,清王雖然放dàng不羁,但是他不是傻子,怎麽會作出這樣的事情?那就隻有一個可能,他是故意這樣做的,而且,是有目的的。
究竟是什麽樣的目的,衆臣已經不敢再想下去了,立場分明的人,都緊緊的提起了一顆心,等待着事情的發展,處于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