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真正開心的人,大概便是坐上的太後了,開心過後,太後随即也意識到了什麽,她從來不過問朝政的事情,一心禮佛,爲嘉明王朝祈福,但是不代表她不懂得,處在那樣的高位上,太後又是經曆過大風大浪的人,認真說起來,她比朝中那些一心算計的大臣對朝局還要看得清看得遠,朝中那些一心算計的大臣,是爲了謀求更多的利益,更尊貴的地位。
而太後已經是這個世間最尊貴的女子,她所要的,是這個嘉明天下的安穩,是努力在沖突與矛盾間去尋求一個平衡點,能夠讓底下的洶湧的暗流平息,這是她作爲一個母親,一個奶奶應有的責任,也是一個太後對于子民應有的責任,這些責任告訴她,她不能在此時說出先帝的那個遺願,一旦說出,矛盾激化,這天下便是一場動蕩。
微一沉吟,太後含笑打破了殿中壓抑的氣氛:“你這孩子,竟是從哪裏找到失傳的玉玺,此等功績,皇上定然會重重有賞。”太後臉上漾開慈愛的笑容,道:“說得好聽,說是給哀家的壽禮,哀家看你這孩子根本就是借花獻佛,特意選在哀家大壽的這一天,特意在文武百官的面前獻上傳國玉玺,就是想讓哀家開口爲你向皇上讨賞,究竟是什麽賞賜,要讓你費這樣大的心思。”太後頓了一下,仿佛是思索,不過一瞬,恍然大悟道:“哀家明白了,能夠配得起此等功績的賞賜,而又想借由哀家開口的,那就隻有一個了。”說到這裏,太後語氣一頓,視線輕輕看了皇帝一眼。
皇帝視線一直緊鎖着清王,仿佛要把他看穿了一樣,究竟是何時發生了,明明有那樣多的暗衛在嚴密的監視着,爲何會出現這樣的狀況,仿佛,他還是低估了這個兒子的實力,他一直以爲這個兒子不過是無足輕重的人,等待太子之位定下之後,随便賞他一個封地,隻要不讓他接觸到皇權的中心,那麽即便他心機再有多麽深沉,也翻不起什麽風浪來。
他是他的兒子,他已經爲了安排好了一個較好的歸宿了的,可是他偏偏要對着他幹,就像是那個不知好歹的女子一樣。
那些壓在腦中的不好的記憶又一次被挑起來了,皇帝呼吸微微急促,手上青筋凸起,爲什麽總是有人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戰他的權威,他是天子,老天是站在他這邊的,這些人怎麽就不明白,跟他作對,就是跟老天作對,跟老天作對的下場,那就隻有死路一條。
皇帝微微一笑,迎着太後的視線道:“母後說的是,能夠配得上此等功績的賞賜,就隻有一個了。”
太後看他的模樣,心裏繃緊的某根弦一松,臉上的笑容也是一松,轉頭道:“就是,冥兒你看,連你父皇都這樣說了,你這等功績,别說是哀家,就是在場的衆位大臣,也定然是會幫你讨賞的。”
一番話轉移了玉玺獻給的對象,仿佛化解了清王和皇帝之間如此明顯的不容,隻是仿佛,但是真正化解了殿中僵住的氣氛,同時也爲僵住的衆臣指明了方向,丞相沈恬郁第一個站起身來,道:“太後和皇上聖明,清王此等功績,便隻有太子之位這樣的賞賜能夠匹配得起。”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把皇帝和太後語義不明的賞賜化虛爲實,文武百官雖然心知肚明,但是無人敢去開那個頭,因爲怕揣錯了皇帝的意思,見得沈恬郁此話發出後,太後連連點頭,皇帝神色也沒有什麽變動,紛紛放下心來,立刻,一個接一個站起身來,一個說:“太後聖明,皇上聖明,清王爲我朝立下大功,這樣的賞賜,實至名歸。”另一個立刻道:“今日适逢太後的壽辰,而皇上又得到傳國玉玺,在加上立下太子,真真是三喜降臨,可喜可賀。”……
一時間,席間幾乎有一半的人站起來,表示附議。
而另一半的人,當然就是反對者,隻是,他們根本找不到任何反對的理由,因爲從來沒有想到過清王會來這麽一招,而且一出手便是這般有力的武器,根本沒有人能夠招架,那不是别的東西,是傳國玉玺,能夠找到他,從另一個方面講,就可以說清王是天命之人,找不到反對的理由,那便等同于默許。
沉熏自然從陰夜冥處得知了先帝遺願的事情,也猜到了太後爲了大局,定然不會在衆人面前講出來,但是不管有沒有那個遺願,今天,皇帝勢必都得在這樣的壓力違背自己的意志,被迫妥協。
皇帝臉色十分的平靜,平靜得不像是他上次的作風,連一點的怒氣都沒有,因爲對一個即将被毀滅的人,是不需要發怒的,他甚至微笑起來,語氣也是十分的平靜,像是冬日凍住的湖面一樣,死一樣的平靜,再大的風也吹不起任何漣漪。
“朕今天才發覺,原來冥兒這般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