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史這樣記載:聖光九年冬,清王獻傳國玉玺,聖光帝龍顔大悅,立其爲太子。
野史這樣記載:聖光九年冬,清王獻傳國玉玺,聖光帝疑其不法,假意立其爲太子,明安撫,暗剿滅。
不管是正史還是野史,都把這次事件稱之爲玉玺之變,拉開了聖光之變的序幕。
深夜。
養心殿。
地面一片狼藉,奏折掉了一地,淩亂不堪,顯示出主人的極度憤怒,摔完了禦案上所有的東西,聖光帝尤不能解氣,眼眸一轉,看得一旁的棋盤,方才稍微得到緩解的怒氣又騰地上升起來,幾步走過去,猛力一揮手,棋盤連同棋子啪嗒啪嗒全都掉在地上,因爲用力過猛,那些玉質的棋子大多都摔碎了,皇帝看着碎掉的棋子,心中翻騰的怒氣終于稍稍散去,嘴角露出一抹狠絕而嗜血的冷笑。
陰夜辰走進殿中看到殿中的一片狼藉時,心裏忽然升起一種莫名的驚心,他壓下心裏的震驚,開口道:“兒臣參見父皇。”
皇帝看得他,臉上的神情稍緩,眼眸一閃,臉上露出愧疚的神色來:“辰兒,父皇對不起你,太子之位本來應該是你的。”
陰夜辰聞言趕緊跪下身去:“父皇這樣說話,兒臣惶恐,兒臣無功無能,而清王立下這樣大的功績,太子之位的賞賜,卻是是實至名歸,兒臣并無半點的怨憤。”
皇帝聞言臉上沒有半分的高興之情,臉色反而一沉:“你真的沒有半分的不開心。”皇帝像是想到了什麽,忽然輕笑起來,道:“在父皇的面前你就不用裝了,你也不用擔心,朕決定給的東西,到最後就一定會是你的,任何人也改變不了,任何想要去改變的人,朕會讓他消失。”
說到最後,有些咬牙切齒的味道,顯然是恨極了。
陰夜辰忽然覺得愕然,眼前的這個人,眼底射出憤恨的模樣,跟平素那個溫和慈愛的父皇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更讓他驚異的是他話裏的意思,分明——分明——
陰夜辰不敢再想下去,人常說最是無情帝王家,他和清王雖然沒有兄弟之情,但是那個人總是他的哥哥,血脈共同流着的血液是不能改變的,父皇深夜召他來,難道是——
他心神一凝,頃刻間便有了決斷,跪下身去,道:“兒臣沒有裝,兒臣能夠走到今天這樣的位置,一切都是因爲父皇的寵愛,太子之位對于兒臣來說,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兒臣絕無半點的不甘心。”頓了一下,又道:“清王能夠找到傳國玉玺,正是天命所歸,還請父皇不要因爲清王的一時忤逆而發怒,兒臣想清王定然是因爲同爲兒子,父皇對兒臣寵愛有加,但是對他卻甚爲冷淡,所以方才心存不滿,他把玉玺獻給太後,那樣做,不過是想要博得父皇的注意而已,并不是心存不軌。”
皇帝聽得陰夜辰的話,臉色沒有好轉,反而是易發的陰沉了,尤其是聽到陰夜辰後面爲清王求情的話時,更是怒到了極點,在他看來,因爲突變,陰夜辰的太子之位這樣突然被搶走,他定然也是恨極了清王,隻要他一聲令下,陰夜辰便會動手,可是如今聽得這樣話,皇帝勃然大怒:“是不是連你也想忤逆朕的意思?你懂什麽,天命所歸!朕是天子,天命所歸的人隻能是朕,他是天命所歸,那朕是什麽,現在都敢對着朕的意志來幹,等他當上了太子,掌握了太子的實權,那将置朕于何地?”
“父皇是天子,是清王的父親,兒臣認爲清王絕對不會是不忠不孝之人。”陰夜辰眼睛不閃不避看向皇帝,道:“隻要父皇修身賢明,對清王如同對待兒臣這般的話,清王絕對不會做出對不起父皇的事情。”
“你說得好聽?”皇帝冷笑道:“像對待你這般對待他,今日你也看到了,連丞相都爲他說話,他在朝中的勢力比朕預料的還要大,在朕對他已經加倍防範的情況下他都能擁有這樣的勢力,你讓朕怎麽對他放心?他不是你,不會對朕一心一意,也不會完全的服從于朕的話,一個不聽話的太子,朕要來何用?朕沒那蠢,養虎爲患。”
冷得沒有半分溫度的聲音,在大殿回響開來,然後鑽進陰夜辰的耳中。
是的,鑽進,他仿佛沒有聽懂皇帝在說什麽,但是那些話就這樣主動地鑽進他的耳中。
一個不聽話的太子,朕要來何用?
陰夜辰忽然怔住。
冬天的深夜,一片狼藉的養心殿,屋裏其實很暖和,但是陰夜辰忽然覺得冷,整個人從心裏發冷,大理石鋪成的地面,非常的冰涼,那冷從膝蓋一直沁到骨髓裏面去,血液瞬間凍結起來,隻有大腦中一直回響的那句話:一個不聽話的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