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兒臣當然明白。”陰夜辰忽然出聲了,爲了加重語氣,他還重重點頭,過了一會兒,方才停了下來,眼神奇異的看着地上散落的棋子,“明白了兒臣不過是一枚棋子。”
“你——”皇帝氣得額頭青筋突起,萬萬沒有想到陰夜辰會說出這樣一句話來。
陰夜辰忽然擡頭看向皇帝,灼灼的眼神:“在父皇的眼中,所有人都是棋子吧,不聽話的棋子,你就讓他變成棄子對不對?你處心積慮的防備着所有對帝位有威脅的人,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如若父皇真正的做到了賢德天下,真正做到了萬民敬仰,那麽你根本什麽都不用怕,你害怕,是因爲你自己沒有能夠讓衆人心服口服,沒能夠讓人從心裏面信服,所以你隻能用武力來鎮壓,來維護自己高高在上的位置。”
陰夜辰不顧皇帝越來越陰沉的面容,眼睛直直的看向皇帝,道:“得民心者得天下,這是父皇教給我的,可是父皇卻是怎麽樣來爲兒臣以身作則的,兒臣今日看見的,是父皇沒有看到民心,沒有看到天命,看到的隻是自己手中的皇權,一旦有人表現出不滿,表現出于父皇意志不相同的地方,父皇便想利用手中的皇權對其鎮壓,父皇以爲皇權真的是萬能的嗎?武力能夠鎮壓一時,能夠鎮壓一世嗎?鎮壓得住人,鎮壓得住人的心嗎?”陰夜辰臉上是規勸和祈求:“父皇,如若您再如此的剛愎自用,終有一天會失去所有的民心,失去整個天下,兒臣不想父皇落得那般的下場。”
“住口——”皇帝氣得嘴唇發紫,順手抄起桌上的硯台就砸了過去,沒有砸中,硯台被陰夜辰接住了,皇帝怒氣更勝了,“朕做什麽,朕要怎麽做?不用你來教我,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做好朕交代你做的事情。”說到這裏,皇帝忽然響起了深夜召集陰夜辰前來的目的,皇帝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壓住沸騰的怒氣,放緩了語氣道:“辰兒,你本性善良,所以總是以己之心來度人之心,可是别人并不會像你這樣善良,如同今日的事情,如若你和清王易地而處,清王是絕對不會爲你求情的,你絕對不會做出對朕不忠不義的事情,但是不代表清王不會,朕不能冒這個險,朕必須把危險消滅于無形。”
“所以,父皇召兒臣前來,是想讓兒臣帶領暗衛爲父皇除‘害’是嗎?”陰夜辰語氣平靜無波道。
“一顆有毒的瘤子朕當然不能留着,隻有連根拔起,朕方才能夠安心。”皇帝臉上是完全的狠絕,随即又神色一緩,勾起一抹溫和慈愛,道:“這也是爲了——”
“爲了兒臣是嗎?”陰夜辰截過皇帝的話,忽然站起身來,道:“或者還可以說爲了這個天下的安穩,爲了百姓免受動蕩之苦是嗎?還有更加冠冕堂皇的借口和理由嗎?”陰夜辰眼神奇異地看向皇帝,像是第一次見到他一樣,不是像是,根本就是第一次見到他,這個一直以來他敬愛的父皇,現在這個人,這個剛愎自用的皇帝,才是他的真面目吧,陰夜辰不可抑制的笑起來,笑得前俯後仰,連語氣都帶了笑意,滿是諷刺的笑意:“不如有我來告訴父皇真正的原因,不是爲了兒臣,更不是爲了天下人。”他忽然停住了笑,定定看着皇帝,雪亮的眼神,奇異地看着皇帝,像是看一個怪物一樣:“爲了,就是你自己的私欲,爲的是維護你至高無上的皇權帝位。”
“你竟然跟這樣跟朕說話?”皇帝陡然變了臉色,氣得口不擇言:“你别忘了你的今日一切都是朕給以你的,隻要朕說一聲收回,你定然一無所有。”
“父皇也别忘了父皇九五之尊的位置是天下人給的。”陰夜辰臉色不變,決然道:“沒有人的支持,父皇以爲你的皇權真的能夠起作用?”他眼睛無畏地看向皇帝:“兒臣不會去,不會帶領暗衛去刺殺清王,兒臣帶領的暗衛是爲了保護皇上的安全,而不是爲了幫皇上做見不得人的事情。”
“大膽陰夜辰。”皇帝因爲暴怒之極,眼睛像是要凸出來一樣:“你竟然膽敢違抗皇命,抗旨不尊。”
“抗旨不尊?”陰夜辰淡然一笑,語氣掩不住的諷刺之意:“兒臣沒有見到聖旨在哪裏?要治兒臣抗旨不尊的罪,也要等父皇把那道聖旨拟出來了再說,不過那道聖旨父皇真的能夠拟的出來嗎?連罪名都沒有,兒臣還真不知道父皇從何下手?難道因爲找到玉玺的人是清王而不是皇上,所以他就必須死?父皇就真的連一丁點兒的父子之情都不考量?”陰夜辰憤然轉身:“夜已深,父皇還是早些安寝吧,兒臣告退了。”說罷,提步就往殿外走去,方才走到門口,腳步便是一頓。
“辰兒,你還真是學不乖,爲什麽非得逼得我再次對你動手?”皇帝臉上暴怒的神情已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