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皇上冤枉你?”
“雪瀾不敢評判皇上的是非。”雪瀾眼眸微冷,聲音如常,清潤溫和:“我隻知道我沒有帶衛将軍所說的兩萬人進京,更沒有所謂的謀反之意,雪瀾不知道是得罪了誰,引得小人這般構陷。”
“哦?是嗎?”衛彥眼底忽然閃過一絲光亮:“皇上明明……”一句話隻說了半句,衛彥就住了口,他不得不住口,難不成他說皇帝口谕讓雪瀾帶兩萬士兵秘密進京,如若這句話出口,不僅達不到治雪瀾罪的目的,隻會讓所有人知道皇帝的圖謀,那麽皇帝第一個宰的人,便是他衛彥。
衛彥發現自己原本的絕對優勢瞬間變成了兩難的境地,本來按照皇帝的計謀,不管雪瀾做出什麽樣的反應都逃不過一死,并且處死的理由‘充分正當’,可是現在,他忽然搖身一變,在他的眼皮底下變成了一個衆人眼中明顯的受害者,順便在衆人的心中種下了疑點,讓衆人心中起疑,懷疑是他在陷害雪瀾。
方才對眼前這個人的輕視之意漸漸轉爲恐懼,這個人方才跟他繞口饒舌說了一圈,就是要套出那句話,套出那句皇帝沒有下達任何形式的命令讓他帶兵秘密進京,或者根本這個人從一開始便知道了皇上的計謀,假裝中計,然後金蟬脫殼。
“衛将軍怎麽不說下去了?皇上明明什麽?”雪瀾語氣微冷。
“依老夫看,此事定然是皇上弄錯了。”古智看這個場景,雖然不太明白,但是看這情形,覺得雪瀾一定是受到小人構陷,出言打圓場道:“既然現在查明了驸馬沒有私自帶兵進京,那麽謀反之事便無從說起,老夫建議,我等一起進宮面聖,把一切都說清楚如何,皇上聖明,一定會還驸馬一個清白。”
雪瀾和衛彥聞言沒有半分的表示,心中同時冷笑,也隻有這位不明就裏的大學士才會說出這般天真的話來。
就衛彥來說,皇帝把這件事情交給他辦,是對他的恩寵,如若辦成,等于是體皇上除去了心頭刺,自然是封賞無雙,如若辦砸了……衛彥甚至不敢想象自己的下場,眼眸一凝,衛彥咬牙道:“有沒有謀反之罪,不是由你說了算,本将軍隻是按照皇上旨意辦事。”說罷,指向雪瀾:“把這幾個亂臣賊子給本将軍拿下。”
衆士兵都是一愣,面對如此急轉直下的情形,仿佛有些反應不過來,頓了一下,方才開始動作。
“哈哈哈……”雪瀾忽然仰天大笑,充滿着悲憤和内力的笑聲,讓正準備動作的士兵心神一震,那笑聲仿佛直直的從耳朵鑽到人的心中,直要把人的五髒六腑都震碎了一樣,有的士兵甚至拿不穩手中的武器,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好一句按皇上的旨意辦事,按皇上的旨意構陷雪瀾是嗎?”雪瀾再也不掩飾眼中的冰冷神色,幽藍的眼眸沒有了一貫的甯靜祥和神色,如同深冬的海水一半,光是和那樣的視線接觸都會覺得心裏發顫,翻騰的真氣四溢,周身仿佛散發出淡白的霧氣,一襲白衣被夜風吹起,黑發金冠,宛如天人下凡,雪瀾冷然一笑:“本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是用這樣的陷害方法,雪瀾萬萬不能接受,那人也絕不是值得我效忠的皇帝。”
“你們都聽見了,是他自己親口說的。”衛彥臉上一喜:“爆喝出聲:“都給我尚,逮到逆賊,皇上定然重重有賞。”
古智見此情景,心裏明白幾分,他是個非常固執的文人,忠君愛國,但是絕不看着皇帝胡來,此刻卻顧不得生死,一把拉住衛彥道:“衛将軍,你見得皇上做出這般荒唐的事情不勸解,你這分明是在逼驸馬反,是在讓皇上自取滅亡呀。”
衛彥一把甩開古智:“你這個老匹夫知道什麽?滾一邊去。”此時此刻,他哪裏還顧及得到其他的事情,抓住雪瀾才是最重要的事情,衛彥長槍一揮:“給本将軍拿下,皇上定然會重重有賞。”
既然沒有了兩萬人,就不用等待吳佑函的到來,八千護城軍,還怕捉不住這幾個人嗎?
隻是——
衛彥忽然生生打了個寒戰。
衛彥忽然發現,沒有一個士兵聽從他的命令,這些士兵全都站在原地,視線統一看向一個地方,他身後的某處。
衛彥還沒有轉身,就聽得了身後傳來的淡淡帶着戲谑的聲音,稀有有些妖娆的意味:
“皇上的賞賜會有這麽多嗎?”
衛彥聽得這個聲音,心裏忽然升起一種類似于絕望的神情,這個魔魅如妖的太子,他雖然沒有真正見識他的手段,但是每每看到他,眼神不經意對視,他都有種膽顫的感覺。
衛彥身後不遠處,護城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