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彥隻是驚愕地睜大眼睛,還沒有從爲何太子會突然出現的驚愕中反應過來,立刻被湧來的士兵驚住了,他下意識的反抗,隻是,個人的力量根本就是單薄無比的。
士兵如同潮水紛紛湧向衛彥,眼中就隻有了那一箱箱閃着絢麗光華的金銀财寶,很快,衛彥被五花大綁起來,送到陰夜冥的面前。
“反了反了,你們這群逆賊,放了本将軍,你們果然勾結在一起……嗚……”
很顯然,有人覺得他太吵,把他的嘴封住了。
陰夜冥連看都沒正眼看衛彥一眼,隻是看着那幾個人影消失的方向,眼裏流螢般的光芒閃過,他忽然回身,看向一旁呆呆立柱的古智,淡然一笑:“古大人,你還好吧。”
古智當然不好,方才衛彥的猛力一推,他跌倒在地上,那一推把他心裏對于皇帝的最後期許也推掉了,面色頹敗,一邊搖頭一邊重複道:“皇上這是自取滅亡,自取滅亡呀!”
悲怆的聲音,在暗夜裏傳開了,非常的凄惶,顯出了今晚是一個極其不平常的夜晚。
雪瀾和幾個侍從看着護城軍被控制住,就轉身離開了,并沒有出府,而是走進了定安府的密道——通往城外的密道。
“咦?說起來末将一直好奇将軍是怎麽樣知道定安府中有密道的?”走入密道後,秦尚英發問,那兩萬人便是通過密道通往城外去了。
“或許是天意吧。”雪瀾說了模棱兩可但是确實是事實的話,這個密道他也是偶然間發現的,當時哪會想得到這密道會變成他絕境中的唯一出路。
“嗯,天意。”秦尚英對這個答案非常滿意:“連老天都看不下去那人的作爲了,所以也出手幫将軍了。”秦尚英忽然笑起來,眉飛色舞:“方才那狗賊看見太子出現的驚恐模樣太有趣了,比當場殺了他還解氣。”秦尚英的語氣突然間轉爲氣憤:“不過皇上這樣的行爲太讓人心寒了,簡直就是不齒之極,我們在邊關整日辛苦鎮守,他方才能夠在京城安享榮華富貴,每日想的确是怎樣殘害忠良——”
他激憤的話忽然被雪瀾輕聲打斷:“事到如今,雪瀾并不是忠良。”
“那是因爲皇帝根本就不是一個值得效忠的皇帝。”秦尚英幹脆道:“這樣的皇帝,根本就是一個昏君。”他的眼中忽然閃出灼灼的光:“能在将軍的帶領下幫助太子推翻他,我們這是爲名除害,爲天下除害。”
其餘的幾個侍從亦是鄭重應聲,沒有半分的遲疑:“親參軍說得對。”
雪瀾有些話終于還是說不出口了,比如他也是有私心的,這些人都是肝膽相照的兄弟,算了,陰夜冥不像皇帝,他雖然心狠手辣,但是對于追随他的人,會加以善待的,隻要這幾人真的的追随他,又是擁立有功,必然少不了一個好下場。
“将軍……”秦尚英腳步忽然一頓,眼底飛快地閃過一抹與他平時大大咧咧的形象不符的眼神,有些遲疑道:“将軍有沒有想過……有沒有想過……”他沒有說出口,但是密道内的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臉上都是一愣,随即齊聲道:“我們願意誓死追随将軍。”
雪瀾當然明白秦尚英的話,他有想過嗎?推翻嘉明王朝的統治,自己坐上那個位置。他當然想過,在接到皇帝的密旨,知道了皇帝陰謀詭計的時候,腦中閃過的,便是這樣的念頭,其實仔細算起來,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他在軍中威望頗高,安南的将士會死命追随,子澈也會追随,那麽間接的,也可以争取到周家軍的支持。
隻是,戰事烽煙起,最爲受苦的便是百姓,最重要的,他自己對于那個位置并沒有強烈到可以不顧一切的地步,如若要走上那條路,最重要的,便是堅定如鐵的信念,或者說是野心,他沒有那麽強烈的野心。
或許是多年的修行淡化了,或許是天生血脈裏流傳的是将帥世家的血液,而不是帝王之家的血液,對于軍事戰争的興奮度遠遠高于對于天下的興奮度,金戈鐵馬,快意恩仇對于他的吸引還要強烈一些,不用面對各種層出不窮的陰謀詭計。
“這樣的話,你們以後别再說了。”雪瀾語氣溫和,但是透出警告的意味:“如今,是陰家的天下。”
秦尚英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仿佛松了一口氣。臉上恢複了一貫的爽朗。
雪瀾當然注意到了他的神情,但是終究什麽也沒有說。
是的,前朝已經湮滅,這是曆史的足迹,曆史不能倒退。
他所要做的,便是救出被困深宮的母親,和弟弟相認,履行對公主許下的承諾,一家人,開心的生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