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夜姬——”皇帝柏勃然大怒:“你想死是吧,好,朕成全你,讓你和那個逆賊去做一對鬼夫妻。”說罷,狠狠的一掌,陰夜姬身子如同柳絮飄起,然後,狠狠的跌在雪瀾的旁邊。
陰夜姬嘴角有血迹滲出,然而她卻笑了。
“驸馬……”
雪瀾渙散的神思慢慢的凝聚起來,慢慢的看清了眼前的人。
“安安……”
陰夜姬用力爬到雪瀾的面前,沒有看到沉熏,眼中隻有那個人,溫潤如玉,白衣勝雪,她的驸馬,她一個人的驸馬,大婚的時候,她其實知道他并不喜歡她,溫潤的笑容下是疏離的神色,幽藍的眼眸總是隔了淡淡的一層白霧,阻隔了她的探索,但是,她依然是那樣的開心,陰夜姬一直記得那一天,春天的陽光非常的溫暖,照在人身上,整顆心都是暖暖,不隻暖,還不可抑制的發軟,軟得可以擠出水來,她看着駿馬上穿着大紅喜服的驸馬,心裏慢慢的升起無數的氣泡,七彩的氣泡,慢慢的上升,然後碎裂,幸福便無邊的灑落。
不管他心裏有沒有她,但是隻要在他的身邊,隻要能夠呆在他的身邊就好,她想,隻要呆在他的身邊,她就有機會,總有一天,她能夠讓驸馬愛上她的,是的,她一直堅信着她能夠做到的,她也幾乎做到了。
隻要等到明天,她就可以知道了他的一切,他就能夠真正的讓她走進他的心裏,隻要明天就好,可是爲什麽老天要這樣對她,要這樣的殘忍。
“安安……對不起……”
雪瀾伸出手去,修長白皙的手指,如今隻是蒼白而冰涼,他握住她的手:“對不起……”
“不要,我不要聽對不起。”陰夜姬緊緊的回握住他的手,像是要把自己身上的體溫傳遞到他的身上一樣:“你看,天就快要亮了,你答應過我的事情一定會做到的對不對?我不要聽對不起,我隻要你做到你說過的話。”
雪瀾心裏瞬間刺痛,他視線看向一旁的沉熏,兩個淚流滿面的女子,心裏忽然無比的刺痛,他用盡了全力,一隻手拉住沉熏的手,一隻手拉住陰夜姬的手,把兩隻手握在一起,“兩個……要好好的活下去……互相照顧。”
陰夜姬淚如斷珠。
沉熏臉上的淚水不知何時已經幹涸了,澄澈明亮的眼睛如今滿是異樣的神色,眼底微微的發紅,她豁然抽手:“雪瀾哥哥,照顧公主是你的責任,不是我的,應當是你們兩個互相照顧。”
陰夜姬忽然拉住沉熏,像是拉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沉熏,你救救驸馬,你那麽能幹,一定能救驸馬的對不對?”
一定能救。
沉熏僵住的大腦忽然間像是被什麽東西劈了一下。
對,一定能救。
沉熏忽然把手壓在胸口,慢慢的搖了搖頭。
“能救驸馬的人,是你。”
陰夜姬呆呆的愣住。
沉熏臉上浮起奇異的光:“快,快,玉佩。”見得陰夜姬仍然的發愣,她直接一把扯下她脖頸上的玉佩,上等的羊脂玉,中間是凝固的花朵,小小的淺紫色花朵,美得不似人間應有的東西。
素影,對了,有素影,能夠起死回生的素影。
沉熏豁然出劍,劍氣劈開玉佩,凝固在中間的小小花朵,沉熏拾起那一朵淺紫色的生命之花,用盡了内力化爲粉末,喂入雪瀾的口中。
“雪瀾哥哥,下輩子我也會像這輩子一樣早早的遇上你,但是,這輩子,你屬于公主,我屬于夫君,我們,都要好好的過完這輩子,沒有一丁點的遺憾。”她聲音輕輕的,感覺到雪瀾漸漸平穩的呼吸,把他放入陰夜姬的懷中:“公主,你放心,驸馬對你說過的話,他一定會做到的。”
陰夜姬臉上漾起歡喜的笑容,緊緊的抱住了雪瀾,她的驸馬。
沉熏慢慢的站起身,手中的劍握得非常的緊,這一刻,她忽然從另一個
世界回來了,她重新聽見了打鬥聲,看見了被緊緊的圍在中間的夫君和陰夜冥,垂死掙紮的人們。
沉熏嘴角揚起冰冷入骨的笑,挺直的站住,眼底微紅,風把她的衣衫吹起,微紅的眼眸和雲霞色的衣衫溶在一起,仿佛整個人全身都散發着微紅的光芒,因爲憤怒了極緻而發出的怒火之光。
某個一直猶豫不絕的念頭在這一刻突然變得無比的堅定,她本來就不應該猶豫的,對付這樣的人,本來就不應該顧及那個術法過于陰毒而心存猶豫。
“惡魔,你的死期到了。”輕輕的吐出一句話,沉熏兩手各執一劍,劍光流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