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壽殿。
文武百官都到齊了,隻等主角登場。
“咦?王妃怎麽沒跟你一起?”紀旭老遠看見了陰夜辰,走過來,有些奇怪的問。
“她——”一個字方才出口,前方就傳來唱禮官細長尖嘯的聲音:“皇上駕到——”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一片整齊的喊聲夾雜着跪地的聲音,皇帝視線繞了一圈,定在左邊第一個玄色的身影上面,嘴角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衆卿平身。”
文武百官起身,視線看得皇帝身旁的人時,臉上無不出現驚訝的神情,随即又按捺住了,照理說來也是應該的,如今皇後去世,小皇子又沒有母妃的情況下,由作爲的姨母的南王妃抱着出席時最合适的,隻是——稍微大膽點兒的臣子又看了看,怎麽看都像是一家三口,一身宮裝的南王妃,抱着小皇子站在俊美的皇帝的旁邊,沉靜與妖娆的氣質很好的融合在一起,竟然讓人覺得無比的妥帖和融洽,仿佛本來就該如此一般,沒有像皇後黎畫衣跟皇帝站在一起時自動化爲背影的感覺,反而是兩個人身上的氣質相映生輝,給人一種不敢逼視的感覺,這樣的場景,輕易的勾起了衆臣子不久之前的記憶:得鳳者爲後。
這句話浮上大腦的時候,衆人無不心裏一驚,有人視線偷偷飄向南王。
陰夜辰神色不變半分,隻是幽藍的眼眸中迅速的閃過一抹冷意,名不正言不順,所以第一招想要潛移默化,在衆臣的心中種下一個念頭——真正的鳳凰命才是……陰夜辰不得不承認皇帝的這一招用得非常好,當擡頭看見沉熏抱着孩子站在那人身邊,兩個人氣質相映生輝的時候,那種視覺的沖擊力遠遠超過了語言所能描述的任何東西,一千句一萬句的話語抵不過一個眼睛看見的真實畫面。
盡管早就有了心裏準備,但是心還是直直的墜下去,心裏那個模糊的認知在這一刻變得無比的清晰,皇帝定然不會善罷甘休的,他不要想奢望皇帝會放任他和沉熏安穩一世。
感覺到一道柔和的視線,陰夜辰緊繃的神經稍微松懈下來,是娘子,她眼中帶了淡淡的笑意,依稀還有淺淺的歉意,陰夜辰一下子就釋然了,本來他也未曾介意過沉熏的行爲,因爲知道這對于她是不能推卻的,那個孩子是她姐姐臨終前托付她照顧的孩子,她不能讓孩子滿月宴連一個充當母親角色的人都沒有,他介意的,是皇帝的行爲。
陰夜辰回以沉熏溫柔一笑。
沉熏臉上的笑意加深。
“既然衆卿都到了,那就入席吧,不用等母後了,母後身體微恙,需安心靜養。”皇帝語氣淡淡,轉身往主位上走去,轉身的時候,黑玉般的眼眸在側身的陰影中瞬間黯淡,不過一瞬,又幽亮如昔。
“小皇子的滿月宴,就要拜托你這個姨母了。”
此言一出,衆人這個時候才是真正的臉色大變,偷偷看了看主位上的兩個位置,皇帝的意思,分明就是……況且,細心的大臣甚至發現了皇帝不隻是有意還是無意,避開了南王妃的稱呼。
沉熏這個時候才是真正的犯難,本來以爲隻要抱着小皇子到達這裏就好了,接下來的事情,昔日的玉貴妃,今日的太後定然會接手,而如今……沉熏看了看登上主位的玉階,那道玉階,根本就是一個坎,能夠打破衆臣心中那道線的坎,是萬萬不能越過的,可是現在……該如何是好?
氣氛一時間僵住,衆臣忽然連大氣都不敢出。
人群中,雪瀾溫潤的臉上閃過一抹若有所思的神情,視線輕輕落在身旁陰夜姬的身上,朝她笑了一笑,陰夜姬會意,點了點頭,清聲道:“皇上怎的忘了小皇子還有我這個姑母,難不成姨母重要,姑母就不重要了?”
一邊說,陰夜姬一邊自然的走到沉熏的身邊,朝臣素來知道這位長公主性格爽朗不羁,這會子由她開口,說出這樣的話,到也不覺得突兀。
沉熏繃緊的那根弦一松,唇畔溢出一抹笑意,道:“重不重要,得看公主的禮物合不合小皇子的心了?”一面用額頭碰了碰懷中孩子的額頭,道:“對不對呀,小皇子?”
沉熏這樣一說,就直接避開了登上主位接受衆臣的祝福,直接跳到賀禮的這個環節,皇子的滿月宴一向由皇帝和皇子的母妃抱着登上主位,一起接受朝臣的祝福,然後才是賀禮,禮部的大臣當然知道這樣以禮不合,但是這會子卻是沒有人敢開口說半個字,也沒人敢看皇帝的表情,兀自眼觀鼻,鼻觀心,隻求不要惹火燒身。
陰夜姬笑起來,從袖中掏出備好的長命鎖,金子打造的,貴在精緻而小巧,這樣的場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