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中的氣氛這時方才一松,當下各個努力減少自身存在感的大臣總算知道該該做什麽了,當下都奉上自己給小皇子帶的禮物,陰夜姬極其自然的抱過小皇子,幸好,小皇子還不知道認生,乖乖的任由她抱着,對沉熏道:“你如今的身子受不得累,先回席吧,接下來的事情由我這個姑母來替代也說得過去。”
沉熏含笑點頭,當下到了陰夜辰的身邊,陰夜辰握住她的手,兩個人相視一笑。
接下來的宴會也還順利,按部就班的進行着,小皇子不過是一個過場而已,陰夜姬抱着他在殿中轉了一圈,皇帝賜名‘祺霖’,便由乳母抱了下去。
席上衆人都暗自小心翼翼的,直到沈立寒提出請求皇帝賜婚的奏請時,衆人的心思方才被轉到這位前任丞相公子身上,不錯,前任,沈恬郁深知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何況接替的人是自己的兒子,幹幹脆脆的辭官,沈立寒現在雖然還不是宰相之職,但是行的已經是宰相的職權,更何況此人還是當朝皇帝最信任的人,他請求賜婚,當然引人注目了。
沉熏倒也想過沈立寒回來這麽一招,最簡單直接的方式,也是最有效的,皇帝賜婚,凝碧嫁過去之後,定然不會有人敢看輕了她。
陰夜冥聽吧,指尖漫不經心的敲擊着禦座的扶手,道:“才子佳人,朕當然樂見其成。”頓了一頓,道:“朕就賜凝碧爲無憂郡主,擇日與沈卿完婚,至于日子——”他視線不經意看了沉熏一眼,道:“就看她和她主子的意思了。”一副好商量的語氣。
沉熏隻得出列,凝碧不在,她這個做主子的,當然得代爲謝恩,沉吟了一下,道:“不如就等待碧兒十八歲生日那天吧,雙喜臨門,也沒幾個月了。”
陰夜冥淡然一笑,道:“你說什麽,便是什麽。”他依然沒有喚出南王妃的稱号,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殿中又是突然的靜默無聲,衆臣恨不得趕緊找個地縫轉進去,或者化身爲無形,連陰夜姬都覺得皇帝這話說得太引人猜想了,不由看了看陰夜辰。
陰夜辰面上含着自如的笑,神情非常的自然,道:“娘子,我們碧兒還真是好福氣。”
“是呀,都是皇上的恩德。”沉熏面露微笑:“沉熏替碧兒謝過皇上。”當下端然回席。
皇帝面色不變,當下下了旨,派宣旨的人送到南王府。
大殿中的靜默的人這會子終于又找到事情做了,無不趕緊祝賀沈立寒,不管平日跟他關系怎麽樣的,如今都能夠說出一大串祝賀語來,祝賀他也就算了,大家還相互讨論起了這對璧人,什麽男的俊逸非凡,女的溫婉如水,很有南王妃的風範,一時間倒也人聲鼎沸,從開席到現在就數這會子最爲熱鬧了,鬼知道許多人根本連凝碧長什麽樣子都沒見過,總之一句話,這些大臣終于有了聊天的話題,不用戰戰兢兢的坐着。
如若能這樣一直聊到宴會結束倒也不錯,不過這隻是衆人的奢望而已,快要結束的時候,宮裏的總管安靈忽然腳步急促的走了進來,低聲在皇帝的耳邊講了幾句,皇帝臉色大變,道:“你說什麽?小皇子方才明明還好好的。”
安靈也差不多快要哭了,道:“奴才也不知道,乳母剛喂完奶,小皇子不想睡覺,便随手拿了各位大臣送的禮物逗小皇子玩兒,哪知道玩着玩着,小皇子就吐起來。”
殿中的人無不豎起耳朵再聽,聽得安靈這話,心中突地一跳,皇帝已經霍然起身,招呼都不打一聲,向着承乾宮的方向而去,殿中的禦醫自然是趕緊全都跟上去,其他的人,無不面面相觑,出了這種事,沒有皇帝的準許,自然沒有人敢離開的,也沒有人敢跟着過去。
沉熏聽得是小皇子出了事便是心裏一跳,正猶豫不決間,陰夜辰握住了她的手,輕輕一笑,道:“娘子擔心不下的話跟去看看吧,你記住你是小皇子的姨母,做自己該做的事情就行,其它的事情,不要去多想。”
“夫君——”沉熏眼底微潤。
“我都明白的。”陰夜辰笑意加深,也不理會在場各方偷偷打量的視線,語氣易發的低柔了:“沒事的,不用擔心我,做你想做的事情就成。”
“嗯!”沉熏含笑,回握住陰夜辰的手,随即放開,朝着承乾宮的方向而去。
陰夜姬看着她離去的背影,一句歎息溢出口中:“怪不得任何人,如若我是男子,我定然也會喜歡上她。”她歎息的語氣又轉爲擔憂,看向身邊的驸馬:“如今,這可怎麽辦呢?”
雪瀾對她溫潤一笑,沒有說出一個字,怎麽辦呢?這個問題,幾乎從那隻載着命運的鳳凰飛來的那一天他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