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隻大鷹鳴叫着從天邊飛來,沉熏忙小心的放下雛鷹,幾步跳遠了,那隻大鷹在雛鷹的旁邊停下了,仇視的沖她鳴叫了幾聲,一副要撲過來的樣子,沉熏覺得好笑,隻是那笑容未曾揚起便凋零了,她忽然轉身,輕飛到了陰夜辰的身邊。
大鷹見得她主動離開了,便不再理會,和雛鷹交頸鳴叫着,像是一對母子相擁在一起一般,沉熏看得這樣的畫面,心裏忽然瞬間刺痛,她别開視線,見得陰夜辰亦是别開視線,看着天邊,聲音依然的溫和:“娘子,看,太陽落山了。”
是的,太陽落山了。
紅色的夕陽,一點一點的落下去,滿處都被染成了淡淡的紅色,和着漸起的暮色,讓人心裏生出一種悲涼的感覺,陰夜辰看了看身邊神色有些惶然的沉熏,慢慢道:“娘子,不要難過,日升日落,如同這個世間的生老病死一般,坦然接受就好。”他手搭上她的肩,讓她靠在他的懷中,指尖慢慢的理着她被山風吹亂的長發,含笑道:“最重要的,是在死去的時候,能夠此生無憾。”
沉熏沒有因爲這樣安慰的話語而寬心,心反而生出一種無端的慌亂,但是一時間也找不到由頭,她道:“夫君,以後不準你說那個字了。”
陰夜辰一頓,随即含笑點了點頭。
太陽完全的落下去了,但是兩個人都有點兒不想動,沉熏忽然道:“夫君,等你身體完全複原了,我們回去看看我們的孩子吧。”說到孩子兩個字的時候,沉熏心裏一下一下的疼,泛着甜蜜的疼,她的聲音輕輕的,像夢一樣,“我們一定能夠一眼就認出她。”
陰夜辰撫弄她發絲的手微微一頓,随即道:“是呀,沒能見到孩子,那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了。”
……
皇宮。
英華殿。
當年爲了滅烏真,定托圖,一統天下,在早朝之外,又增加了廷議,廷議便是在英華殿舉行,參與的都是朝廷重臣,經過一年的周密計劃和準備,靖和二年春發動了嘉明發動了戰争,雪瀾領軍對付托圖,皇帝禦駕親征烏真,僅用了短短三個月的時間,便達到了一統天下的目的。
值得一提的是,在禦駕親征的過程之中,皇帝還帶上了端康晟,讓他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國家滅亡,烏真的皇族端康一族盡數被滅,最後,端康晟被處于極刑,而實施極刑的人,便是當日扶持他當上皇帝的老師梁維和,當然,這些事情已經湮滅于曆史的洪流之中了,而廷議這個習慣,卻保留了下來,當然,廷議的内容不再局限于軍務,而是各類的政務。
解決了戶部尚書紀旭提出的關于春耕的問題,陰夜冥看向坐下的重臣:“衆卿還有何事?”
衆位大臣都搖了搖頭,卻沒有起身告退的意思,而是紛紛把視線看向坐在左手第一位的當朝宰相沈立寒。
沈立寒雖然後面沒長眼睛,但是也感覺到了,他心中暗暗叫苦,但是由不得不爲之,輕咳了一聲,沈立寒起身道:“臣有事起奏。”
坐上的陰夜冥并沒有讓他說,隻是眼神奇異的看着他,冷冷的眼光。
沈立寒額頭開始冒虛汗,其它人或許不知道,但是他知道,知道坐上的被譽爲嘉明王朝開朝以來最爲聖明的皇上不能碰觸的禁地,然而他卻不得不說,因爲他是丞相,他所承擔的職責讓他必須說,沒有得到皇帝的允許,沈立寒依舊硬着頭皮說下去:“皇上,如今天降祥瑞,國泰民安,而皇上的後宮空置已久……”見得皇帝冷冷的眼光轉爲淩厲,沈立寒的話易發說得艱難了:“臣等……”
“臣等懇請皇上充盈後宮,以彰天下婦德。”一個溫潤的聲音接過了沈立寒未盡的話,随即,一個人影出列,一襲白衣的雪瀾眼神淡然的直視坐上的皇帝:“更何況,小皇子和小公主也需要母妃,瑤妃娘娘一個人,根本照應不過來。”
陰夜冥眼眸微凝,隻是放在案桌上的手微不可見的顫了一下。
衆臣見狀,紛紛出列道:“臣等懇請皇上充盈後宮。”
空氣瞬間的膠住,沈立寒心跳如雷,一個人,要放棄自己心裏一直以來的堅持絕非易事,更何況坐上的這個人,這個人,認定的事情,從來都不會變,他偷偷看了看皇帝,又看了看雪瀾,兩個人的視線就這樣對視着,陰夜冥的視線微冷,而雪瀾的目光坦然無畏,過了一會兒,陰夜冥忽然别開了視線,輕笑出聲:“朕到今天才發現,原來衆位愛卿是如此的關心朕。”他頓了一頓,慢慢的吐出兩個字:“準奏。”
準奏。
清淺的聲音,在英華殿中回響開來,衆位大臣都松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