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熏和凝煙都是一愣,随即噗嗤笑出聲來,凝煙好容易忍住了笑,道:“**眼裏出西施有你這樣用的嗎?簡直是胡言亂語。”
“哎呀,反正你們明白是什麽意思就行了嗎?”素影嘟嘴道,忽然想起什麽,掙紮下地,嚷嚷着領沉熏去看景和宮的景緻,沉熏當然說好,當下牽了素影的手,任由她領着,一路觀看景和宮的上下景緻。
小孩子向來睡得早,因爲很興奮的關系,到了正常的就寝時間,素影尤不想睡,一直拉着沉熏,非讓講故事,沉熏當然應允,當初懷孕的時候,凝煙專門收集了好些給小孩子聽的故事,她閑來無聊的時候,就随意翻看,記住了很多故事,隻是後來一直沒有機會來講,而現在終于有了機會。
沉熏不知道自己講了幾個故事,仿佛有很多,又仿佛什麽也沒講,那些故事,在心中沉澱了五年,有一種穿透時光的厚重感,孩子漸漸的睡意濃了,合上了眼睛,沉熏坐在床頭,看着橙紅的夜明珠光華下孩子的睡顔,心裏很暖很暖,又很痛很痛。
素影雖然睡着了,但是手還是下意識的抓住沉熏的手,抓得很緊,像是害怕她偷偷的跑掉了一樣,有一種本能的反應,沉熏握住孩子的手,眼底慢慢的濕潤,她就這樣靜靜的坐在那裏,靜靜的看着孩子的睡顔,直到凝煙悄聲推開門,朝她打了個手勢,沉熏點了點頭,方才站起身來,傾身在素影的臉頰上印下一個吻,戀戀不舍的離開了。
走出房門之後,主仆兩個人都沒有說話,靜靜的穿過回廊,向着前廳走去,隔了這麽多年,這裏的景緻并沒有多大的變化,一草一木都在,隻是長大了,原來的時候庭院裏的梨樹隻有勉強有屋檐那樣高,而現在,已經高出屋檐很多,透過镂空的窗棂看着随着夜風飄落的梨花,在宮燈的照耀下,有一種說不出的凄豔。
沉熏的腳步慢慢的緩了下來,視線看向凝煙,終于開口:“煙兒,對不起,這五年了,辛苦你了。”
凝煙隻是搖頭,全然沒有了平素的半分穩重神色,像是個青澀的孩子:“不辛苦,如今能夠見到小姐,對于煙兒來說,已經是這個世上最大的恩惠了。”凝煙急急的問:“小姐,這五年來你去了哪裏?過得好不好?還有王爺……”她忽然意識到了什麽,住了嘴。
對了,王爺爲什麽沒有一起來。
“煙兒,過去的就不要問了。”沉熏笑了一笑,道:“你隻要記住現在我好好的站在這裏就好了,夫君他也很好,身體還沒有複原,所以這次隻是我一個人來。”
凝煙神情一松,随即又陡然變色:“小姐的意思是這次您還要走嗎?”
沉熏視線看着夜風中飄落的梨花,淡淡的應了一聲:“嗯。”
凝煙愣住,想到了什麽,神色一變:“小姐這次來是來帶走孩子的嗎?”她頓了一頓,道:“但是皇上定然不會允許的,小姐不想讓公主知道您是她的母親,爲什麽?”
“是,也不是,我是來帶走她,夫君從未看到過孩子的模樣,能夠看到孩子,夫君便是了卻最大的心願。”沉熏臉上的笑意在淡淡的宮燈裏顯得有些恍惚的意味:“看得影兒這樣,我很放心,她有那樣依賴的父皇,我真的很放心了。”
“那——”凝煙不知爲何心裏升起一種隐隐不詳的預感,但是又不知道爲什麽,說不清道不明,她看着沉熏:“那之後呢?看到了孩子之後,小姐會怎麽做?”
“我會把影兒送回她應該呆在的地方。”
凝煙心裏那種隐隐的不祥更重了:“那小姐和王爺呢?”
“我們——”沉熏臉上的笑意加深了,夜風吹亂她的長發,有一縷發絲斜過臉頰,臉上的笑容像是被割裂了一樣,恍惚有種說不出的凄怆味道,沉熏伸出手,淡淡的撩開被吹亂的發絲,道:“當然是攜手江湖了。”
“讓煙兒跟小姐一塊兒去吧,這一次,小姐不要抛下煙兒了好不好?”凝煙心裏沒有輕松的感覺,眼底升起難能見到的倔強。
沉熏一怔,心裏酸楚,她慢慢的别開視線去,道:“煙兒,你跟着我去了,那孩子在宮中我如何放心得下?影兒是你看着長大的,你又舍棄得了嗎?”
凝煙怔了一怔,随即道:“那孩子是小姐的親生孩子,小姐都能夠舍棄得了,煙兒有什麽舍棄不下的,看得小姐眼中掠過的隐痛,凝煙忽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呐呐道:“小姐,對不起。”
“是呀,我一直是最狠心的人。”沉熏搖了搖頭,聲音恍惚得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她慢慢的轉身:“可是,我沒有辦法。”
“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