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暴雨,降落在仲夏的午後。
其實從今晨起便是烏雲密布,卻到了此時方才下起雨來,雨滴又急又密,像是壓了許久的脾氣驟然爆發一樣,噼裏啪啦,不多時庭院便水霧磅礴。
沉熏站在窗前,出神看着窗外屋檐落下的積水,先是一滴接一滴的,漸漸連成線,最後彙成一叢一叢小小的瀑布從房檐落下來,在地上濺起雪白的水花,之前仲夏的悶熱漸漸被大雨一掃而光,風吹來,到讓人覺得有些涼。
雨是越下越大了,沉熏看着窗外飛濺的水花,眉微微皺了一下,想起今晨陰夜辰出門的時候隻穿了一件薄薄的夏衫。
“小姐。”凝碧叫了一聲,因爲兩人一直不習慣叫王妃,所以得到準許,她們依舊稱呼沉熏小姐。凝碧眉開眼笑道:“你在擔心王爺嗎?”
沉熏回頭看了凝碧一眼,隻見這丫頭滿臉好奇的樣子,不由好笑,沒有回答,隻是随意轉開了話題:“你很閑?”
凝碧心思單純,聞言立刻轉開了注意力,撅嘴道:“确實很閑,整天呆在這裏無聊死了,以前還好,每天出門都會遇上幾個愛惹事的小宮女小太監,教訓教訓他們,時間也就打發了,可是自從宴會過後,都沒人敢來出言不遜了,每天一出門遇上的全是一些谄媚恭維的人,這個說:“凝姐姐有什麽事就讓小的幫您吧。”那邊說:“凝姐姐真是越來越漂亮了。”聽得我一身雞皮疙瘩,連門都不敢出了。”
那副敬謝不敏的樣子,配合着模仿那些人是惟妙惟肖的樣子,讓沉熏忍不住笑起來。
凝煙正拿了外衫過來給沉熏披上,聞言敲了一下她的頭,道:“你的意思是怪小姐在宴會上太露鋒芒,讓那些人都怕了,而你沒有人可以欺負了是嗎?”
凝碧歪了歪嘴,道:“我不是怪小姐,我也沒欺負那些人,是那些人太過分了,有事沒事就說一些諷刺王爺的話,那可是小姐的夫君,也是我的主子,怎能讓别人欺負對不對?”
“咦?你現在肯承認王爺是你的主子了,當初你可是說即使小姐嫁了人,你的主子也隻有小姐一個人,别人休想使喚你。”凝煙做出一臉驚奇的樣子。
凝碧理直氣壯道:“那是因爲當初我以爲小姐嫁的人不是什麽好人,現在不同了,王爺雖然不是頂聰明的那種人,但是對我們小姐一心一意,遠的不說了,就拿前天來說,我們小姐不過随意說了一句這麽熱的天氣很适合吃冰鎮蓮子粥,連姐姐這麽細心的人都沒注意,王爺卻記下了,巴巴兒跑到禦膳房去自己取,害怕路上蓮子粥被暑氣蒸熱了,還在食盒的四周都放了冰塊,這等用心,跟那個什麽第一美男子之稱的清王一比,簡直就是雲泥之别。”
那一臉驕傲的神情,讓凝煙笑起來。
沉熏卻從她的話裏聽出另外一層意思,不由問:“清王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
凝碧皺了皺眉,道:“前天我路過流雲苑,看見清王的寵妾陳天瑤正在給大小姐難堪,而清王就坐在一邊看着看好戲似的看着。”說罷凝碧有些歎息道:“雖然我不喜歡大小姐,但是看着她被人羞辱,心下也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