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夜冥嘴角揚起一抹奇異的笑容,薄唇冷冷的吐出兩個字:“暗衛。”
沈立寒臉色一變,他是何等聰明的人,隻從這兩個字就推測出來,啞然出聲:“王爺的意思是石有法的身邊有暗衛保護。”從話裏推出的結論,但是此話一出,他自己都怔住了,也就是說,如果石有法沒有自盡的話,清王的人很難滅口,想到此間蘊藏的危險,繞是已經過去,沈立寒額頭還是沁出了冷汗。
一口氣還沒有呼出口,大腦忽然閃過什麽東西,沈立寒臉色這下變得煞白,眼神急劇看向陰夜冥,這一次才真正明白陰夜冥會這般失态的原因。
暗衛會去保護一個郡守的性命,那就是說,有人事先已經知道石有法會有危險,更深一層,他們的計謀其實完全在别人的掌握之中,或者是有一雙眼睛一直看着他們的一舉一動,等清王扳倒了太子,然後再用石有法來扳倒清王,讓他們兩敗俱傷。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相通了此間的關系,沈立寒倒吸了一口冷氣,如若石有法沒死的話……沈立寒不敢再想下去,而且,更可怕的是,那個暗衛的統治者,他們除了知道叫做影魅之外,根本不知道是誰。
果然,杜通預言的一點兒也不假,是藏于權和主之間,顯然,那個人不是太子而是影魅。
仿佛明白他在想些什麽,陰夜冥淡淡笑出聲:“放心,影魅是誰,很快就會現形了。”
沈立寒神色一整,是了,既然發現了暗衛,那麽發現影魅的日子,也就不遠了。
陰夜冥隻是凝神思索,指尖一下一下的輕敲着窗棂,眼尾微挑,總覺得自己漏掉了什麽東西。
屋裏正寂靜間,忽然間敲門聲響起,從門外傳來近侍章钰的聲音:“王爺,王妃已經讓人備好了進宮的馬車,請示您何時啓程。”章钰說的是今夜太後舉辦家宴的事情,黎畫衣作爲清王妃,如今又是炙手可熱的人,當然在受邀之列,本來每一年的中秋節都有許多的慶典活動,今年因爲太子的事情,朝中人心惶惶,皇帝也無甚心情,當下就隻有太後舉辦的家宴,雖然邀請的是女眷,但是爲了在外人面前做出一副和睦的樣子,清王自是要送黎畫衣去。
陰夜冥應了一聲,整了整衣裝,手指卻忽然一頓,眼光霍然看向沈立寒,眼底跳動着一抹奇異的神采:“你說凝碧的武藝是不是比章钰還要高?”
沈立寒想都沒想,立刻道:“當然,章钰的武功隻怕比我的強不了多少,但是要在武狀元的手中讨得一百招,隻怕是十分的困難,而凝碧……”他忽然住了嘴,随即,意識到了什麽,因爲驚訝而嘴巴微張。
“王爺懷疑那日章钰和盧樵的異樣跟凝碧有關系?”
那日,他和陰夜冥在東阙街看見凝煙和凝碧還有一個少年,清王一時疑心,叫了随身的侍衛章钰盧樵兩個人偷偷跟去,但是晚上回來的時候,這兩個平素比較機靈的侍衛竟是什麽也沒有探到,根本是對整件事情毫無記憶。
很顯然,他們被人施用了幻術,而且,是在打敗了他們的情況下。
陰夜冥沒有回答,而至輕笑出聲來,隻是那笑聲卻是請冷冷的,道:“你知道那日我爲何會寫一個難字嗎?是因爲看見了南王妃的兩個丫環,難,亦可以讀叫南。”
沈立寒眼神陡然一亮,“對了,藏于權和主之間的人,南王不也是嗎?”大腦電光石火間一閃,沈立寒眼睛陡然睜大,“王爺,會不會……會不會……”因爲過于震驚,那個大膽的猜測卻是怎麽也說不出口。
陰夜冥當然知道他的意思,嘴角揚起一個冷冽的弧度,狹長的丹鳳眼裏,凝結的是一層薄冰,對着呆呆愣住等待他的回複的章钰冷聲道:“本王立刻進宮。”
文淵閣上書房。
大學士古智走進去,看得裏面修長的身影,心裏說不出是挫敗還是恨鐵不成鋼的感情,不過更多的,應該是慈愛和疼惜吧,想當初,這位三皇子還沒有患上癡疾之前是何等的聰明伶俐,給他講學,每每能夠舉一反三,更難得的是就有一顆憐憫之心,宮中上下無人不喜歡,可惜天妒英才,卻在九歲的時候落得此疾,至此以後,愚笨不堪,從前隻需一個時辰就能教會的東西,如今一天也教不會,幸而傻人有傻福,娶了一個對他真誠相待的王妃,那次宴會古智也是受邀之列,看得南王妃對南王的維護,心裏湧出無言的感激,心想他這個學生雖然傻,但是能夠得到幸福,他的遺憾也就沒有那麽深了。
“王爺,這麽晚找下官前來所爲何事?”雖然是陰夜辰的老師,但是下了學堂,古智從來不會忘記該有的禮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