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潔的月色從窗戶照射進來,映在臨窗而立的男子面上,微微含笑的一張臉,和平素其實并沒有太大的差别,唯一的不同,就是眼神,幽藍的眼眸,平素隻有孩子般純淨的神色,甚至可以說是有些呆愣的,而如今,裏面卻是睿智和精光。
古智愣愣出聲:“王爺……你……”
趁着古智發愣間,陰夜辰按他在太師椅上坐下來,自己随即在旁邊的一張椅上坐下來,眼神真誠看着古智,道:“學生今天請老師來,其實是想跟老師請教一個問題。”說罷,他從旁拿過一卷書,翻開其中的一頁,遞到古智面前,“老師,如若有得罪之處,還請您多多包涵,學生也是不得已而爲之。”
古智神情猶自是愣愣的,這十幾年來,他無不盼望着奇迹,希望三皇子的癡疾能夠一夕之間好轉,可是如今面對的是這個如同正常人一般無二的三皇子,他竟是半點喜悅的心情都沒喲,過了一會兒,他方才低下頭去,視線看到翻開書頁上的那幾個字:假癡不癫。
有所圖謀而假裝癡癫。
古智霍然擡頭看向陰夜辰,大腦裏瞬間反應過來什麽東西,眼神如炬,定定看着陰夜辰,仿佛要把他看穿一樣。
陰夜辰看得那樣無理的衍射,隻是淡淡一笑,道:“這就是學生要請教老師的問題。”
古智心神一凜,看着這個自己悉心教導這麽多年的學生,隻覺得無比的陌生,忽然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笑話一樣,被眼前的這個人玩弄了這麽多年,再也顧不得所謂的禮節,冷冷把書猛力往地上一扔,霍然起身,氣得臉胡子都是發抖的:“這個問題,應該由老夫請教王爺才是。”
陰夜辰早就料到古智知道後定然會勃然大怒,是以不慌不忙地彎腰撿起地上的書,道:“在學生看來,假癡能夠保命的話,學生當然會選擇保命。”
古智神情一頓。
陰夜辰繼續道:“學生承蒙老師這麽多年的教導,感激不盡,更因爲當初欺騙老師而羞愧萬分,但是如果事情再來一次,學生定然還是會選擇同樣的道路,因爲隻有保住了性命,學生才能繼續聽老師的教導。”
真摯的語氣,讓古智心裏的怒意慢慢退去,他雖然是外臣,但是也知道當今皇後善妒,先前更是有好幾個皇子死的不明不白,陰夜辰這樣做爲了保命,也是情有可原的,隻是被騙了十幾年,一張臉還是拉不下來,當下道:“王爺做什麽事自由王爺的道理,不用向下官解釋,說到底,下官也隻是仆而已。”
“在學生的心中,老師就是老師。”陰夜辰決然道,嘴角微揚,知道這位老師心裏已經沒有多少怒意了,适時地端過一杯茶,道:“這杯茶就當是學生向老師賠罪,還請老師原諒學生的欺騙。”
古智臉色漸漸緩和,又聽他說得情真意切,當下也沒多做推辭就接過來,坐回太師椅上,淺淺呷了一口,放下茶盞,道:“既然這層紗揭開,現在王爺可以說今晚叫下官來的真正用意了。”
陰夜辰面露贊許之色,他的這位老師,雖說固執,但是反應卻是非常的靈敏,能夠在這麽大的驚訝之下迅速地判斷出表象下的東西,他重新坐下,淡淡反問:“老師認爲呢?”
古智在最初的憤怒過後,很快就冷靜下來,知道隐瞞了十幾年的事情忽然在今天揭開,當然不是沒有原因的,當下凝神思索,這幾日朝堂發生了幾乎可以說是天大的事情,而這位一直裝傻的王爺突然此刻掀開面紗,定然跟此時有關,如今太子被軟禁,形同被廢,清王獨大,許多原本處在中間派的官員都投靠了清王,太子黨的人大亂,可以說是群龍無首,至少沒有一個名義上的首領。
名義上的首領。
古智眉間一松,“莫非王爺是想……”
陰夜辰微微一笑,道:“老師不認爲這是一個好機會嗎?朝堂的平靜被打破,太子黨的人不甘心清王獨大,而太子捅了這麽大的婁子,短時間内是不可能在朝堂上得勢,如若有人給他們出一個主意,扶植南王,一則南王在身份上足以和清王對抗,太子黨最缺的就是一個可以和清王相對抗的籌碼;二則南王素有癡疾,容易掌控,是絕佳的傀儡人選。”他含笑看向古智,“老師你說他們會怎麽樣?”
“他們會認爲這是一個妙計,而且定然會采用。”古智眼裏浮起了然,道:“王爺今日叫我來,就是想借我的口去告訴太子黨的人是嗎?”他頓了一頓,直視陰夜辰的眼睛:“王爺憑什麽以爲下官會爲了王爺而卷入朝堂的争鬥?如同太子黨或是清王黨的人一樣,許我一世榮華嗎?”
陰夜辰聽得他反諷的語氣,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