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花園。
衆女眷盛裝出席,一眼看去,映入眼簾的全是一律的美衣華服,說是邀請的是後宮的衆位女眷,其實也不過是入得了太後眼的那些人。
席位上的位置是按照品級來分的,太後在主位,左邊坐的是皇後,右邊坐的是玉貴妃,沉熏的位置不在前也不靠後,處于中間的位置,左邊是姐姐黎畫衣,右邊是長公主陰夜姬,從沉熏坐的位置看去,正巧可以看見皇後和玉貴妃兩個人互相看不順眼的神情。
玉貴妃漫不經心的拈起一塊水晶餅來,看了看,道:“母後,這是禦膳房今年研究出來的新品種嗎?不知——”她微微一頓,嘴角露出關切的意味,道:“不知道禦膳房的人有沒有記得送一些到東宮去?”
此言一出,席間的人俱是面色一變,此間誰人不知太子被軟禁的事情,玉貴妃故意這樣說,就是要薄皇後的面,沉熏嘴角不自覺沉了沉,平素聽得玉貴妃和皇後勢同水火,但是如今皇後已經這般的失勢,而清王是炙手可熱的人,玉貴妃還如此的落井下石,不免有些過分,這樣想着,一面往主位上看去。
主位上,太後眉頭亦是皺了皺,向玉貴妃透過警告的一瞥,皇後卻是神情不動半分,甚至帶了點淡淡的笑意,手一伸,拿過玉貴妃手中的水晶餅,道:“謝謝妹妹的關心,本宮代太子謝過。”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點到玉貴妃最在意的事情。
太子。
即使被軟禁,她的兒子也還是太子。
玉貴妃眼眸微冷,看着皇後聽得她諷刺的語氣,不動半分的神情,心下微惱,随即笑起來,道:“姐姐也真是的,這水晶餅桌子上多得是,姐姐貴爲一國之母,何必從我手上讨東西吃呢?”
相比于第一句話,此話的諷刺意味更是露骨了,太後面露惱色,開口呵斥:“玉貴妃,你就少說兩句吧,桌上這些東西還不夠堵你的嘴?”
“母後,沒關系,妹妹年紀小不懂事,臣妾不會放在心上的。”皇後含笑道,視線轉向玉貴妃時,那笑意更深了,她揚了揚手中的水晶餅,道:“本宮堂堂一國之母,自然不會從妹妹的手裏讨東西吃,我這樣做,隻是想告訴妹妹一個道理。”她視線不經意看了沉熏一眼,又重新回到玉貴妃身上,道:“小心爲他人做嫁衣裳。”
說罷,把那水晶餅送入口中,輕輕咬了一口,咀嚼了幾下,轉頭對太後道:“母後,這餅的味道不錯。”
衆人都覺皇後不愧是皇後,在失勢的情況下,都還可以保持着這般的身份氣度,在這一點上,明顯的玉貴妃不如。
而沉熏卻被皇後最後那句話攪得心下一亂,她更沒有忽視皇後那寓意不明的一眼,但是卻一點頭緒也沒有,暗自歎了一口氣,不願看到這些人的勾心鬥角,想着明日自己就可以和夫君搬入南王府,遠離這些女人,不由心下一寬,擡頭望天上看去。
天上,一枚圓月挂在深藍色的空中,非常的漂亮,但是身處這樣的場景,爲了賞月而賞月,總覺得有點兒傻,賞月賞的是心情,這一幫子人坐在一起,哪兒有賞月的心情,如若此時是和夫君在一起,那感覺肯定就不一樣了,大腦中浮起夫君的身影,沉熏嘴角上揚,又有點惆怅,已經兩天都沒有見到他了,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麽。
“蓉妃娘娘怎麽沒有來?”沉熏心思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見,忽然聽得一旁的陰夜姬有些奇怪地小聲問,語氣裏透着關心。
“母妃身體這幾日有些不适,禀明了太後的,所以沒來。”沉熏小聲答道,一邊向她笑了一笑,心裏有些感激,畢竟這麽多人中,隻有這位長公主注意到了蓉妃沒有來的事情,這裏的大多數人,或許已經忘了蓉妃的存在了。
“原是這樣。”陰夜姬點了點頭,雖然她想和這位南王妃親近,但是一時找不到什麽話來說。
“想不想偷溜?”陰夜姬正沮喪間,忽然聽得沉熏小聲道,不由詫異看向她,隻見她眼睛亮晶晶的,向她眨了眨眼睛。
陰夜姬雖然素來行事大膽,但是在這樣在衆目睽睽之下偷溜,卻是從未有過的事情,況且,從小受到的教育業不容許她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可是看着沉熏臉上的興奮之色,心底的冒險因子也被勾起來了,當下點了點頭,遵從了内心的想法,道:“想。”
沉熏微微一笑,又側頭對姐姐黎畫衣笑了一笑,問了同樣的話,黎畫衣随即猛然搖了搖頭,沉熏忽然想起這種時刻,姐姐作爲南王妃,她的一舉一動肯定都會有很多人在暗中關注,當下也不勉強,朝陰夜姬一笑,拉了她的手,就像上次宴會上陰夜辰拉了她偷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