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久聽不到陰夜冥的回應,沈立寒疑惑看去,看得陰夜冥的視線所達之處,原來是南王,不由道:“王爺也不必擔心,如今各自有一半的機會,退一萬步講,就算是王妃沒有找到鳳凰也沒有關系,我們的目标又不是太子的位置。”
“本王有什麽可擔心的?沒有的東西,怎麽會找得到?”陰夜冥淡淡收回了視線,指尖用力,手中的竹枝應聲而斷,他漫不經心地搖了搖手中的竹枝,“該擔心的人是南王,本王唯一擔心的,就是這出戲太過于出乎意料,出乎意料得南王會承受不了。”
沈立寒本是聰明之極的人,聽得清王話中有話的語氣,細細沉思,半響,忽然臉色大變。
另一邊。
紀旭饒有興緻地看着陰夜辰,定北一行之後,他因爲助南王赈災有功而得到皇帝的獎賞,成爲戶部侍郎,紀旭本身愛财,但是他的愛财并不是貪财,而是精于計算,喜歡把每一分錢都用在刀刃上的感覺,在戶部這個掌管财政的地方混得風生水起,如魚得水,也成爲了陰夜辰一個非常得力的人才,紀旭研究了他的表情半響,忽然笑起來,道:“你現在的這個表情,就如同我每次打開庫房時候的神情,即充滿期待又無比的緊張。”
陰夜辰回頭看了他一眼,沒好氣道:“誰會像你看到銀子時兩眼放光的樣子?好好一個戶部侍郎,每次見到銀子都是一副要流口水的樣兒,讓人以爲你貪了多少銀子,沒得給我抹黑。”
紀旭奇道:“我就愛看白花花的銀子怎麽了,就準他們愛看美人不準我愛看銀子,在我眼中,白花花的銀子可比美人好看得多,他們看美人最後是把美人給吃了,我看銀子可從來沒有想要要把銀子給吃了。”
“得得得,我說不過你的歪理。”陰夜辰失笑,那笑容還未到達眼底就消泯了,他擡頭看向梧桐林的方向,眼底透出擔憂的神色:“紀旭,我爲什麽會這麽不安呢?”
是的,不安。
總覺得什麽事情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已經悄無聲息的發生了,自從那日皇帝收回了成命之後,竟是沒有半分的動靜,第二日見到他,神情不變半分,像是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沒有大發雷霆,也沒有斥責,隻是不動聲色,甚至可以說是和顔悅色,這樣才可怕,像是暴風雨前的平靜一樣,讓人時刻心驚着。
紀旭聽得陰夜辰的語氣,微微一怔,他自然明白學子上書這件事的主導者是南王妃,心裏驚歎的同時也有些擔心,但是見到皇上這麽久沒有動靜,也就不放在心上了,拍了拍陰夜辰的肩,道:“這有什麽奇怪的,本是兇險萬分的帝位之争,如今卻化成了兩個王妃之間的争奪,天命不可測,當然會不安了。”頓了一下,紀旭神色一凜道:“與其去擔心未可知的事情,不如想一想如若找到鳳凰的人是清王妃的話,我們接下來該如何應對?”
陰夜辰神色一整,卻也隻能無奈地安慰自己,沒事的,是他過于擔心了。
梧桐林内。
沉熏和畫衣一前一後沿着林間的小道前行,夏季植物瘋長,因爲梧桐林是鳳凰歇息之所,不容許任何人打擾,所以這裏面基本上是人迹罕至,鵝卵石鋪就的林間小道基本上被長出的草覆蓋了一半,路邊開滿了不知名的野花,光是走在這個林子中,給人的感覺像是在野外深山一樣,一點兒也想象不出其實是皇家内苑。
當然,隻是像是,因爲定睛一看時,就會發現那些不知名的野花野草全是世間的稀有之物,大都市世間難求的珍貴藥材,沉熏一面漫步往前走,一面驚歎地看着路邊的花草,時不時蹲下去撫弄一番,難怪慈甯宮的東苑會被稱爲京城十三景之一,這裏的景,并不是說景色有多美,而是難得一齊看見這麽多的奇花異草。
“南王妃,請你不要忘了,你是來找鳳凰的,而不是來遊玩的。”黎畫衣不知何時停下來,轉頭看着沉熏,眼底神色有些冷冷的。
“不用清王妃的提醒,沉熏明白。”沉熏以同樣冷淡而疏離的話語回複,隻是心裏忽然閃過奇怪的意識,姐姐這樣的神情,像是有點——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你明白就好。”黎畫衣轉身朝岔道的一端走去,“我希望百花宴上的情景不要再次出現了,這一次,我們公平競争,看誰才是真正能夠得到鳳凰的人,不然的話,就像當初百花宴的一樣,即使你讓我,我也不會感激你半分的。”
“清王妃多慮了,這一次,沉熏絕不相讓。”
黎畫衣離去的腳步一頓,随即又重新踏出,臉上有種奇異的光彩:“這樣,最好不過。”
是的,最好不過,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