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煙神情不動半分,聽得凝碧的話語,淡淡回了一聲:“哦?何以見得?”
“姐姐居然問我何以見得?”凝碧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像是奇怪爲何聰慧過人的姐姐怎會問出這般奇怪的問題,以爲她沒有聽到方才的話,重複道:“你沒聽見嗎?得鳳者爲後。”
凝煙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這句話就讓你激動成這個樣子,是,得鳳者爲後,那鳳凰又不是小姐揮手即來的,小姐也隻是有一半的機會而已。”
“怎麽不是揮手即來的?”凝碧一邊反駁一邊笑出聲來,“姐姐你真的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你忘記了嗎?我們小姐手中有鳳焦琴,一曲《鳳舞》能夠引來鳳凰伴舞,這樣的情況下,還能不赢嗎?”
凝煙看得她樂不可支的樣子,歎息地搖了搖頭:“碧兒,你什麽時候才能變得聰明一些?”
凝碧這回是真的不服氣了,“姐姐這話從何說起?”
凝煙沒說話,而是指尖指向内室的某個地方,凝碧順着看去,滿臉的笑容轉爲驚愕:“鳳焦怎麽在這裏?對了,今天小姐進宮的時候根本不明白會發生什麽事情,所以當然不會想着帶上鳳焦。”凝碧一愣,随即就要往内室走去,一邊道:“我給小姐把琴送去。”
她踏出去的腳步被凝煙拉住,“碧兒,不要多此一舉。”
“怎麽叫多此一舉?”凝碧不明白了,“我這是幫我們家小姐呀。”
“如若你真的是幫小姐,那就在這裏安心的等結果。”凝煙神色難得的鄭重,道:“你還不明白嗎?如若小姐想用鳳焦的話,早就遣人來拿了,小姐這樣做,分明就是放棄了手中的優勢,想和大小姐進行一場公平的競争。”
“這叫什麽公平的競争?”凝碧氣惱道:“放棄本來穩赢的局面,小姐這分明就是讓着大小姐。”
“讓也好公平競争也好,這都是小姐的意思,最後的結果會怎麽樣,小姐都無怨無悔。”凝煙看着妹妹已經被勸住了,松開手,眼底浮上某種深思:“也是天意。”
是的,天意,其實小姐并不是存心想要讓大小姐,她想要公平的同時,也是在跟自己打賭,鳳焦琴上聽鳳舞,如若鳳焦琴上鳳舞的曲聲響起,鳳凰徐徐飛來,那麽就注定了王爺會踏上那條帝王之路,小姐心裏其實并不希望王爺踏上那條道路,所以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聽天由命。
梧桐林内。
高大的梧桐樹枝葉如意舒展,梧桐樹的旁邊,火紅色的鳳凰花嫣然綻放,像是要燃燒起來一般,鮮豔明亮的紅色和墨綠色的梧桐葉子相映生輝,有一種不經修飾的天然之美,非常的大氣,相差很大的兩種顔色,齊齊的撞進眼裏,卻不會給人突兀的感覺,而是覺得非常巧妙地相容,加上斑駁跳躍的陽光,有一種迫人的美麗。
然而這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傳說中,鳳凰栖于梧桐樹上,鳳凰樹旁,那麽此處就應該是鳳凰歇息的地方。
鳳凰樹的旁邊,沉熏和畫衣一左一右站立,兩個人看到對方的時候都是一愣,明明走的是相反的路途,最後卻是殊途同歸,隻一眼,兩個人視線又立刻錯開,同時擡頭看向高song入雲的梧桐樹,各自的眼底都有着複雜難懂的光芒。
盛夏的清晨。
太陽光已經微微有些灼人,從樹的縫隙間落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小圓點。
林中很靜,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偶爾傳來的鳥鳴聲,梧桐樹高大的樹冠蔚然挺立,但是,除了枝葉之外,樹叢上卻是空無一物。
沉熏和畫衣兩個人仰起頭看了良久,又各自在挨着鳳凰花的梧桐樹旁找尋了許久,同時收回視線,兩個人的視線又一次在空中相撞,都在對方失望的神情裏得到了答案。
都沒有看到。
黎畫衣嘴角露出一抹不知是釋然還是失望的神情,喃喃出聲:“看來我們都不是天命注定的皇後。”
沉熏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隻是隐隐覺得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怎麽會這樣?如若說鳳凰确實歇息在梧桐林的話,就應該在這裏才對,難道真的如同姐姐所說?姑且不論姐姐,小的時候自己可以看見鳳凰,還與之爲伴,不可能到了如今卻看不見,心中思量,沉熏視線随意四處打量,看到某處的時候,視線一頓,她慢慢地走過去。
鳳凰花樹下,地上落了一層嫣紅的花瓣,本是傲立枝頭,如同火焰一樣的鮮活的顔色,随風飄零之後,原本嬌豔欲滴的顔色變得暗紅,映在點點灑落的陽光裏,不知怎的讓沉熏想起凝固的血迹,有種隐隐的觸目驚心,她搖了搖頭,像是要把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