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顯,這裏有人來過,而鳳凰的羽毛向來不會自動脫落,除非是鳳凰要升天的時候才會脫落,但是如若鳳凰是升天,那麽就不會是僅僅脫落這麽幾根的羽毛,應該會更多才是,沉熏看着手中寥寥幾根鳳凰的羽毛,還有那些被腳印踐踏過的鳳凰花瓣,凝眉沉思,大腦恍然間閃過某個意識,難道——
難道鳳凰被人抓走了?在被抓的時候,掙紮所以才掉的羽毛?
這樣的念頭剛剛浮起來,沉熏立刻搖了搖頭,怎麽可能,這裏是慈甯宮東苑,守衛森嚴,即便是武藝高強之人都不能進來,更何況,鳳凰隻有在人中之鳳在場的情況下才會現行,除非是太後讓人抓的鳳凰,但是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太後素來慈愛,更對當年載她回來的鳳凰抱有感恩之心,怎會可能做出這種事情?根本解釋不通的呀!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忽然姐姐黎畫衣的一聲驚叫打斷了沉熏的思緒。
“我想起來了。”黎畫衣指着沉熏手中五彩的鳳凰羽毛,臉上掩不住的驚訝之色:“今晨我進宮的時候,遇見靜然公主,她的衣服上就沾有這種羽毛。”
沉熏神情猛然愣住。
黎畫衣話出口之後又也得十分的奇怪,“靜然公主這麽早就出現在皇宮之中已經很奇怪了,衣服上還有鳳凰的羽毛,這也太奇怪了吧。”
沉熏并沒有聽到黎畫衣的話,大腦中不停地回響着那兩個詞:靜然公主,鳳凰羽毛。兩者之間有什麽聯系呢?
到底——有什麽聯系?
仿佛有什麽東西隐藏在一層面紗之下,面紗之下就是百思不得其解的一系列事情,但是卻不知道該如何撩開那一層面紗。
黎畫衣喃喃自語轉爲自嘲:“原本以爲可以好好地跟你競争一次,看一看我們兩人誰是真正的人中之鳳,沒有想到結果會是這樣,我們兩個都不是。”黎畫衣的聲音漸漸地低下去,“我們兩個都不是,那未來的皇後究竟是誰呢?”
究竟是誰?
大腦裏忽然閃過什麽東西,沉熏手指忽然握緊,臉色血色盡退,對了,太後昨夜親自來過梧桐林,不可能是她一個人來,皇帝定然也跟着來,一起看當年的那隻鳳凰究竟是不是歇息在這裏,那麽,就有可能那隻鳳凰在見到太後現行之後,在太後離開之後,被皇帝派人抓住了,然後——
得鳳者爲後。
她和姐姐都不可能找到一隻被抓走的鳳凰,最後和鳳凰一起出現的人,會是崔白櫻,所謂的得鳳者爲後,是皇帝對太後表面上的妥協,更是皇帝爲了懲罰她違抗他的意志而布下的一個局。
沉熏腳下一軟,全身的力氣像是被抽空般,呆呆的坐到地上,半分的力氣也沒有,有誰的聲音從記憶裏傳來:
“小薰,那個人讓你明白的,除了妥協二字,你沒有其他的選擇,你明白嗎?”母妃滿臉擔憂地說。
“你千萬不要亂來,父皇下旨賜婚,是不容許任何人反抗的。”公主掩不住的驚恐之色說。
“南王妃,你不要忘了,你這個南王妃的位置是朕封了,朕也可以廢了,光憑你今日一而再再而三的出言不遜,朕就可以廢了你這個南王妃,爲辰兒另擇一個品德賢淑的王妃。”那日在養心殿,她稱其爲父皇的那個人面無表情地說。
已經接近正午了,盛夏的陽光非常的炙熱,照射在皮膚上,微微的灼人,漫天的灑落下來,火紅色的鳳凰花樹在炙熱的陽光下盛放得更加的恣意了,像是要燃燒起來一樣,林中暑氣漸盛,身體很熱,額頭上慢慢沁出了汗水,但是,那汗水卻是冷的,因爲心裏是冷的,不對,不是冷,是凍住了,明明天氣這麽熱,身體這麽熱,但是五髒六腑卻是被凍住了,連血液也被凍住了,不止被凍住,還化成了尖利如刺得冰刃,刺得人遍體鱗傷。
那一層面紗終于撩開了,看到了面紗之下淋漓的景象。
因爲她的不妥協,因爲她的反抗,徹底的觸怒了那個‘溫和慈愛’的父皇,所以,他費心安排這一出戲,演給天下人看,得鳳者爲後,她不是得到鳳凰的那個人,而崔白櫻是,這一切都是天命注定的,那麽,如若在他的支持下夫君成爲太子,乃至登上九五之尊,她就不是天命注定的那個能夠站在他身旁的人。果然是皇帝呵,一出手就是一箭三雕,表面上對太後妥協了,做到了孝,堵住了天下人的非議,賢明不會受損,同時形同廢了她。
他是天子,是皇帝,高高在上,不容許任何人反抗,反抗他的人,将會得到嚴厲的懲罰。
而如今的情景,就是他對于她的懲罰。
從收回成命那一刻起,他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