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王府。
“你說什麽?我們小姐讓你來拿東西。”凝碧疑惑看着前面的那個人,“來拿什麽東西?”
秦尚錯愕,怎麽跟驸馬說的不一樣,一定是自己沒有表達清楚,當下重複道:“南王妃讓卑職來拿東西,說是南王府的人自然知道拿什麽?”
凝煙正挑簾子走進來,聞得這句話,神思一動,止住了凝碧的話語,道:“大人稍等。”說罷,凝煙走進内室,拿出鳳焦,用上等的綢布包好,交到秦尚的手上。
秦尚見得原來是一把琴,心裏忍不住歎息,不就是一把琴嗎?南王妃是故意賣關子還是拖延時間,區區一把琴,又怎會對皇帝的計劃産生威脅,南王妃這一次這個欺君之罪,定然是跑不掉了。
慈甯宮的庭院。
正午的太陽火辣辣地落下來,皇帝和太後的身旁,執着皇羅傘的宮女靜靜獨立,目不斜視,爲皇宮中最尊貴的兩個人擋去炙熱的陽光,隻是苦了在場的文武百官,平素都出坐轎的達官貴人,如今卻在這大太陽地下生生暴曬着,但是無人敢發出一個字兒的不滿,現在這樣的時候,敢發出不滿的,就等着當炮灰吧。
太後的旁邊,沉熏悠然獨立,神情淡淡的,看不出悲喜,最初滿心激動的情緒已經漸漸地退卻了,大悲大喜之後,現在餘下的,隻是淡然,盡管方才的行爲是在一時的沖動之下,欠缺理智的考慮,但是她一點兒也沒有後悔。
有風輕輕吹過,但是那風裏也是無盡暑氣,絲毫不能吹去滿身的熱氣,更吹不走庭院裏凝滞的空氣。
終于,待秦尚的身影出現時,所有人都趁機深呼吸了幾口,讓提起的心髒趕緊放松放松,因爲接下來的事情,可能會比之方才更加的驚心動魄。
“南王妃,你要的東西帶來了。”皇帝視線看了秦尚手中的東西一眼,唇邊漾開一抹冷然的笑意:“接下來,朕和母後,還有在場的衆位大臣久拭目以待你的絕技,看你如何引來鳳凰,看你的這出鬧劇如何收場。”
沉熏沒有被那句明顯帶有厭惡之意的話語影響,反而是微微一笑,從容接過秦尚手中的琴,語氣淡淡的,說不出的挑釁意味:“皇上放心,定然會以皇上滿意的結果收場。”
衆人的心因爲這一句話便緊緊的提了起來,一是因爲南王妃竟然膽敢公開用這般挑釁的語氣和皇帝說話,第二個方面,則是所有人都意識到了南王妃稱呼的改變,她叫皇上,而不是父皇。
皇帝當然也覺察到了,眼眸裏的冷意更勝,心裏翻飛的怒氣幾乎沖破自制力的防線,從來沒有人敢這樣跟他說話,也從來沒有人敢反抗他,就是當初那個驚才絕豔的前朝餘孽雪璟,他也隻是用了丁點兒的力氣,就讓那個人妻離子散,讓他承受了比死還要痛苦百倍的滋味。
如今一個小小的南王妃,還是他親封的,南王妃的位置,随時都可以廢掉,力量比一隻螞蟻還微不足道,憑什麽能夠一而再再而三地跟他作對?
皇帝深吸了一口氣,勉強維持住了臉上一貫的神情,不用着急,反抗他的人,都會得到應有的懲罰,欺君之罪四個字,就足以讓她萬劫不複。
“那麽你還等什麽?”皇帝微笑開來,任是再遲鈍的大臣也清楚的感覺到了那個笑容裏翻騰的怒氣:“朕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你口中那個朕想要的結果了。”
滿朝的大臣心底都微微的發顫,即使平素狂妄嚣張如同陰夜冥,這會子也覺得氣氛太過于壓抑,壓得人喘不過起來,而陰夜辰,幽藍的眼眸看着場中不被皇帝的氣勢所折損半分的沉熏,他的娘子,心裏的某個決定瞬間形成,所有的擔憂和思慮忽然就煙消雲散了,他甚至微微的笑起來,如此,也好。
禦座旁,太後聽得兩個人的對話,看了看皇帝,她唯一的也是最在意的人,她的兒子,又看了看沉熏,她最欣賞和喜歡的孫媳婦,曆經風浪的太後忽然心裏忽然升起一種從未有過的心驚。
聽得皇帝掩不住的充滿怒氣的話語,沉熏臉上的笑意益發的深了,在明亮燦爛的陽光下,那光芒亮得讓人不敢逼視。
“沉熏遵命,定然不負皇上的厚望。”話出口的同時,她身子一個旋身,随意自如地坐在庭院的石墩子上,隻手掀開名貴的綢布,綢布如水一樣流瀉在地面上,露出裏面的一把琴來,非常普通的一把琴,甚至可以看見琴尾被燒焦,衆人原本對南王妃所說的能夠引來鳳凰的東西好奇之極,如今見得竟是這樣一把普通得近乎破舊的琴,都忍不住露出失望的神情來,隻有清王陰夜冥狹長的丹鳳眼微眯。
皇帝哈哈笑出聲:“你别跟朕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