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雖然心裏不願,但是此時此刻,在文武百官的面前,他不能說出任何反駁的話語,隻能眼睜睜看着太後領着沉熏走進慈甯宮的正殿去,憤然擺駕回養心殿,衆位官員終于得了解脫,就如同從地獄回到人間一般。
走出庭院的時候,陰夜冥腳步忽然頓住,轉身看向梧桐林的方向,兩隻鳳凰随着那兩個人影的消失,重新飛回了梧桐林,鳳凰,燒焦的琴,陰夜冥腦中忽然閃過什麽東西,問一旁的沈立寒:“你知道前朝的兩件鎮國之寶是什麽?”
沈立寒一愣,前朝,也就是玥骅王朝,沈立寒博覽群書,自然是知道的,當下答道:“一個是龍眼,王爺是知道的。”頓了一下,語氣歎息道:“另外一個,當然是失傳已久的鳳焦琴了,那等上古名琴,可惜……”他忽然頓住。
鳳焦!
這兩個字出口的瞬間,沈立寒忽然意識到了什麽,臉色大變,“王爺的意思是……”他還未說完自己就搖了搖頭:“不可能,鳳焦早就失傳了,怎麽會重現人世,更不可能在南王妃的手中。”
陰夜冥卻隻是嘴角微揚。
不可能?在那個人的身上,仿佛什麽都是有可能的。
是與不是,需要的,隻是一個簡單的求證而已。
慈甯宮的正殿。
“皇……”跟随着太後走進後,抱着鳳焦坐在殿中的錦凳上,沉熏想向往常一般叫出那三個溫暖的字,可是隻說出了一個字,後面兩個字卻是卡在喉嚨那裏,再也說不出來。
奶奶!到了如今,她還有什麽資格叫出奶奶兩個字。
那個人在文武百官的面前,終究沒有說什麽,讓太後帶走了她,可是沉熏知道,她已經在那個人的心裏狠狠地插上了一根刺,那個人也一定會想法設法地拔出,她沒有後悔和皇帝鬧翻,隻是後悔傷害了太後。
“對不起。”沉熏頭慢慢垂下,飽含歉意的話溢出口,正殿裏的執事宮女和太監都退下了,顯得特别空,又特别大,沉熏的聲音在殿中輕輕地回蕩開來:“是沉熏不孝,太後想要如何處罰,沉熏心甘情願領受。”
“處罰?”太後仿佛沒有聽到她在說些什麽,過了好一會兒,方才淡淡轉過臉來,眼角的細紋在殿外斜射進來的陽光裏,一條一條細小的紋路,如同刻上去的一般,确實也是刻上去的,時間就是一把刀,如花美眷,似水流年,都在時光裏漸漸地淡去,把痕迹一點一滴的刻在人的臉上,變成時光的見證。
太後的神色掩不住的倦怠,聲音也是疲憊的:“小薰,你知錯嗎?”
沉熏垂下去的頭忽然微微揚起來,頓了一頓,動作很輕但是十分決然地搖頭:“沉熏不知道錯在何處?”她一邊說,一邊抱緊了手中的鳳焦琴,像是要從中汲取力量一樣,牙齒不自覺地咬住嘴唇,有種孩子的忐忑不安。
是的,她确實不知道自己錯在何處,方才的兇險過後,心中激憤的感情也在殿中安神的檀香味裏慢慢地散去了,面對的是一個她視如奶奶的人,當決然不顧退卻之後,剩下的就是彷徨無依,沉熏又搖了搖頭,輕聲重複:“皇奶奶,沉熏不知道自己錯在何處?”她微微地仰起頭,嘴角卻淺淺的笑開了:“我隻是想要守護住我自己在意的東西而已。”
太陽已經西斜了,今天的陽光一直很燦爛,隻是今天的陽光卻是清冷的,太後看得那樣的笑容,淺淺的笑容,如同塵埃裏開出的小小花朵一般,讓人再也不忍過多的責備,曆經這麽多年的風雲,在方才受到自己親生兒子欺騙之後,這個嘉明王朝的太後最終歎息出聲,聲音無限的疲憊:“既然你認爲你沒有做錯,你讓皇奶奶如何懲罰你?”
有些無奈而溫暖的語氣,讓沉熏愣愣轉過臉來,視線看向太後,太後視線慈愛而疼惜,不同于那個人冰冷殘酷的眼神,輕易讓人的心底慢慢暖起來,眼底水霧自動彌漫起來,那三個字終于又叫了出來,因爲哽咽,叫得斷斷續續:“皇……奶奶。”
“你呀!”太後站起身,走到沉熏的身邊,疼惜地拍了拍她的頭,“你這個傻孩子,有什麽事情可以跟皇奶奶說,事到如今,你完全的惹怒了你父皇,什麽都不可挽回,你讓皇奶奶如何是好?”
微帶責備的語氣,讓沉熏眼底浮起的水霧越來越多,漸漸地迷住了雙眼,她慢慢放松了抱緊的鳳焦琴,太後衣服上的檀香味更甚,讓人安心的味道,安心得想哭的味道,方才堅強的表象下,那些壓在心裏的軟弱在彌漫的檀香味裏,在太後的慈愛的聲音裏一下子全都湧上來,沉熏猛然地搖頭,“皇奶奶,沉熏沒有辦法,在知道皇上意圖的時候,沉熏唯一的